盡管知道這不是他們的錯，但此刻面對這些軍人，周向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些埋怨，三四十歲的人，結(jié)婚也有十多年了，自家婆娘啥樣的人不知道一樣，既然知道就該想辦法教育教育，或是給她們找點兒事兒做，別一天到晚的出來禍禍別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響亮的報告，吳副團(tuán)長抬了抬手，“說罷?！?br/>
“半個小時以前，幾位嬸子的確在家屬院們門口附近吃了好些蛋糕，因為換班，好幾個警衛(wèi)員都看到了，并且回來的時候人人手里都拎著一個牛皮紙包?！?br/>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br/>
會議室重歸寂靜，吳副團(tuán)長跟其他幾人對視一眼，一臉憋屈的看著對面的三個小姑娘，“行，你們算下總賬吧?！?br/>
畢竟將近四百個蛋糕，雖然每個人的聽著不多，可當(dāng)五六個人的加在一起，足有一百塊錢了，在這個物價低廉的年代，可是普通工人兩個半月的工資了。
三人說的理直氣壯，要的光明正大。
吳副團(tuán)長默默算了下兜里的錢，起身道“你們先在這里等一下，我們?nèi)愊洛X?！?br/>
周向楠三人自是沒有意見，沒有銀行卡的年代，很少會有人身上帶著一百塊錢。
等了大概有十分鐘的樣子，吳副團(tuán)長就回來了，只有姜連長跟著回來了，“一共一百零兩塊五毛?！?br/>
見到一沓子的零錢，周向楠伸手接過，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般買的多的，我們會抹去零頭，只收一百塊。”
吳副團(tuán)長也沒勉強，接過了兩塊零五毛，隨后喊了警衛(wèi)員進(jìn)來送她們出去。
周向楠卻忽然問道“吳副團(tuán)長，我能問你們一個問題嗎？”
吳副團(tuán)長巴不得這三個小姑娘趕緊走，雖然話說的漂亮，但他們又不是傻子，估計是自家婆娘沒給錢，但要是說自家婆娘買東西不給錢也不至于，他就等著這三個小姑娘走了后趕緊下班回家問問咋回事兒，丟臉都丟到軍營里了。
但人問了，他只得又耐下心來，“你問吧。”
“婊子和娼婦是啥意思您能解釋下是啥意思嗎？還有，我看上你腕上的手表，你要是不給我我罵你賤人和狗娘養(yǎng)的東西可以嗎？”
“你這小姑娘咋回事兒，咋能罵人呢，當(dāng)我們給你錢就好欺負(fù)是吧？”
吳副團(tuán)長直接愣了，反倒是姜連長反應(yīng)靈敏，當(dāng)即一張臉氣的黑紅黑紅的，額上的青筋直跳，眼中毫不掩飾對三人的厭惡，大聲呵斥道。
周向楠卻笑而不語，旁邊的于芳榮和陶欣欣卻在瞬間紅了眼睛，立刻擋在她身前，緊繃著身體，警惕防備的看著吳副團(tuán)長二人。
“我說你這小姑娘還是學(xué)生呢，咋隨便就罵人？不行——”
“你是哪個學(xué)校的，你們老師是誰，都告訴我，我倒是要問問，現(xiàn)在的老師都是咋教的，咋就教出你們這樣的學(xué)生——”
“你閉嘴?！?br/>
“副團(tuán)，這幾個學(xué)生太猖狂了，不教育不行——”
吳副團(tuán)長臉上也是黑紅黑紅的，不過不同于姜連長是憤怒生氣造成的，他是臊的，“我說讓你閉嘴！”
姜連長委屈的閉上了嘴巴，但滿臉的不服氣，垂在身側(cè)的拳頭緊緊握著，只恨不得給周向楠三人一拳頭叫她們罵人，無奈之下只能一拳頭打在桌子上，震的桌子幾乎跳了一跳，一雙眼睛更是狠毒的看著三人。
周向楠看著這一幕，知道吳副團(tuán)長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枉費她豁出命來說這些話了。
“我替她們向你們說聲對不起，是我們沒管好家人，對你們造成了困擾。”說罷，吳副團(tuán)長竟摘下了帽子，對著三人鞠了一躬。
周向楠本想著只要他們道歉，這件事兒就算過去了，畢竟軍人的身份擺在那里，她們被罵又如何，畢竟還只是普通的學(xué)生，未來有沒有更高的價值誰也不知道，沒有人會替她們覺得不平。
看到吳副團(tuán)長鞠躬的一剎那，周向楠和于芳榮陶欣欣感受到了他真誠的歉意，這才覺得釋然。
雖釋然，只是不會把這件事兒放在心里，但不代表原諒，畢竟罵了就是罵了，傷害已經(jīng)造成了。
對吳副團(tuán)長點點頭，三人轉(zhuǎn)身離開了軍營。
路上，于芳榮的心情在知道今天賺了三百多塊錢的時候終于明媚起來，“太好了，向楠，這個月的夠了，剩下的咱們多來幾次也能湊夠了?！?br/>
周向楠搖搖頭，“下次可不能賣蛋糕了，要知道五毛錢都夠在街上吃兩頓飯了，兩塊蛋糕可填不飽肚子，下個星期可不一定像今天賣的這么好了?！?br/>
“那咋辦？向楠，你還有啥主意不？”
“目前沒想好。不過今天接到了一個大單子，市里的一家咖啡館每天要一百個蛋糕。”
“真的，市里有咖啡館了？”于芳榮驚奇的問道。
“有的，就在常春路那里?！?br/>
“好想去喝一杯呀，去年假期在上海，我表哥帶我去了一次，喝著咖啡配著檸檬派，味道可好了。”
“干嘛非得去咖啡店喝咖啡，多貴呢，讓你表哥從上海給你寄點兒咖啡豆過來，咱們自己煮，我給你做檸檬派，檸檬蛋撻?！?br/>
“好，回頭我就給表哥打電話。”
……
軍屬大院對面招待所的二樓，周遠(yuǎn)行撓著頭走進(jìn)來，“頭，打聽到了，還真被你猜對了，她們果然去了軍營，據(jù)說三團(tuán)的吳副團(tuán)長出來的時候臉色可怕把那些新兵嚇得腿都軟了，他出來后直接出了軍營回了對面?！?br/>
“嗯?！?br/>
“頭，你說吳副團(tuán)長的愛人知道后會不會氣吐血？”
“聒噪，過來，你看看那個方向……”
……
等走到汽車站，都快六點了，三人趕緊買了票回了縣里。
累了一下午了，晚上還有好多功課要做，下了汽車，陶欣欣和于芳榮就直接回了家。
周向楠回到學(xué)校的時候食堂早就沒飯了，她在路邊吃了碗三毛錢的羊肉湯面才回學(xué)校，又在校門口買了三個豆沙包當(dāng)宵夜。
也不知是不是吃的太飽還是太累了，反應(yīng)遲鈍，拐彎的時候撞上了一輛自行車，一屁股蹲地上了，好在除了手掌擦破皮之外，一切都好。
騎自行車的同志道了歉，她也就擺擺手讓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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