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呃!!!”
悉索,悉索,唧唧喳喳。
好像無數(shù)爬蟲啃噬著某件東西的聲音憑空響起,伴隨著不似人音的慘叫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刺耳與恐怖。
房梁之上,縱橫交錯著密密麻麻的白網(wǎng),或小如石子,或大如鵝卵的蜘蛛在復雜的道路上爬來爬去。
支撐著寺廟的柱子里,黑色的小蟲啃食這腐朽的木頭,陰暗的角落中,猙獰恐怖的微小生物在隱秘的黑暗中的生存。
佛像之前一個黑袍身影,靜靜佇立,身上不斷涌現(xiàn)出重重黑氣,注入到半空中的身影中。
“剛才那尊純陽體卻是有些太心急了,施術時法力不足,根本沒有把純陽本源抽干凈,浪費了不少?!?br/>
黑袍人語氣冰冷,看著眼前已經(jīng)足足支撐了半個時辰的純陽體。
皺起了眉頭,有些可惜。
一尊純陽體的本源,即使是后天的,那也是極大的造化,足夠讓天資低劣之人改善天賦,普通的修煉者根本不用想找到。
也就是自己背靠宗門,長輩也是宗門中的實權長老,才能得到這種資源的供給。
而且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需要完成宗門的任務,潛入仙門的牧場,掠奪血元才能換取。
縱使長輩的示意和操作下,一尊純陽體的價格,降了百倍不止,但也還需要遮掩一下,不能明目張膽的白拿,一千人的血元份額,才能換取一尊。
要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代,早已不是上古時期那種混亂不堪,人妖兩族對立,道佛魔三脈明爭暗斗,彼此不服,大戰(zhàn)連綿,死個千八百萬人都不算事的年代了。
秩序已經(jīng)建立,山海承平已久,各大圣地高高在上,俯視世間,占據(jù)了整個天地九成的牧場。
剩下的一成再由數(shù)百頂尖大宗,佛門,道派,妖脈,魔宗,散修勢力,以及遍布山海的無數(shù)小派,彼此爭奪瓜分,資源早已被分割的干干凈凈,不容外來者窺視。
黑袍人數(shù)次險死還生,才勉強湊夠了四千血元,換取了這四尊純陽體。
然后終日打燕,卻也被燕啄了眼。
誰能想到,一個普通的小村莊里,竟然潛伏著三位歸明派的弟子,偷偷的躲藏在暗處,沒有丁點仙門弟子的風度。
一直等到黑袍人走遍整個村莊,魔氣消耗過半,才突然從背后偷襲,一擊就將他重創(chuàng)。
使他被不得不用了長輩留在自己身上的底牌,才成功逃脫,卻再也不敢露頭,只能躲在這蠻荒大山里茍延殘喘。
“該滅的歸明派,該殺的小雜種,你們給我等著!!等本座突破先天,必定回去找你們算賬。”
黑衣人想到了歸明派,心中憤恨,體內(nèi)魔氣不斷涌出,注入到汲元咒中。
虛空中又憑空浮現(xiàn)出兩條黑蛇,鉆入面前的純陽體中,聽著耳邊更加絕望的慘叫,露出了略帶一絲快意的笑容。
就好像他現(xiàn)在折磨的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少年,而是那群歸明弟子。
時間緩緩流逝,眨眼間又過去了半柱香。
黑衣人體內(nèi)因吞了一尊純陽體,而自發(fā)涌現(xiàn)的魔氣,經(jīng)過持續(xù)的施法也開始有些難以為繼。
臉色變得蒼白,他顫抖的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白玉瓷瓶,剛想要取出一顆丹藥吞下,彌補消耗。
一陣微風吹過,竟然將他手中的瓷瓶,吹了出去,吹到了角落。
“咦?”
驚異的看著空蕩蕩的手掌,黑衣人有些疑惑,他縱使再虛弱,也不至于連一個瓶子都抓不住……吧?
我滋補,養(yǎng)生,壯體的丹藥也沒少吃呀。
就在黑袍人開始自我懷疑的時候。
他的心臟突然猛的跳動起來,呼吸變得困難,有些窒息。
后天高手的靈覺開始不斷的發(fā)出預警,就好像他現(xiàn)在處在十分危險的境地。
順著自己的感覺,黑袍人猛的回頭看向身后,結果竟然看到了。
供桌之上,一個本該昏迷的小小身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蘇醒。
單手一撐,就像是一條泥鰍一樣,從桌子上跳了起來。
手中揮動著不知道從哪來的匕首,從供桌上一躍而下,借助著這一股自上而下,源自天地本身,充斥在世界之內(nèi)的大勢。
冰冷的刀鋒,刺破了空氣,發(fā)出犀利的破空聲,帶著黑袍人現(xiàn)在不可能也不敢忽視的巨大力量,向著他的胸口刺去。
一聲長嘯,好似雷公發(fā)怒,隆隆響徹在整座寺廟,恣意張狂。
那是憋悶許久的情緒,終于得到釋放。
“老狗,給我爬!!!”
黑泡人瞳孔微縮,顧不上施展汲元咒,強行中斷施法。
黑氣消散,露出了半空中那尊純陽體,只見那原本十幾歲,尚還帶著一點稚氣的身影,已經(jīng)是瘦小枯干,一層細細的皮緊緊貼著骨頭
疼痛驟然消散,枯尸從半空中墜下,在半空中睜開干脆的眼皮,最后看了一眼世界。
看到的是一個少年,怒目圓睜,自天而地,揮動匕首,刺向黑袍人的畫面。
干尸微微扯了扯嘴角,卻不小心將嘴皮給扯了下來,一聲呢喃。
“好”
最后掉到了地上,身體裂成了七八段。
……
一聲悶哼,黑袍人嘴角流出黑血,那是強行中斷術法所受到的的反噬,看著近在咫尺,以極速向自己刺來的匕首,黑袍人來不及掐訣,毅然將自己身體中最后的魔氣,全部注入到了胸口的玉石當中。
隨著魔氣的注入,玉石閃爍毫光,表面出現(xiàn)神秘的紋路,像是鬼畫符,但仔細觀察,卻有著莫名的規(guī)律。
一層蒙蒙的青光從玉石開始擴散,然后向著飛快的向黑衣人的體表覆蓋,關鍵時刻,就在青光要徹底成型合攏,將黑衣人保護在內(nèi)的時候。
吱吱聲響起
王離的腳底突然吹起一陣黑風,黑風呼嘯,竟然讓王離原本就因為從高處落下,而已經(jīng)快到極致的速度,又暴漲了一截。
那是踏風而行。
身形閃爍,不過瞬間,乘著青光還沒徹底合攏,接近了黑袍人的面門。
伸長手臂,細長的匕首,刀刃閃過寒光,光潔的刀身,倒映著王離憤怒的臉龐,在黑袍人驚怒交加的目光中。
王離雙手死死握住匕首,朝著他的
咻~
撕拉~
那一身黑衣破洞,露出了黑衣人滿是疤痕的軀體,肌膚的表皮被刺破,肌肉的神經(jīng)被撕裂,不能愈合,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從傷口噴涌。
染紅了王離素白的長袍,噴了他一臉,灑滿全身。
王離面色冷酷,血滴從嘴角,額頭,以及不知何時松散開來的長發(fā)上滴落,砸到地上。
發(fā)出滴答滴答的的聲音。
緩緩抬頭看著眼前黑衣人痛苦猙獰,好像恨不得將自己碎尸萬段的臉,微微一笑,語氣淡漠,好像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人渣,我來索命了!”
黑衣人嘴角黑血不斷涌出,徹底壓不住自己的傷勢。
那原本盤踞在傷口上,歸明派弟子留下的,凝而不散的劍氣,更是趁機突破了封鎖。
已經(jīng)進入了自己的周天竅穴,在體內(nèi)大肆破壞起來。
這等傷勢,除非能夠?qū)さ媚切┠軌蛑厮苋馍?,再造軀體,舉世罕見的奇珍異寶。
否則自己就是神仙也難救,不出三年,就是要隕落的下場。
但他可能獲得那種寶物嗎?
黑衣人慘然。
這種天地奇珍向來只存在傳聞中,又怎么可能是他能夠擁有的呢?他注定一是要隕落了。
想到這里,再看身前這個原本的大藥,他的內(nèi)心突然怨恨起來。
你怎么敢,怎么敢!!!
你怎么就不能乖乖留在原地,安心的做我的資糧,成就我的道途,和我一起登上巔峰!!
害得我折在半道上,默默無聞的死去,你怎么可以這么做?
你怎么……不去死!!!
一股殺意油然升起,并迅速壯大。
絲縷黑亮精純的魔氣在黑衣人的體表浮現(xiàn)。
相對應的則是黑衣人的肉體急劇萎縮,滿頭的黑發(fā)盡白,臉上出現(xiàn)了斑痕,好似火山爆發(fā)般壓抑不住的殺氣,從黑衣人身上散發(fā),像一只垂死掙扎的猛獸,整座寺廟都好像一下子冰冷了下來。
兇戾的咆哮帶著瘋狂,石破天驚,簡直要把人的耳朵都震聾。
“我死,你也別想好過!!!”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