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嵐煙代,流魂街居齡五年。根據(jù)她自己回憶,似乎是在九歲的時候被虛襲擊死亡,隨即被管轄區(qū)內(nèi)的死神凈化?!?br/>
“我覺得這孩子不錯的很呢,能清晰地記得生前的事情,不擁有一定程度的靈力,是辦不到的喲?!?br/>
“從報告上來看,白打的成績很優(yōu)秀?!?br/>
“哼,靈力高大概是那小孩子唯一的優(yōu)點了吧?我去看了她的測試現(xiàn)場,她仗著力量強才得了個好成績,動作什么的完全不能看。是個空有蠻力的蠢貨?!?br/>
“啊呀,你這么說可就過了。我們真央的義務(wù),不就是教導(dǎo)向她那樣的外行成為優(yōu)秀的大人么?而且靈力的強弱,跟攻擊套路不同,是訓(xùn)練不來的天分,我覺得這個孩子很是有潛力?!?br/>
“不行不行,你看看她這筆試的分數(shù)……這常識級別的問題答得狗屁不通,我贊同阿渺的觀點,這五十嵐唯一能看的就是靈力了,綜合素質(zhì)而言,實在是一塌糊涂。”
“別這么說嘛,人家畢竟還年輕,又是流魂街出身,傻呆呆的也是正常的?!?br/>
“……既然錄取決定了,那么我們現(xiàn)在就來討論一下她究竟分在哪個班級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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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鄉(xiāng),尸魂界北五區(qū)。
時隔這么久,我又回來啦!
對于我和劍八,都是個天堂一般的地方。
這里空氣清新,街道整潔,物美價廉,民風(fēng)淳樸。不用付出太多代價,就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我來到這兒之后再也犯不著感謝雞鳴狗盜之事了,好幸福。
對于更木劍八而言,這個富饒的地方住著不少有實力的家伙,著實讓這個憋了許久的家伙過了一把癮。
即使他大街斗毆殺了人,路人也對此見怪不怪,甚至偶爾幾個膽子大的,還會埋怨他把血弄的到處都是不好清理。不愧是在死神腳下住著的平民,就是彪悍。
實在是令人呆著非常舒服。
如果不是要去進行入學(xué)測試,真想一直賴在這兒。
兩個星期前,我和劍八約定,讓他在這里等著,我自己去進行考試。
[為什么我要留在這里啊,嗯?]聽到我的提議時,男人顯得很不滿。
我翻了個白眼:[我是去考試,你去干嘛?嚇??脊侔??還是你也想入學(xué),當個大齡學(xué)生?]
[……]劍八無言。
[你看這七鄉(xiāng)多好,山好人好風(fēng)景好,又有幾個稍微能打的陪你解悶。你每天出去找找茬,挑挑事,日子很快就過去了,我很快就回來了。]我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
雖然自相識以來我們兩個就沒分開幾天,但這次是個例外。這可是我踏入獨立生活的第一步,當然要打個好頭才行。
真是的,他又不是送女兒中考的老爸,跟著過來干嘛。
[那我走了啊,劍八。]我拎著包袱,對他道別。
男人潦草地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真是不坦率。
站在街道中央,我微閉起眼睛,開始搜尋附近劍八的蹤跡。
這是我在旅途中自己琢磨出來的能力。借由某個契機,我發(fā)現(xiàn)每個人的靈壓,和長相一樣,是千差萬別的。
把靈壓粗暴地劃分成強大與否雖然簡單有效,我只要范圍內(nèi)搜尋反應(yīng)最大的靈體,準時更木劍八沒錯。但是這么干實在是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特別是在他睡覺,或是昏迷的時候,靈壓較平常會虛弱不少。在他學(xué)會了怎樣稍微收斂一下靈力的溢出之后,在其沒有戰(zhàn)意的情況下只靠靈壓大小搜索,就變得困難了不少。
于是我探索出來了新的理論。靠著個體之間細微的差異,來辨認出來人是誰。
當我把這個激動的新能力告訴劍八時,他一臉不屑的表示:辨認來人是誰,揪出來看臉不就好了,搞得這么麻煩。
我對他的粗魯無言以對。
更木劍八的靈壓非常好辨認,有棱有角,氣勢逼人。和普通的貨色很容易就能區(qū)分開來。
嗯,沒錯,這個人現(xiàn)在就在……
我睜開眼睛,是對方纏著繃帶的腹部。
——就在我眼前。
“跟你說了這感知能力雞肋的很,用眼睛看反而更快些?!?br/>
好吧,這次是你有理,但是這個能力才不雞肋,只是我還不熟練罷了。
“這幾天的單身日子過得如何,劍八?”我調(diào)侃道。
“無聊透頂,”劍八拿過我的包袱,向街尾走去,那盡頭是他暫時歇腳的屋子,“自稱什么北區(qū)第一,結(jié)果連五刀都抗不過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厲害的家伙都跑去護庭十三了,留下來的自然都是些殘羹剩飯?!?br/>
劍八踢開房門,他屋內(nèi)可憐的室友們被他的大動作嚇了一跳。
“我說劍八先生,請不要再如此粗魯?shù)钠茐募揖吡撕妹?,既然住在一起,我們就要……?br/>
這室友還跟走之前一樣,話癆的不行。
劍八凌厲的眼神也沒能止住他的話頭。
我對七鄉(xiāng)居民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淡定可真心不簡單。
以往路上遇到的整,不是被劍八可怕的長相嚇到,就是被他的身高嚇到,感知敏銳點的會被他的靈壓嚇到,膽子大來找打的會被他的實力嚇到。
總之沒有一個不被嚇破膽子的。
草鹿的帝王,北區(qū)第一,流落的草寇,打家劫舍的強盜,都沒有這個話多的臨時室友有勇氣。
劍八無視了對方,問我道:“結(jié)果如何?”
“還用問嘛,我妥妥地考過了啊。被通知一個月后入學(xué),到時候再分班?!?br/>
“嗯。”劍八沒多大反應(yīng),也不見為我開心。
我晃到他面前,笑道:“啊呀別這么沮喪嗎,又不是見不著了。你不小忍一下,怎么成大謀?”
“哼?!?br/>
“這次去到了靜靈庭周邊,我可打探到了不少消息。還記得人家說的那個圍繞在靜靈庭周圍的殺氣石么?”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得了消息我就馬不停蹄地奔了回來,一路上都沒怎么休息。
“就是會隔絕一切靈體的防御壁唄。怎么了?”
“對對,就是那個。”既然他知道,那就好說了。
“實際上,這殺氣石四周開著四扇門,由四個守衛(wèi)守著,只要將他們打倒——”我放下水杯,做了個奮力向上舉的動作,“——他們就會幫你把門打開?!?br/>
“簡單的很嘛。然后只要我拿下鬼嚴城劍八的人頭……”劍八說著,猙獰地笑了笑。
我搖搖手指:“但是聽說,能擔當守衛(wèi)的都是靜靈庭中選□□的一等一的好手。北門的這個,據(jù)說已經(jīng)成功保衛(wèi)了北門長達200年之久了?!?br/>
“無所謂?!眲Π俗テ鸬?,將其系在了腰間,站起身就是要出門的樣子,“你也休息完了,我們快點上路吧?!?br/>
不先生,我才剛坐下來,連杯水都沒喝完哪。完全沒有休息到啊,氣兒還沒順過來呢??偟淖屛覔Q腎干凈衣服,吃點東西什么的……
抗議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劍八揪著衣領(lǐng)抓了出門。
“啊呀,更木先生,不要對女孩子這么粗魯,俗話說的好……”室友絮叨的聲音從后面飄來。
劍八移動的速度飛快,很快那整潔干凈的街道就被我們甩在了身后。
我趴在他的背上,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這么急忙地告訴他了。
真想在七鄉(xiāng)多呆一會,真想再聽聽那室友的絮叨。
疾風(fēng)吹的我眼睛發(fā)干。
……真想再跟他坐著說一會兒話。
媽的,怎么反而是我像個送兒子去中考的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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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八這個完全不會用瞬步的家伙跑的飛快,太陽還沒落山,我們兩個就在靜靈庭外落了腳。
“嗯?”劍八看著里面的石制建筑,“哪里來的什么墻?”
的確,這靜靈庭近在咫尺,遠處的入口就這么敞開著,也沒有什么把門的家伙。
傳言中什么令普通人無法承受的高濃度靈子,我也一點兒都沒感覺到。
我向前邁進,想要一探究竟。卻不知是否踩到了什么開關(guān),大地劇烈的震了起來。我下意識地向后跳到安全距離。
什么?!
怎么回事?地震?!
話說尸魂界也會地震?這破地方有還有地殼運動?
我抬頭看,終于發(fā)現(xiàn)了震動的源頭。
不知何時,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塊塊厚重的石墻,這些石墻緊密地疊在一起,互相沒有一絲空隙。
石墻群滯空了數(shù)秒,隨即落下。伴著沉重的響聲和撲面而來的灰塵,這堆殺氣石將靜靈庭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防護做的還挺高級,是要靠入侵者觸發(fā)的啊。
我感嘆。
“何人竟敢擅自闖入靜靈庭?!”
一名身著死霸裝的巨漢隨即從天而降,大喝一聲。這人手持巨大的斧子,其小山一樣的體型看上去氣勢十足。
——連守門的都是靠觸發(fā),不愧是護庭十三。
“你就是這個北門的守衛(wèi)嗎?打倒你就能通過了吧?”劍八拔出了他那把破刀。
“何等狂妄的來犯者!我斷藏丸大人守護這黑棱門至今已經(jīng)接近300年了,這期間從未——”
劍八揮刀了。
這個可憐的家伙連臺詞都沒念完,就被擊飛了出去。
其沉重的身軀砸在殺氣石上,地面產(chǎn)生了比剛剛還要激烈的震動。
我觀察了下一點縫都沒裂開的石墻,贊嘆道:“不愧是能阻斷靈力的防護壁,不同凡響?!?br/>
這個自稱斷藏丸的守衛(wèi)已經(jīng)兩眼翻白,顯然是昏了過去。
真是做的太過火了。
我指著明顯是可以舉起的那塊石板,轉(zhuǎn)頭對劍八道:“這個應(yīng)該就是入口了,不過你現(xiàn)在把守衛(wèi)打暈了,誰來開門???”
“煩死了,明明是你說死神會派強點的家伙來看門的,我哪知道會這樣?!?br/>
更木劍八彎腰抓住墻的地步,使勁。
百年未曾打開的北邊大門,就這樣被男人單手舉了起來。
我看著比我橫起來還厚的殺氣石大門,心情又是開心,又是自豪,又是難過,又是不舍。
五味陳雜。
“我要走了。”更木劍八立在門下,看著我道。
“再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是隊長了啊。”
“啊?!?br/>
“……”
我對于分別很不擅長,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說什么合適。只能和劍八尷尬地對視。
劍八移步走到了墻內(nèi),準備要把大門放下:“那么再見?!?br/>
怎。
怎么這家伙這么干脆啊——?。?br/>
說好的依依不舍呢,嗯?
感人肺腑的離別宣言呢,嗯?
大門緩緩落下,更木劍八的上半身已經(jīng)被擋在了門后。
我急忙撲過去,大聲道:“你別覺得寂寞??!我很快就能追上你的,你忍忍哪!!”
劍八似乎笑了一下,他的聲音從石門微小的空隙傳來:
“凈說些廢話?!?br/>
大門砰地一聲落下,墻外的一切回復(fù)了平靜。
我有些脫力地坐在地上。
他走了。
嘛,送走了中考的兒子,生活還是要繼續(xù)的。
我拍了拍身上粘著的塵土,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