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熟悉的聲音讓岳凰身子一震動――是林森口中的那個人!
再次見到這個人,讓岳凰想要不顧一切地沖上去質(zhì)問――為什么明明是三大家族的商業(yè)大戰(zhàn),偏偏要犧牲她莫七言!?
白默塵和小U都從“莫七言”這三個字里明白,來的人不是十三鷹,但他們并不知道這群帶著黑色口罩的是些什么人。
她望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再想到自己身邊的兩個人,不得不朝前跨出一步。
白默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岳凰笑了。
“師父,你本來就是要試探我的不是嗎?”
白默塵掐在她手上的五指一僵,暴露了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師父,我說過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反抗的力量,不過是憑借這你查到的那些男人,來躲避獵人罷了,真是讓你們十三鷹費心了!”
“莫七言!”
“你終于叫出我的名字了,師父,不過”,她把自己的手強行從他的鉗制下扯了出來,朝著那個人走了一步,背對著白默塵說,“這次要讓你失望了,我這里,沒有莫家的秘密?!?br/>
曾經(jīng)的莫家,乃是醫(yī)藥世家,莫家的醫(yī)院和制藥,是所有集團都難以望其項背的。
現(xiàn)在的華樂,就是曾經(jīng)莫家名下的一個普通醫(yī)院而已。
她一步一步的,像邁向地獄的,走向那個帶著黑色口罩的人。那個人可以穿得很寬松臃腫,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母親,原來你真的沒死……
她被人粗暴地塞進車里,那個人也遵守約定,沒有為難白默塵和小U,只是讓兩個人持?槍守著他們,等到岳凰坐的車子走遠了之后,才迅速離開。
“現(xiàn)在死心了?”
岳凰咧開嘴笑了,笑得有些慘淡。
“他從來都沒有信過我,對不對?”
“尤鎮(zhèn)雄的兒子,你認為他會真的只把你當成是岳凰?”
那個人乜斜著眼睛,渾身戾氣。
“你為什么回來?”
明明好不容易金蟬脫殼,擺脫了獵人的追蹤。
“我身上有莫家最重要的東西,你認為那具尸體能讓那些人滿意?”
岳凰忍住自己想要回頭的沖動,“也對。但是,為什么要鬧這一出?”
“不過是那位白家大少爺,要和你玩一場游戲,我順便湊湊熱鬧而已。要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對我可就是滅頂之災?!?br/>
王斕目視前方,把車子開向了另一個岳凰感到陌生的方向。
“呵,我死了對你又有什么影響呢?”
她撫?摸著自己脖子上的項鏈。
“這個骨灰是誰的?”
“不該知道的,就別問!”
王斕的聲音終于有了波瀾。
岳凰想著這個和她一樣無辜的替罪羔羊,就像看著自己未來的結(jié)局一般。
“那這次,白默塵為什么試探我?”
“你以為當初你爺爺私自改了白容用的藥,讓她莫名猝死,他還會待你如初?”
岳凰沉默著看了一會兒窗外,只看見傾盆大雨已經(jīng)落下,這樣的雨,這么急躁的雨,也只有在夏季才會出現(xiàn)。
“婚前……尤鎮(zhèn)雄不是都已經(jīng)告訴他,我的身份了嗎?”
她的心里還懷著最后一絲期許,畢竟……她和白默塵相處的這幾個月,除了那些煩心事,她還是覺得很幸福的。
幸福這個奢侈的詞語……
是他給的啊……
王斕的眼中露出狠毒的光來,但那狠毒里,還帶著幾分對岳凰的憐惜――這個女兒,畢竟是她親自撫養(yǎng)長大的。
“七言,你什么時候竟然這么輕易就相信別人了?愛情?身為莫家的女兒,你還想要這么奢侈的東西嗎?!”
“爸爸一定也希望我下半輩子好好活著,活得快快樂樂的,而不是讓我報仇!”
岳凰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怎樣的人,他一心只求家人能夠平安健康,他這一輩子,都在為了保護他們而和別人斗智斗勇。
“你忘了左多爾家族的人怎么侮?辱你母親的了嗎!?你忘了你的爺爺怎么死的了嗎!?你忘了小軒倒在車輪下是為了什么嗎?。窟€有你爸爸……這一切你都忘了???”
王斕的情緒很激動,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岳凰看見她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著。
“我沒忘!可是……”
“可是你偏偏愛上了尤鎮(zhèn)雄的兒子!愛上了那個逼死你爸爸的人!”
“我……”
她能說什么呢?王斕這次說的是對的,她的確是愛上白默塵了,而且這份被她努力克制的愛,現(xiàn)在早就掙脫了她設下的鐵柵欄,爬滿了她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滴血液。
“莫七言!你的名字叫莫七言!你不是岳凰!”
她不是岳凰……那她又是誰?她這前半生,做了四年莫七言,卻當了二十三年的岳凰,她如果不是岳凰,那她是誰???
“夠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俊?br/>
她其實還是不肯相信――白默塵會故意設局來試探她,而且是用她的這條好不容易保住的命,來做賭注。
“要不是我,你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你的大少爺給一槍崩了!莫七言,你從小就跟著老齊學習,連這點警惕都沒有?你真的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俊?br/>
老齊……
莫家的護衛(wèi)頭子,精通暗殺、偵查與反偵察,同時也是個制藥高手,和爺爺一樣。
“我……”
她要說自己不知道于錦蘭在病房做的手腳嗎?她能說自己不知道保鮮盒的底部鋪著一層安眠藥磨成的粉嗎?她敢說自己沒發(fā)現(xiàn)隔壁病房里那支可以讓她在幾分鐘內(nèi)斃命的針劑嗎?
“你一個人躲過了獵人,現(xiàn)在卻像告訴我,你連這些小把戲都看不穿?莫七言,你這樣罔顧家仇,怎么對得起你死不瞑目的親人?。俊?br/>
王斕最恨的就是莫七言居然在婚后這么久,一次也沒對白默塵動過手。明明有那么好的機會!
岳凰沒有辦法回答她的問題,只覺得心亂如麻。
自己就必須要昧著良心對付白默塵?自己就必須繼續(xù)在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奴顏媚骨?要讓她的師父知道,在當年舉著獎杯的光環(huán)下,站立著的其實是一個游走于各色男人之間的莫七言?
王斕一看見她這個樣子就氣得想要直接掐死她!
“阿姨,你不是,也一樣嗎?”
如果不是因為爺爺被殺,王斕會這么不管不顧地拼盡一切?她對爺爺有那么強烈的愛,強烈到足以忽略一切的危險,為什么,我就不可以?只是因為白默塵是尤鎮(zhèn)雄的兒子嗎?只是因為白默塵的母親是白容嗎?。?br/>
王斕一想到那個死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就覺得心如刀絞。要不是因為還要護著岳凡天和莫七言,她當時寧愿選擇和他一起死!
活下來的人,才是最可憐的,心里明明了無生意,只能靠著濃烈的仇恨來支撐自己活下去。
“爺爺真的希望,我成為那樣的人嗎?”
岳凰記得,爺爺是一個慈祥的人,在不做手術的時候,就會抱著她去花園散步,他給她講各種各樣的童話故事,總是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我們七言,以后一定要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我只知道你爺爺死不瞑目!莫七言,你是不是鐵了心要放棄報仇???”
王斕看見的,是按照她的安排,和林森離婚之后去到白默塵身邊,卻毫無作為的莫七言!
“是?!?br/>
她不想報仇,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喜歡那個叫白默塵的人。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但是她打骨子里就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她連對陌生人下手都做不到,更不要說自己認識的人了。
原本疾馳著的小車猛地停了下來,王斕把槍口對準了岳凰的心臟。
岳凰無畏無懼地看著王斕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那雙眼睛那么美,和爺爺種在花園里的白玫瑰一樣。王斕,明明是一個那么溫柔的女人,比水還要溫柔。
“阿姨,殺了我吧,然后走得遠遠的,好好過日子?!?br/>
岳凰真的不希望再有人因為三個家族之間的暗斗,而丟了性命,或者毀了一生。
王斕突然調(diào)轉(zhuǎn)槍口,把它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岳凰一下子就慌了,伸手先要去攔。
“別動!”
“好”,岳凰把身子退回到后座上,“好,我不動,阿姨,你把槍放下!”
王斕是她最后一個親人了……
“莫七言,如果你不答應給你爺爺報仇,我現(xiàn)在就死在你面前!”
王斕知道,現(xiàn)在她唯一可以威脅到岳凰的,就只有自己的命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為此感到欣慰,哈市應該為此感到可悲!
“阿姨,放手吧……就算報仇,爺爺也已經(jīng)活不過來了?。 ?br/>
岳凰不想再有人死了,一點都不想!
王斕把手搭在了扳機上,冷眼看著岳凰,“我最后問你一次,報不報仇?”
岳凰看著她的食指,只要一下,這個把自己撫養(yǎng)長大的女人就會命喪黃泉,和爺爺一樣,和自己的母親一樣,倒在自己面前……
“我……我答應你就是……把槍給我!”
王斕的眼睛里終于重新露出久違的笑意,把槍扔給了岳凰。
岳凰取出里面所有的子彈,無力地攤倒在座位上。
剛才為了隔斷自己和白默塵的聯(lián)系,她已經(jīng)把話說到了那種程度,但是如果要重新回到白家,白默塵就絕對不能得罪……
默塵……
最后,王斕把岳凰帶到了一個破舊的小屋里,然后用繩子把她綁在了木椅子上,再往她的嘴里塞了布條。最后,打開她的手機,確認定位功能已經(jīng)被開啟了之后,才退到角落里。
岳凰知道,最快到達的人,永遠都不可能是她的默塵了,這個時候唯一還在乎她性命的,大概只有自己的師兄,左司莫了。
可是,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那個男人,她發(fā)現(xiàn),自己猜錯了……
來的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