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從公爵府寄來的?
算算日程,大概也就是妮婭率領騎兵來護送自己之后沒多久就出發(fā)了,信使從紅楓鎮(zhèn)動身時,自己還沒到學院,在半道上呢。
那么是什么緊急的事情,以致于讓公爵府里連二接三的派人來呢?
普萊森皺著眉頭撕開信封,好奇的凱瑟琳在他面前飛舞著,伸出小小的手掌來,試圖撫平普萊森如此稚嫩的臉就皺起的眉頭。
“安靜一會好嗎?親愛的凱瑟琳?”
“少爺!”看著普萊森有正事,早就覺得凱瑟琳可愛得不行的洛絲趁機開口道,“不如讓我來照顧這位……小小的小姐?”
小小的小姐?普萊森差點笑出聲來,解釋道:“這是花仙子,是一種非常神奇、善良、單純的智慧生物,別看她生得這么小,可是有一項很了不起的本領?!?br/>
“那是什么?”聽說花仙子善良、單純,連杰西卡的雙眼都在泛光,沒人不喜歡單純、善良的生物,女孩子更是如此,哪怕她們自己無比腹黑。
“她們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園丁,沒有之一。和她們比起來,我最多算一個學徒?!?br/>
“不過她們也一樣不喜歡人類,所以你們暫時是得不到她的信任的?!?br/>
“也?您說也了?就是說除了她們,還有什么是不喜歡人類的是嗎?那是什么呢?”小洛絲太聰明,也太敏感了,很快抓住了普萊森話里的語病,接二連三的追問道。
“還有,還有……為什么我們都是人類,可是看上去這個可愛的小……花仙子卻親近少爺您?”
普萊森瞠目結舌,他忘記了自己和精靈的秘密只有露希婭一個人知道,杰西卡和洛伊他們雖然知道自己會精靈魔法,卻不知道自己從哪里學來的。
看出了普萊森的為難,杰西卡輕咳了一聲,雖然沒用什么力氣但是很堅決的把好奇寶寶一樣的洛絲拉走了:“少爺,我們現(xiàn)在就去準備您的洗澡水。洛絲,你的話太多了,請注意自己的身份。”
身份這個詞一下就讓洛絲苦著臉老實了下來,說實話她并不害怕普萊森,這個有時流氓的貴族少爺并不難侍候,可是她卻對這個“出賣”自己大腿的侍女有些發(fā)怵——這個平時不吭聲,看上去呆呆的腹黑女,可是極得普萊森的信任和寵愛,而且她根本不象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傻——陷害過自己兩次卻毫無意外的成功了就是最好的證明。
房間里終于安靜了下來,普萊森打開信紙,出人意料的是,這封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妹”露希婭親手所寫,可是用的口吻卻是她的。
“親愛的表哥,也許在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萊拉了吧?不知道身體是否依然健康呢?家里不勞表哥牽掛……”牽掛?除了你我什么都沒牽掛過,更別說那個毒蛇一樣的阿克里昂和你那位狗咬呂洞賓的大胡子父親了。
“我和父親的身體都很健康,只不過最近有一件事情讓父親傷透了腦筋,”普萊森搖頭嘆息,真不容易啊,在第五張信紙之前終于說到了正題,耐著性子看下去,“由于這場剛結束不久的戰(zhàn)爭,以及今年的旱情,父親的領地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糧食緊缺的情況了,如果不想辦法解決,有可能在入秋以后出現(xiàn)大面積的饑荒……”
戰(zhàn)爭波及的地區(qū),糧食種植幾乎就完全停止了,在生產(chǎn)力不發(fā)達的地區(qū),沒有存糧是很正常的事情。
“父親打算向北方貴族圈子里的各位買一些糧食,以平安順利的度過今年。只是大家手頭上糧食都不多,而如果向王國之外的其他地區(qū)購買,從找人接洽、商談到達成契約再買到糧食運回來,一來一去恐怕至少要兩三個月,又怕時間來不及,趕不到饑荒大爆發(fā)之前回來?!?br/>
“我一直都覺得表哥是最博學多才的人,雖然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表哥只比我大一歲就知道了這么多知識,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表哥跟我說的那件事嗎?現(xiàn)在只有求助于淵博而見多識廣的表哥了,您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不是嗎?”
這個傻丫頭!
如果是以前那個世界,自己真有個表妹的話,她一定會說:“要餓死人了,快點給我去買點吃的”,既直接又簡單明了。
可是這個傻丫頭用了七張紙還差點沒有表達完整自己的意思。
普萊森收起了信,喊道:“杰西卡!”
“是的,少爺?!?br/>
杰西卡才是一直中規(guī)中矩的侍女,象洛絲那樣的有時就太跳脫了。她很快出現(xiàn)在普萊森面前,挽起了打濕了的袖口,白絲襪也有一部分濕成了透明的緊貼在肌膚上。
普萊森的眼光就一直盯著她細瘦的腿,說話的慢了幾分,好像這樣就可以多看幾眼。
“那個,信使還在嗎?”
“在的,少爺。他說過公爵很急著等待一個答案,不論什么時候有了結果,請第一時間通知他。”
“那好,叫他來一趟,我馬上寫回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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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在書房里坐立不安,象一頭午夜里饑餓不已又無法行動,被困在鐵籠子的狼。
打仗他不怕,如果治理領地他也有幾分心得,手上也有合適的人才幫自己打理。
可是天災打上**……
這就不是那么好辦的。
自己的阿爾克瑪爾雖然繁華,可是大家都得吃面包不是?難道直接把金幣整個吞下去?
再說這個時候去找其他的國家和三大帝國買糧,他們不趁機獅子大開口才奇怪。
寶貝女兒卻說那個普萊森一定有辦法,反正試一試也無妨,只是不能把希望全放在他一個身上罷了,該去買糧的還是去買,畢竟他只是一個十二歲,來歷不明的小子罷了。
“老爺!”格爾泰一向只有一張表情的臉上也顯出激動的神色,他很清楚公爵是因為什么在著急,感同身受,當“少爺”回信之后,他也充滿了希望,但愿那個黑發(fā)小子是真的有辦法吧?!吧贍敾匦帕??!?br/>
“快點拿過來。”
加拉斯公爵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有點激動,那封薄薄的信里里寫著什么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有點患得患失,接過那份薄得有些過份的信掂了掂,疑惑的看了管家一眼,怎么這么輕,難道是空的?
撕開信封,松了一口氣,信還是有的,不過只有一張。
打開一看,心里又是一涼,只寫了寥寥數(shù)語。
“跟我不用太客氣,都是一家人?!?br/>
加拉斯公爵那顆因為經(jīng)歷過太多戰(zhàn)爭,而變得麻木、暴躁甚至還有冷血的心突然有點松動,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融化了的樣子,雖然知道信里的這句話是寫給自己女兒的。
可那是自己的女兒!
自己還不算是一家人?
接著往下看,公爵越看越驚喜,把那張只有三行字的信紙往桌上一拍,大喊道:“阿克里昂!快點滾過來!哈哈!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找一種灰色的、沒有葉子的,長得象枯樹一樣的植物!”
公爵的性子急,干脆自己去找阿克里昂了。
信里寫了什么,讓公爵如此激動和開心?
一個管家的自我修養(yǎng)讓格爾泰撿起了已經(jīng)飄落到地上的信,準備把它折好,可是好奇心又禁不住想知道信的內容。
“那就只看一眼好了?!?br/>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盯著似的,管家飛快的往信上瞟了一眼,然后把它合上。
那上面寫著——
木蓿,灰色,矮小無葉,形似枯樹樁,味微澀,無毒,口感差,生長在樹木茂盛向陽的地方,種植后一月可食,撒加森林(在萊頓河南)內極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