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幾人嚇得臉色煞白,急忙扶敖如真坐下,他擺擺手,喘口氣道:“我以為錯失約定她就會離開,沒想到由此一難,不管怎樣都怨我,我不對住月兒?!?br/>
傷心自責之情溢于言表。
蝦猴兒囁嚅道:“原本我打算借用東海龍族之力救出九妹,卻不曾想這三年間再也尋不到水鬼的蹤跡,而我也無顏面對盜門面對義父面對你們?!?br/>
然后看了眼敖如真,道:“公子我對不住你?。 ?br/>
盜十一道:“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月兒心性單純耿直罷?!?br/>
敖如真搖搖頭,道:“此事不怪你?!本o接著雙拳握緊,咬牙道:“這么說……月兒被水鬼擄走成壓寨夫人,無論如何,敖如真都要將月兒尋回,縱然天涯海角石爛海枯!”
確實,這相當于心上人被人搶了去,哪個男人咽的下這口氣。
話已至此,盜十一見機,不能再裝作不識好歹,抱拳道:“原來是龍族四公子,失敬失敬?!?br/>
敖如真因盜月兒,對盜十一也敬重愧疚,道:“等到那天,敖某定親往盜家賠禮道歉?!?br/>
盜十一道:“難得四公子惦記月兒,只因盜家有規(guī)不得動兒女私情,所以月兒她才偷偷跑出去,以至于…唉……”
敖如真更是內疚自責,事情往往不能遂人愿。
而此事情已經發(fā)生了三年,他居然渾然不知,三年里他無數次嘗試聯絡盜月兒,每每如石沉大海,得不到訊息。
要說他與盜月兒相戀之事,天知地知,連他貼身婢女也不知道,而他只知月兒是盜家人,倆人一見鐘情,不打不相識。因盜家有規(guī)不得泄露行蹤地址,是以每次都是女方主動聯絡敖如真。
那次錯失約定以后任憑敖如真如何也聯系不上她,他以為對方生了氣不肯再見他,所以三年里故意傳出風流快活的名聲,好逼迫月兒現身。
此次聯姻一事,他本意也是如此。
實在沒想到事情如此這般模樣,頓時悔不當初,懊悔自責。
半晌無語,鹿野覺得尷尬,帶頭介紹自己,打破尷尬氣氛。
眾人互相認識客套一番。
盜十一將冰隕短刃觀摩一會兒,遞給鹿野,道:“小兄弟料理我兄弟后事,無以為報,這把兵器便送與你吧。”
敖如真似是認得冰隕短刃,奇道:“冰隕短刃,西北荒外白民國供奉大荒的寶貝?!?br/>
盜十一點頭回答道:“敖公子見多識廣,所說不錯。”
原來數日之前,白民國因感恩幾百年前軒轅幫助立國,特趁軒轅大會召開,采天降隕鐵鍛造一柄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短匕首,貢獻給帝都虞舜,以示兩邦友好。
而盜家不知從何處得來消息,便命令盜十一與盜十三去將寶貝盜走,且不可帶回盜門,當將其棄于東南山谷。
雖然命令離譜,二人卻不得不執(zhí)行。
在白民國使臣進宮前,二人潛入驛站,輕而易舉將東西偷梁換柱,得手以后剛要脫身,哪知驛站內突然竄出一個高手,大喊抓賊。高手也不動二人,驚動守衛(wèi)以后,那人便一個閃身消失不見了。
因為帝都驛站專設為其他國家城邦使節(jié)用,離王宮不足三里,況且白民使臣攜帶寶物,所以守衛(wèi)甚多,不多時將二人堵在驛站內。
二人經驗豐富,臨危不亂,施展盜家身法,從容而逃。
誰知半道上,那個高手突然跳出來,攔住去路,就這么一拖延,小毒侯破軍趕到。
而那人又消失不見。
盜十一兩人雖精擅偷盜功夫,真氣修為卻遠遠不及破軍,幾招之下就傷痕累累。
眼看逃不出去,強敵圍追,盜十一叫盜十三攜寶先走,他來引開敵人。
盜十三雖不愿他涉險,眼下卻無可奈何,在盜十一裝作寶物在身,引眾人圍追時,盜十三趁夜色遁逃。
盜十一一路疾奔,飛檐走壁,穿街入戶,四處躲藏。奈何鬼門中人陰魂不散,每每追上來。就在他走投無路時,猛然望見前方一條巷內黑霧彌漫,有人打斗,他顧不得猶豫,藏于霧氣中,看到一戶客店窗戶開著,一個箭步竄了進去,藏身客店直到鹿野來到。
后來的事情,便是鹿野知道的了。
敖如真道:“我們剛走,你便來到,你所見應該是鹿臺神與人打斗,這么說來也算他老人家?guī)土四阋话选!?br/>
鹿野道:“他老人家如何了?”
盜十一道:“我藏起來之后,外面打斗持續(xù)一刻鐘,后面我便不知情了?!?br/>
鹿野心想西沐陽修為牛逼,能奈他何的人恐怕沒幾個。
盜十一頓了頓,接著道:“此物我不得帶回去,你又在東南山中所得,也算天意,便收著吧?!?br/>
敖如真也道:“拿不拿咱們幾個都是罪人了,不拿白不拿,拿了又何妨。”
不過鹿野對盜十一品性格外贊賞,他就像一名合格軍人,服從命令為天職,只為完成任務,即使任務有些扯淡。
不過這里面疑點重重,先不說盜家盜寶緣由,就說那神秘高手,似乎只是為了讓人知道有人盜取天兵短刃,這份動機就令人費解。
雖心有不解,但鹿野隱隱約約覺得此事或許也和自己有關聯。
老頭兒臨走時說在帝都匯合,如今連個毛影都沒看到,真操蛋。
鹿野也是實在人,管它進獻寶物還是破銅爛鐵,用著順手就行。
整個白天他們都呆在密室中,吃了些東西,養(yǎng)精蓄銳。
期間蝦猴兒拉著盜十一敘舊,一會兒落淚一會兒情緒激動,念及盜十三身死,蝦猴兒亦不禁嘆惋難過。
而海瀾宇幾個對蝦猴兒真實身份,也是唏噓不已。
約莫子時來臨,盜十一抱拳道:“諸位救命恩情盜十一記住了,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吩咐。在下也要回去了,就此別過?!?br/>
走到敖如真跟前,沉默一下,拱手道:“后會有期!”
忽然頭也不轉的道:“地鎖你是跟我回盜門還是繼續(xù)留在這?”
蝦猴兒鄭重道:“三哥你回去待我向義父問好,一天不找到九妹,我一天無顏回盜門?!?br/>
盜十一神情黯然怔怔身子,而后徑自便往門外踱去。
敖如真一把抓住他肩膀,道:“你有傷在身,況且破軍等人正在搜查你,這般出去不是自投羅網么?”
他嘆了口氣道:“如今大勢岌岌可危,我盜門也日漸沒落,門中人走的走散的散,眼下我兄弟二人一塊來帝都,卻一個死一個傷,作為兄長,我有愧于高堂,唉!”眼眶濕潤,情不自已流落兩行淚。
敖如真聽他所言想起盜月兒,感慨萬千,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慰盜十一。
鹿野朗聲道:“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xù)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依舊有柴燒,你當養(yǎng)好傷,再作打算。大丈夫能屈能伸,何為勇夫,不光有勇氣,還要懂得進退,否則只不過是有勇無謀的莽夫罷了,暫時的退步是為了將來的計較,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
一番現代詞句,把眾人震懾住。
敖如真望著他,鄭重點頭,似乎深感贊同。
姬川兒眼眨也不??粗?,在他身上自然而發(fā)一股吸人的魄力,令她心神不能自已,耳中又聽到他方才所言,豁達,開朗,隱隱還有一股野心。
敖如真輕按盜十一肩膀,道:“不錯,我們一路上也是與破軍有過交面,現在我們都是他要對付的目標,不若我們合作,人多力量大,或許能為你弟弟報仇也說不定?!?br/>
盜十一轉過身,眼掃眾人。
他閱人無數,他的經驗告訴他這些人都是可以信賴的人,更何況還有一個地鎖。
敖如真也不隱瞞此行目的,說與他聽。
對于聯姻一事,敖如真頗為尷尬羞愧,低頭不敢看盜十一,搖頭嘆息道:“奈何父命難為啊!”
提及西沐陽,盜十一不禁驚詫,奇道:“與軒轅同一時期的人,現在豈不是三四百歲了么?這聽起來真是駭人,不過大荒奇事高人不計其數,這也沒什么奇怪的?!?br/>
頓了頓道:“明日便是軒轅大會,敖公子有何打算?!?br/>
鹿野道:“軒轅大會果真提前了么?”
敖如真點頭,道:“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屆時一定有大事發(fā)生?!?br/>
“那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br/>
“一個大會提前舉行,就說明有問題!”
鹿野說道:“我有一種預感,我們都不能置身事外!所以好好休息,到時候看情況!”
是夜,無話。
眾人迷迷糊糊沉睡之際,忽然聽到一陣輕微摩挲墻壁的聲音,自然難逃鹿野,敖如真,盜十一的耳朵。
三人立時坐起來,相互望著,原來蝦猴兒也聽到了聲響。
盜十一沖蝦猴兒沉聲道:“地鎖,速去查看。”
蝦猴兒也不答話,瘦小的身子骨碌一閃已滑到密室門前,他雙腳跺地,雙手捏指,忽然整個人憑空消失不見。
敖如真愕然,道:“蝦猴兒還有這本事!”
盜十一笑道:“他當年是盜門一員,名號地鎖,練得就是遁地逃生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