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還好不是別人, 陸氏松了口氣, 又嗔道, “這么晚還不睡, 來這里做什么?”
十四歲的晏明璐一臉討好的笑, “母親, 我那兒的玉肌霜用完了, 想過來跟您討一點(diǎn)兒。”
所謂玉肌霜, 乃是以南珠為主料, 添加二十幾種珍貴香料藥材制成的潤膚香膏,用之可令肌膚如玉, 因是前朝宮廷傳下來的秘方,加之原料極其名貴,故而只在京城貴族間流行。
然須知縱使晏府這樣的高門, 也并不容易得到, 晏明璐才用完的這些,還是先前長公主作為見面禮贈予陸氏的,原也不多, 娘仨再一分, 每人能得著的就更少了。
雖說是親母女,但這樣金貴的東西, 陸氏還是難免有些心疼,不禁嘆道, “你怎么用的這么快!我也不過就得了這么幾罐, 都分給你跟你姐姐了, 沒了。”
晏明璐就是曉得這東西不好討,所以才親自前來,聞言不依不饒的道,“母親您不是還留了兩罐嗎?就再分女兒一點(diǎn)兒嘛,大不了您下回見著長公主,再問她討一些……”
“混賬!”
話未說完,卻引來陸氏怒斥。
今夜原就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才緩和一點(diǎn)兒,哪知晏明璐又這般胡攪蠻纏,陸氏先前的火騰一下就竄了出來。
“你才多大的人兒,整天就想著這些東西,人家長公主是想見就能見的嗎,還叫為娘為你去討東西,你不要臉面我還要呢!滾回去睡覺,少在這兒煩我!”
說著就叫張嬤兒把人給攆了出去。
說實(shí)話,這胡攪蠻纏的事兒晏明璐從前干過不少,但甚少有今次這般待遇,這才剛張口說了兩句,就招來如此劈頭蓋臉的一通罵,還被趕了出來,心間頓時(shí)既惱火又詫異,一邊往回走,一邊憤憤道,“母親今晚怎么了?不過一點(diǎn)玉肌霜,用得著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嗎!”
丫鬟紅蓮趕忙勸道,“夫人今夜興許心情不好,姑娘先回去等等,沒準(zhǔn)兒過幾日再來,就能要到那玉肌霜了?!?br/>
晏明璐頓了頓,“心情不好?爹剛回來,她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這……”
紅蓮頓了頓,左右看了看,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什么?”
就見晏明璐瞪大了眼睛,急道,“這可是真的?”
紅蓮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清楚,他們都在這么說……不過,相爺應(yīng)該不會是這種人吧……”
晏明璐卻已經(jīng)皺起眉來。
想了想,哼道,“我就知道那女的路子不正,一張狐媚臉,渾身的小家子氣!父親那么大個(gè)人了,用得著她來救?果然是個(gè)有門道的!她還真有臉來登門入室,還叫我們叫她姐姐!”
晏明璐嗓門本來就大,現(xiàn)如今一著急,就更加刺耳了,紅蓮嚇得心驚肉跳,差點(diǎn)伸手堵她的嘴,卻見她忽的一跺腳,道,“不成,我可不能由著她來禍害我們家!得想個(gè)辦法……”
眼珠一轉(zhuǎn),忽然有了主意,朝丫鬟招了招手。
紅蓮一愣,只得湊過去,洗耳恭聽起來。
~~
夜色退去,晨光初現(xiàn),不過卯正時(shí)分,諾大的府邸已經(jīng)忙碌了起來。
望月居也不例外,小霜雖然話不多,卻是個(gè)勤快的,屋里頭拂清正洗漱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灑掃起庭院來了,細(xì)竹枝綁成的掃帚刮著地面,傳來嘩嘩的響聲。
小翠捧了巾布來,伺候拂清將臉擦干,又拿了梳妝匣來要替她梳頭,這些事,拂清過去本來一直親力親為,只奈何現(xiàn)如今要做大戶人家的裝扮,她并不熟悉,所以,只能靠小翠來幫忙了。
小翠立在她身后,瞧著鏡中的她問道,“姑娘今天要梳什么發(fā)式?要不試試墮馬髻?奴婢昨兒瞧見大姑娘梳了,還挺好看的,應(yīng)該也適合您?!?br/>
拂清對這些向來沒研究,聞言只道,“你看著辦吧。”
小翠應(yīng)了聲好,便開始忙活起來。
二人正梳著,忽見小霜打外頭跑了進(jìn)來,手里捧了個(gè)物件,問拂清道,“姑娘,奴婢撿了個(gè)東西,是不是您的?”
拂清伸手接了過來,拿到眼前一看,發(fā)現(xiàn)是根簪子,通體金燦燦,簪頭上鑲了五片紅寶石,做成了梅花的形狀,十分精致。
這一看就價(jià)值不菲,都不用拂清來答,小翠當(dāng)即就搖了搖頭,道,“咱們姑娘可沒這么貴重的首飾?!?br/>
昨兒拂清到時(shí),管家確實(shí)叫人送了些衣裳首飾來,但都是匆忙準(zhǔn)備的,并無這么精致的東西,不過她天生麗質(zhì),無需過多珠翠,也自能出眾。
小霜聞言撓了撓頭,疑惑道,“不是姑娘的,那這是誰的?”
拂清問她,“你是在哪兒撿的?”
小霜老老實(shí)實(shí)的指了指門外,“在墻根下花叢里撿的?!?br/>
話音才落,忽聽小翠道,“慢著,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凝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來了,是二姑娘的!昨兒她吃晚飯的時(shí)候,頭上就戴了這根簪子?!?br/>
昨夜晏家人聚在一塊兒吃團(tuán)圓飯,拂清是同晏明云晏明璐挨著坐的,小翠一直跟在她身邊,因此記得挺清楚。
小霜卻咦了一聲,更加奇怪了,“二姑娘的簪子,為什么會掉在咱們院子里?”又問拂清,“那姑娘,咱們是不是要去還給她?”
到此,拂清已經(jīng)隱約嗅到了某種味道,拿著那簪子瞧了瞧,道,“大概已經(jīng)晚了,如果沒猜錯(cuò),她等會兒會找過來的。”
哪知話音剛落,就聽外頭響起了聲音,有人問道,“明珠姑娘在嗎?”
主仆三人往外頭一瞧,見是一個(gè)丫鬟。
小翠試著問道,“你是哪里來的?”
那丫鬟朝拂清福了福禮,道,“奴婢是二姑娘身邊的紅蓮,奉了二姑娘的命,有些事情,想問一問明珠姑娘。昨兒晚飯的時(shí)候,我們姑娘丟了根簪子,不知道、您有沒有見著?”
這果然是晏明璐身邊的人,且果然也是為了簪子來的,小翠與小霜不由得暗嘆,她們姑娘可真是料事如神。
只是這話實(shí)在叫人不舒服,小翠沒忍住,立時(shí)反問道,“這話說得,二姑娘丟了簪子,為什么要到這里來找?我們望月居離宴廳是最遠(yuǎn)的,與你們香草堂也不順路啊!”
卻見那紅蓮早有準(zhǔn)備似的,笑了笑道,“是不順路,可昨兒晚飯的時(shí)候,明珠姑娘可是坐在二姑娘旁邊的。”
小翠一頓,長長的哦了一聲,冷笑道,“你這意思,是我們姑娘拿了二姑娘的簪子?”
紅蓮卻似乎并沒覺得自己的措辭有什么不合適,反而進(jìn)一步道,“明珠姑娘有沒有拿,叫奴婢找一找不就知道了?”
這可把小翠給氣壞了,一跺腳,索性整個(gè)人都橫在了紅蓮跟前,瞪眼道,“你敢!”
這也太不像話了,區(qū)區(qū)一個(gè)丫鬟,竟然膽敢來搜主子的房!擱別人身上也就算了,現(xiàn)如今她是要來找拂清的麻煩,小翠當(dāng)然不肯!
然恰在此時(shí),卻忽聽門外頭又有腳步聲傳來,眾人一愣,趕緊看去,見一身穿紅衫子的少女入了門中。
不是別人,正是這紅蓮的主子,二姑娘晏明璐。
晏明璐忽然而至,卻并不先同拂清打招呼,慢慢悠悠的往近前走來,徑直跟自己的丫鬟說話,“紅蓮,我叫你去尋個(gè)簪子,怎么這么半天還找不著?”
紅蓮十分配合的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告狀道,“姑娘,奴婢已經(jīng)找過別處了,一直沒找到,便想來明珠姑娘這兒問問,可是您瞧,明珠姑娘似乎不愿意奴婢來找呢,攔著門,壓根兒不叫奴婢進(jìn)……”
想來這主仆倆是早就排練過了,節(jié)奏把控得相當(dāng)好,紅蓮這話才落,晏明璐登時(shí)便甩了眼刀過來,直盯著拂清道,“不讓進(jìn)?方才紅蓮把事情跟你說清楚了吧?不過是來找東西,你攔著門做什么?”
居然還一副十分理直氣壯的模樣。
果然,沒了晏楚在場,這個(gè)丫頭的真面目就露了出來,此時(shí)這般的盛氣凌人,哪兒還有昨夜喚她姐姐的恭敬?
拂清卻也不惱,只是笑了一下,道,“找東西當(dāng)然可以,但得把話說清楚,為什么你的簪子丟了,要來我這里找?你昨夜可是來過這里?還是你那簪子長了翅膀會飛,自己飛過來了?”
她笑意里沒有溫度,也絲毫看不出昨夜的那種膽怯,眼神之凌厲,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詭計(jì)。
晏明璐暗暗一頓,微微瞇了瞇眼,哼道,“你果然是個(gè)兩面三刀的,既這么厲害,昨夜又在我爹跟前做什么可憐樣子?呵,我今日定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說著便朝紅蓮招手,“現(xiàn)在就去搜,我看誰敢攔著!”
晏明璐年紀(jì)雖不大,氣勢倒是不小,而得了主子的令,那紅蓮也愈發(fā)有了底氣,抬腳便要往里闖,小翠同小霜見狀趕緊伸手來擋,死活不讓人進(jìn),幾個(gè)丫頭吵吵嚷嚷,一時(shí)間,望月居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就當(dāng)此時(shí),卻聽外頭有人出聲,大聲呵斥道,“住手!”
眾人一愣,紛紛往外瞧去,卻見又來了一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