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父親吵過架后,芭麗特瘋狂地飛奔,她沒有目的地只是在發(fā)泄心中的苦悶。
在村子面臨滅頂之災的這個時候這或許是放肆的、任性的,可她就是忍受不住,就像她忍受不了那些束縛她的規(guī)矩一般。
所以,自己才會遭到報應吧。芭麗特想道。
回過神來的時候,也正是她跌倒的時候。冷月之下,沙漠呈現(xiàn)出雪一般的白色,還有嚴冬一般的寒冷,就仿佛現(xiàn)在不是夏天而是真正的冬天。
什么都沒有想就穿著高露出度的衣服狂奔到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喪失了行動的能力,隨著體溫的下降難以阻擋的困意如浪濤般襲來。
閉上眼睛睡去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如同誘人的蜜糖,但她也明白那其實是死神的邀請,一旦合攏眼皮就不可能再睜開了。
然而,她又如何抵擋得?。?br/>
“對不起,爸爸?!睌鄶嗬m(xù)續(xù)地說著,芭麗特最終合上了雙眼。
她做了一個夢。
在夢里,她是一個男人。男性的貴族,穿著帥氣的戰(zhàn)斗服,拿著漂亮的武器,總是喜歡做一些魯莽的事,雖然同伴提醒過很多次可還是改不掉,終于因為這一點在某一天被怪物殺死了。
那是在一片幽暗有著參天巨木的沼澤地帶,自己中了陷阱掉進了滿是鱷魚怪物的水洼中,無數(shù)的尖牙利齒從四面八方襲來。
它們蜂擁而至刺進身體里,撕裂五臟六腑……
“??!”尖叫著,芭麗特猛然從噩夢中驚醒,冷靜了一點后便愕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是獨自一人趴倒在沙地上的狀態(tài)了。
她的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面前有著一塊溫暖明亮蘊藏著一縷火苗的奇特水晶正懸浮在基座上。在奇妙水晶的對面席地而坐著一位面容冷峻的黑發(fā)少年。
看到芭麗特坐起身來,少年抬眼看了過去。
“你醒了?!?br/>
芭麗特聞聲愣愣點了點頭,然后問道:“你是誰?”
“先告訴我你是誰。咱們禮尚往來?!?br/>
的確是這個道理,于是芭麗特端正了坐姿自我介紹道:“我是芭麗特·埃希斯?!?br/>
“五十嵐介?!?br/>
“什么?”
“我的名字?!?br/>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呢?!?br/>
被說名字奇怪這還是第一次,五十嵐介不禁皺了皺眉頭。
“哼,你比我奇怪多了。在深夜的沙漠中,一個人什么裝備也不帶,還穿成這種樣子……你是特意找死嗎?”
聽到對方這么說,芭麗特急忙提起毛毯蓋住了上身。
“這是女性標準的戰(zhàn)斗服,可不是我的興趣。話說回來,是你救了我???”
“說不上救,只是沒有變態(tài)到看著活人在自己眼前活活凍死罷了?!?br/>
“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
芭麗特這樣說了,但五十嵐介并沒有回禮,一時間弄得芭麗特有些尷尬。
為了緩解這份尷尬,她看了看四周后開口問道:“你,是一個人嗎?”
“嗯?!?br/>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人?”
“嗯?!?br/>
真是有夠膽大包天的人!
芭麗特不禁這樣想道。
“你可真走運,竟然能平安無事地深入到這里。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個沙漠可是很危險的?!?br/>
聽到“危險”兩個字,五十嵐介突然笑了,那是一種讓芭麗特感到不寒而栗的瘋狂笑容。
“危險?正合我意?!?br/>
話閉,五十嵐介站起來,回過身邁開了腳步。他沿著山丘的脊背往下走向一片開闊地。
芭麗特不明所以地看著五十嵐介的這種行動,裹著毛毯也站起身跟了上去。但她只到山丘頂部的邊緣便停下了腳步。
這個人到底是在干什么?。靠瓷先ス殴殴止值?。
就在芭麗特這樣想的同時,腳下的沙層開始輕微顫抖了起來。于是,恐懼感油然而生。
因為,這分明就是潛沙蠕蟲將要沖出地面的前兆。
“危險……”芭麗特剛一開口便怔住了。她看到五十嵐介擺出戰(zhàn)斗的姿態(tài),左手穩(wěn)住腰間的刀鞘,右手握住了日本刀的刀柄。
他該不會是察覺到了潛沙蠕蟲而有意為之吧。
芭麗特為自己腦海離冒出的這個想法感到荒唐,但事實不容置喙。
剎那間,五十嵐介一躍而起,高度足有三層樓。隨即,便聽他腳下的沙地“砰”的一聲炸裂,翻滾的沙塵中粗壯的潛沙蠕蟲破殺而出。
這怪物張開柱狀周圍長滿尖牙的血盆大口,追著五十嵐介就咬了上去。
“鏗鏘”一聲,五十嵐介帶著興奮的笑容,看著腳下的黑洞拔出了佩刀“黑鋼段”。
“螳螂四爪?!钡乃膫€字,在夜幕下閃耀的四道刀光。隨即,巨大的潛沙蠕蟲砰然碎裂成了光屑。
五十嵐介平安無事地隨著沙土一同穩(wěn)穩(wěn)地降落在地,瀟灑的還刃歸鞘。
芭麗特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五十嵐介走回到自己身邊才回過神。
“你是貴族!”她驚呼了一聲。
這稱呼讓五十嵐介停下腳步,第一次正式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少女。
“貴族”,第二次大變遷以后這個稱呼開始出現(xiàn)在了NPC和玩家的對話中。
“你是NPC?”
聞言,芭麗特立刻皺起了眉頭。
“請你收回這個稱呼!我們平民的確不如你們貴族,但我們也不是物品!請不要用像稱呼道具一樣的叫法來稱呼我們!”
道具讓人不要稱呼自己是道具?
一念至此,五十嵐介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芭麗特更加惱火了,“我只是在向你要求尊重而已!”
聞言五十嵐介突然變了臉色,他右手一伸掐住了芭麗特的脖子將她按到了沙地上。
突然遭到攻擊芭麗特驚慌地朝著五十嵐介揮舞起雙手。于是,五十嵐介放開她的脖子,左右擒過她的兩手鎖住按在了頭頂上方。隨即,左腿一跨,騎到了她的身上。
“你,你要干什么?”芭麗特驚恐地問著。
五十嵐介沒有回話,只是抬起左手伸出食指點在了芭麗特的腹部,觸碰著她褐色的肌膚然后沿著腹溝一路向下,直奔股間。
“不要!”
芭麗特閉上眼晴絕望地叫喊了一聲,但卻并沒有感覺到對方有進一步動作,反而是身上一輕。于是,她又緩緩睜開了雙眼。
五十嵐介已經(jīng)重新站了起來用一種蔑視的目光俯瞰著芭麗特。
“尊嚴是強者才有資格談論的東西。而弱者就只能在蹂躪中感受恐懼,你最好,好好記住這個道理,N,P,C小姐?!?br/>
話閉,五十嵐介轉身回去了火焰水晶旁。
“過分。你好過分!”芭麗特在尚未褪去的恐懼中憤怒地吼叫著,“我還以為你是好人呢!沒想到,你卻是壞蛋!大壞蛋!”
五十嵐介沒有理會身后的叫罵聲,他在原來的位置重新坐好,將兩份食材實體化了出來。
“過來吃東西,或是餓著肚子在那里叫一晚上,你自己選吧。”說著,五十嵐介一把將插在棍子上的肉塊插在了火焰水晶的旁邊。
見狀,芭麗特閉上了嘴巴,摸著確實有些饑餓感的肚子。她只好披上散落在地的毛毯,極為不情愿地來到五十嵐介的身邊攏腿坐下。
兩人盯著肉塊烘烤有一段時間后,隨著內(nèi)心的羞憤、驚懼漸漸退去,芭麗特又開始耐不住寂寞。
“今晚過后,你準備去哪里?”
“你問這個干什么?”
“如果,你沒有預定的話,能不能請你到我們的村子去一趟?!?br/>
標準的任務流程暗示,難得覺得她有點與眾不同,說到底不過也就只是個NPC而已。
這樣想著,五十嵐介漠然地說道:“不管你想委托我做什么事,我都沒有興趣。你自己一個人回去吧。”
“怎么能就這樣回去啊。”芭麗特小聲呢喃道。她是不認同父親對規(guī)矩的態(tài)度才跑出來的,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貴族,要是什么也沒做就回去的話,就是屈服。那么自己恐怕就真的會一生都被規(guī)矩所束縛了。
“你有說什么嗎?”
“沒有。既然,你不跟我回去,那就讓我跟著你好了!反正你遲早要回其他貴族那里去,倒時候我再找愿意跟我回村子的人!”
聞言,五十嵐介不禁投去了驚愕的目光。他真沒想到,竟然還會有主動要求跟著玩家行動的NPC。是這個少女的確與眾不同,還是說這種表現(xiàn)也只是某種劇情的需要。
思索著,五十嵐介詭異地笑了笑。
“隨你高興好了?!彼绱苏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