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他們?nèi)ツ睦锪???br/>
唐雙月看著那輛轎子越來越遠(yuǎn),剛才唐玲兒臉上甜笑害羞的表情,就像無數(shù)枚針尖,深深刺入到心頭,讓她很不舒服。
扭頭看著東郭,只見他一臉緊繃的表情。
“你干嘛不說話。”
東郭沒好氣的開口:你打聽太子的行蹤干什么。”
他,這是在吃醋嗎?她不禁莞爾一笑。
好吧,看在他今天晚上要幫忙的情況下,就暫且包容一下吧。
“走吧,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
她緩步走向另一處隱在暗處的轎子,倒退著走,和她平時端莊秀麗的模樣截然不同。
東郭郁悶的心情這才稍稍得以紓解。
“帶你去看看唐家酒坊以前的宮廷御釀。”
“還有呢!”
“你要縮短玉龍酒的釀制時間,多去親嘗一下其他佳釀,或許對你有幫助?!?br/>
唐雙月主動伸出小手,笑盈盈的看著他。
“走吧?!?br/>
就為她這么一個開懷的笑容,他也愿意去為之付出一切。
飄散著各種各樣酒香的司酒坊此刻迎來了兩位貴客。
司酒坊掌事者早就被早早遣退。
諾大的司酒坊,就只有東郭和唐雙月。
天然而又濃厚的酒香讓常來此的東郭還是禁不住的贊嘆。
“怎么都沒一點反應(yīng)?!?br/>
遍嘗美酒無數(shù)的唐雙月奇怪了看他一眼說:應(yīng)該有什么反應(yīng),濃烈的酒香,你先別說話,讓我聞聞哪一種最香?!?br/>
東郭聞言,停下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看著她就像翩然的蝴蝶一樣,轉(zhuǎn)圈起舞,靈敏的嗅覺就像一只閃著光芒的螢火蟲,在這兒寂靜無邊的司酒坊里,閃耀著只屬于他的奪目光彩!
他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無比柔軟。
可下一瞬間,卻讓他的心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如果真的有什么驚天秘密要揭開,那就讓他來承擔(dān)這一切吧。
“你干嘛,我快要聞到玉龍酒的味道了?!?br/>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她使勁推著他,可是,這樣靠著他,卻又感覺很溫暖,很踏實。
沒一會兒,掙扎的力氣慢慢都沒有了,雙手也軟弱的垂下來。
抱著她柔軟香馥的小小身子,靠在她耳邊說:好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已經(jīng)把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br/>
“好?!?br/>
乖乖回答。
一幅幅厚重的畫軸緩緩落下來,上面記載了唐氏酒坊,貴氏佳釀,邢州藥釀,等等許多,她見也沒有見過的酒品配方。
“這么多,好多我都沒有見過,你是怎么找到的?!?br/>
“好了,如果我告訴你這算是私闖,你是不是就會放棄,然后拉著我離開?!?br/>
“當(dāng)然不是,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br/>
知道答案如此,東郭還是渴望她能說出點什么,可為什么還是隱隱覺得有點難過。
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你可以只看看唐氏酒坊配方,玉龍酒也算是上乘了,這其中配料包括一些藥材,可喝起來,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藥味。更重要的是,玉龍酒初嘗濃烈,稍品甘甜,后味醇厚,綿潤入六感,即使喝得再多,醒酒后,頭也不會覺得疼痛?!?br/>
東郭概括了玉龍酒所有的特點,其中一味藥材引起了唐雙月的注意。
“我知道,你說的那種藥材,是云芝。那是小西山盛產(chǎn)的藥材。我們唐家人搏命拿回來的?!?br/>
每次爹爹從小西山回來,都讓她提心吊膽的。
言下之意是玉龍酒若不成為宮廷御釀,簡直是愧對了爹爹的一番心血。
東郭笑著看她說:宮廷是本不接受民間藥酒的,唐氏酒坊在打破了這一規(guī)則之前,曾發(fā)生過一件震驚宮廷的大事,如果不是因為這玉龍酒的釀制成功,唐氏金字招牌恐怕再無此盛名,不知道你父親,是否給你講過此事。”
唐雙月疑惑的看著他,從她懂事起,唐氏酒坊就一直作為宮廷后背御釀酒,風(fēng)光無限,那些成功背后苦痛的經(jīng)歷,是她所不知道的,爹爹從未對自己說過。
她眼神突然一黯,或許,爹爹曾對唐玲兒說過,就是不讓自己知道吧。
“我要知道這件事情,想請你告訴我。”
東郭看著她,再指指畫幅上的秘方。
“好,我也是略知一二,等我打聽清楚了,再詳盡說給你聽,現(xiàn)在,你先好好研究一下你的配方?!?br/>
“好?!?br/>
乖乖點頭,絲毫不懷疑他的話,如今,還是配方最重要。
就算他知道了不說,也能找出辦法,去讓他開口。
將近天亮的時候,唐雙月還在聚精會神的研究配方,而東郭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燭火燃盡,再看一眼窗外,已經(jīng)有了天亮的微光。
有些沮喪的看了看手中研究一夜的配方,再看看那副配方畫軸。
東郭還在熟睡,他辛辛苦苦周轉(zhuǎn)各方才給自己看的畫軸,卻沒有幫上半點忙,也真是難為他了。
真讓人失望,他若知道了,肯定也會失望吧。
漂亮的眼睛緊緊瞇著,他睡得正香。也許就是在他睡覺的時候,在沒有旁人打擾的時刻,她才會毫無顧忌的看著他,流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感情。
一張比女人還要好看的臉龐,仿佛能蠱惑人心一樣,如果承認(rèn)喜歡他,那有什么不可以,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家之子,環(huán)肥燕瘦,大家閨秀,千金郡主什么沒有看過??墒?,卻肯紆尊降貴的為自己做這么多,再或許,他是做的輕而易舉,可是,爹爹都沒有為自己做過,卻是由旁人來為自己做的。
真的讓她很感動!如果,他知道這樣的心意,肯定也會有一瞬間的開心吧。
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么,也可以用真心回報嗎?
可是,有可能嗎?
“偷看我睡覺,被逮到了?!?br/>
他猛地睜開眼睛,她連忙斂下所有表情。
“怎樣,有成果了嗎?”
東郭連忙站起來,跟在她身后追問。
“沒什么成果,我該回去了?!?br/>
她沒什么表情的說道。
不滿意看見她又是滿臉冰冷的表情,可是一聽到她要回去,心中有無數(shù)慌亂。
“那,明日去酒坊吧。啊,啊,哈秋?!?br/>
“著涼了,不去了,我還有事?!?br/>
唐雙月扭頭不看他,心就像一步一步走入萬底冰窖的破碎娃娃,每走一步都心痛不已。
看著他的神情,突然之間感同身受。
可是,最令她痛苦的是,爹爹說的秘方之爭。
他從來沒有在意過娘親,所以,自己也配不上,他,一個因為自己心愿就去為之努力的人。
“月兒,其實,有一件事,一直都沒有告訴你?!?br/>
收拾紙張的手頓然一停,扭頭看著他。
“什么事情?!?br/>
東郭看著她,終于下定決心,拉著她走到兩處酒壇旁邊。
“你現(xiàn)在仔細(xì)聞聞,這哪一壇子是玉龍酒?!?br/>
雖然不解他這是何意,但,還不是簡單的很嗎?
仔細(xì)嗅聞了一下,她徑自打開了左邊的酒壇子。
“這壇就是??墒牵墒?,可是,怎么會這樣,,,?”
打開酒壇,看見酒面上漂浮的靈芝時,有一瞬間,差點就站不住腳。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認(rèn)錯!
唐雙月面色刷的一下,變得無比蒼白。
東郭褪去那層溫柔,堅持到底的把事實告訴她。
“我想,這就是唐霸天心底的秘密,公平競爭,其實是想讓你主動放棄,你的嗅覺在漸漸消失,或許…”
她大聲尖叫著。
“你胡說?!?br/>
“這怎么可能是胡說,或許,昨天晚上我是有所懷疑,但到今日,就已經(jīng)證實了。”
“你想讓我放棄,才故意這么說,你不要讓我恨你,我爹有嗅覺,我娘有嗅覺,就連唐玲兒,都有嗅覺,你是故意這么說的?!?br/>
看來,她自己是否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我從頭到尾,都未曾說,你沒有嗅覺,我只是說,或許是嗅覺在慢慢消失,還是,你自己都已經(jīng)知道了?!?br/>
東郭逼近那張毫無血色的慘白小臉,看著她痛苦,其實,他心里也很難過,一個釀酒之人,再也觸碰不到酒香,幾乎就是一個廢人。
“你是胡說的,我要回家?!?br/>
這是他無論怎樣問,怎樣勸,她始終就說這么一句話。
回去的時候,就一直這么不說話。
直到下車前,看著他。
“你能不告訴任何人嗎?”
“那你就會放棄嗎?”
扭頭看著他說:不會!之前發(fā)生的種種,就當(dāng)作我們之間最美好的回憶,別告訴任何人,行嗎?”
她還是如此固執(zhí),勾起漂亮的眼眸,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可卻是痛苦的笑著。
“好,我答應(yīng)你?!?br/>
馬兒嘶鳴一聲,奔馳而去!
他終于受不了了吧,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她纖細(xì)的肩膀陡然垮下來。然后,整個人貼著木門,滑坐在地上,好久,好久…。
唐氏府邸。
若桐已經(jīng)把熱過三遍的飯菜重新擱置在桌子上。然后,出聲喚著一直到回到閨閣,還坐在窗前發(fā)呆的小姐。
“小姐,飯菜熱三遍了,快吃吧?!?br/>
心里面還在難受著,中午那頓飯菜味同嚼蠟,吃得毫無心情。
想起爹爹那番話和他臨走前決絕的樣子,讓她根本沒心情去管肚子是否餓得咕咕亂叫。
“小姐,剛才大小姐去后院陪老爺說話去了。直到這會兒,還沒回來?!?br/>
聽了若桐的話,重新打起精神。
“是嗎?飯菜都熱好了吧?!?br/>
“是?!?br/>
若桐終于舒了口氣。
小姐,終于肯離開那個窗戶,去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