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出來后,那酒紅長發(fā)男人仿佛發(fā)現(xiàn)什么有趣的事,轉(zhuǎn)過頭來饒有興趣的打量了阿布的全身,突然對身邊的黑色短發(fā)男人道:“楓子,這小家伙看起來挺有意思的嘛?!?br/>
聲音洪亮如磬石交擊,正是剛才叫門之人,楓子明顯敷衍的從鼻子里“嗯?!绷艘宦?,繼續(xù)看著阿布。
阿布剛才正在聚精會神看信,冷不丁被一聲大吼打斷,再想到爹娘此時還不知去向,哪有閑心讓三人在這打量來打量去,張口道:“你們是誰?有什么事快說?我還忙著呢。”
那酒紅長發(fā)哈哈一笑,用手背捶了捶楓子的手臂道:“嘿!這小子還是個急性子?!睏髯油碎_一步,拍了拍被捶疼的肩膀,不做回應(yīng)。
酒紅長發(fā)一臉尷尬,搓搓雙手,轉(zhuǎn)頭對阿布道:“我叫雷豹,這悶聲葫蘆是楓子,后面那個是你舅舅,我們來呢……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br/>
雷豹是有名的體師,對一個小孩子本就不放在心上,又由于一米九二的個子,此時居高臨下又說出“看看你有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這樣的話,怎么都讓阿布覺得是在挑釁。
阿布從未聽自己母親說過有個弟弟,加上對雷豹先入為主的感覺,頓時覺得這三人就是來找茬的,不愿再搭理三人道:“我才是你舅舅呢!這里不歡迎你們,恕不遠送了?!闭f完扭頭就往回走。
雷豹頓時雙目一瞪道:“真是不知道尊老的小家伙,讓我替你爹教訓(xùn)教訓(xùn)你。”說完兩大步向前,來到阿布的身后,左手做爪狀向阿布脖子探去,兩人接觸前,雷豹改為一把抓起阿布的衣領(lǐng)。
阿布猝不及防下被雷豹像提小雞一般提著,羞惱異常,一張臉漲得通紅。雷豹大感有趣,笑道:“叫聲雷叔叔,我就放你下來。”
“叔你個大頭!”阿布怒喝一聲,同時雙手一抬,如一只潤滑的泥鰍擺脫了衣服的束縛,落地之后向前一躍,同時轉(zhuǎn)過身去,右手虛張在前,左手已放在后腰的匕首上,身形穩(wěn)定時已是一副警惕模樣。
雷豹成名已久,現(xiàn)在已少有人能從其手中掙脫,這一下金蟬脫殼倒是讓他一愣,正想贊賞幾句,聽著那聲大喝,不由怒道:“奶奶的,脾氣倒是挺大啊,看我怎么收拾你?!?br/>
雷豹卻沒想過自己的脾氣也不怎么樣,不過是百步笑五十步,正要上前,一邊的楓子終于看不下去,一聲大喝:“停!”邊走邊解下背上的雙刀,一把塞到雷豹懷里,口中道:“成事不足!我來?!?br/>
其實阿布是誤會了,雷豹真是只是想看看他有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奈何機緣巧合下,弄得這番情形。不過在楓子眼中剛好,沒有威脅怎么能了解阿布真正的實力。
楓子原地活動活動筋骨,突然毫無征兆的爆發(fā),身體一躍而起,右腿如鞭子一般掃出,目標(biāo)正是阿布的胸腹。
此時抽出匕首已是不及,阿布連忙右腳伸直,左腳曲起,身體向前趴,四肢著地,與地面平行躲過了一記鞭腿。
楓子一擊不中,利用身體旋轉(zhuǎn)的力度,左腳順勢向下斜踢,取的是阿布的肩膀。
阿布待鞭腿帶起的勁風(fēng)過后,雙手用力撐地,身體旋轉(zhuǎn)彈起,正好躲過下踢的一腳。
在阿布身體彈起后,楓子攻勢不減,腰際陡然發(fā)力,右拳已對著阿布的左臉擊出,夾著風(fēng)勢而至。
阿布不敢硬接,左腳一蹬,身體前沖,右手肘擊向楓子的胸口,同時頭向下埋,躲掉此拳。
楓子想不到這一連串的攻擊竟然未能湊效,眼看阿布還有反擊的余力,撤去右手的勁道,左手順勢往阿布右肩上一按,自己上身微搖,避過了阿布的肘擊。
一股大力由肩上傳來,阿布身體不受控制的前撲,連忙變換招式,猛抬右腳,左腳一掂,人已前翻,而右腳掌順勢朝著楓子的臉踏去。
楓子變招也是迅速,還未完全收回的右拳大張,變換成爪,一把抓住阿布的右腳踝。眼角余光里寒芒閃動,楓子心中警兆頓生,仿佛抓到了什么毒物一般猛將阿布一把甩出。楓子只覺得胸口微涼,低頭看時,胸口的亞麻布衣已被劃出一道口子。
幾秒之后,只聽到“撲通”一聲,阿布結(jié)實的跌入湖中,摔得七葷八素暈頭撞向。
看到楓子倒霉,雷豹一臉幸災(zāi)樂禍朝著撲騰往岸邊游的阿布豎起拇指,夸道:“小子不錯啊,有前途?!?br/>
阿布此時正在湖里撲騰,沒空理他。楓子轉(zhuǎn)身看著“黑色斗篷”道:“卡爾,還要再試么?”
卡爾摘下了兜帽,只見他三十歲上下,面容冷峻帥氣,嘴唇微薄,一雙天青色的瞳孔深邃悠遠,一頭金色的長發(fā),鬢角處的頭發(fā)束于腦后,看起來飄逸卻不散亂。
卡爾搖搖頭道:“不必了?!闭f完越過雷豹、楓子兩人來到阿布面前,平靜道:“你娘讓我給你帶話,想聽嗎?”
剛剛爬上岸的阿布一直保持警惕,始終注視三人的動作,當(dāng)卡爾來到面前時,阿布略顯緊張,但是看到卡爾的臉,卻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警惕的心稍有松懈。
聽到卡爾提到自己的娘,阿布突然想起信中娘提到的“我的族人”“將我們帶走”的字眼,頓時明白,眼前的三人正是帶走自己爹娘的人,不由激動道:“原來是你們,我娘和我爹現(xiàn)在在哪里?”
“不知道?!笨栐捯魟偮?,阿布已激動的向卡爾沖過去,大聲道:“把爹娘還給我!”
卡爾的確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現(xiàn)在身在何處,只是留了自己的馬車和車夫,將兩人送回封印之地。阿布此時的反應(yīng)讓卡爾覺得,這侄子實在不夠成熟。
卡爾眉頭一皺,露出了隱藏于斗篷的左手,食指中指向上,拇指無名指尾指曲向掌心,一道綠色光暈從手心閃過。一棵荊棘在阿布腳下破土而出,情緒激動的阿布不及反應(yīng),直接被荊棘纏住了右腳,阿布的身體一下子摔在地上。
卡爾搖了搖頭,一拂袖轉(zhuǎn)身就走。雷豹和楓子緊追其后。
眼看著知道自己爹娘下落的人就要離開,想到今后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爹娘,阿布突然不顧一切的掌心向下雙手十指緊扣,大喝一聲:“解!”
四道白光亮起,只見阿布雙手手腕及雙腳腳踝處的金屬環(huán)狀飾品均都一分為二,四條環(huán)狀的咒印一閃而逝,黑暗的氣息由阿布身體驟然涌出,眼看阿布將要掙脫荊棘的束縛。
卡爾呢喃道:“魔性爆發(fā)!”。顧不了許多,卡爾轉(zhuǎn)身前沖兩步,雙手結(jié)了手印交疊在一起,手心綠色光暈大盛,只見地上的荊棘瞬間瘋長,將阿布整個身體都包住,而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長出一根荊棘柱,上面有明顯的符文咒印流動,當(dāng)這些完成時,卡爾才大喝一聲:“封??!”
阿布只覺得重物壓身不得動彈,涌出的黑暗氣息被迅速壓制,逐漸退回到阿布體內(nèi),這時,卡爾才松了一口氣,走到阿布身邊蹲下,撿起地上散落的飾品。
飾品入手異常沉重,卡爾臉色詫異,這是比一般金屬要重三倍的金屬術(shù)師制造的鉛,而且還被加注了術(shù)法,四個飾品結(jié)成一個四倍超重力術(shù)法陣。
卡爾再看阿布的時候眼中多了些認可,想到自己的姐姐,卡爾對阿布的莽撞釋懷了幾分,安靜的注視著阿布片刻,緩緩開口道:“我姐姐……也就是你娘,她沒事。原本我過來是幫她傳個話,不過我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如果想知道你娘跟你說了什么,那就到外面來找我,到時候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不過現(xiàn)在,你還要先學(xué)會自律?!?br/>
一邊說卡爾一邊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條項鏈,說是項鏈,其實就是一根不起眼的紅繩上掛著一塊形狀奇特的灰色石頭,石頭表皮粗糙毫無光澤。猶豫了片刻,卡爾還是將這項鏈鄭重的掛在阿布的脖子上。做完這些,卡爾站起身來背對著阿布,抬頭道:“我等著你。”
當(dāng)那顆不起眼的石頭接觸頸上的皮膚,一道冰涼的觸感緩緩遍布全身,阿布心中的狂躁慢慢散去。
就這么趴在地上的阿布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卡爾三人漸行漸遠,心中怒氣不減,腦子里回蕩著雷豹那句“后面那個是你舅舅”,阿布暗道難怪如此面善,卡爾臉上如果除去男人堅強剛毅的氣質(zhì),臉部的棱角再柔和些,簡直跟自己的母親一模一樣。
卡爾施展的封印術(shù)是時效型術(shù)法,一個小時后,剛剛能夠活動身體的阿布快速的沖到了谷口,此時谷外哪里還有什么人,惱怒的阿布剛想一把扯掉頸上的項鏈,想到卡爾為自己帶上它時的一臉莊重,手不由放了下來,找了個借口喃喃道:“白給的,不戴白不戴?!?br/>
但是心中的憤憤不平無處發(fā)泄,阿布張口對著面前綿延不絕的樹林大聲道:“舅舅!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去找你!”
阿布不知道,此時卡爾正背靠在谷口外一株巨木的枝干上,看著谷口的阿布,微微一笑。
站在卡爾身后的雷豹嘟囔道:“又開始裝酷了?!?br/>
卡爾向后一個肘擊落在雷豹的胸口上,氣順了之后戴起兜帽,帥氣的臉再次隱入陰影中,開口道:“走?!?br/>
雷豹揉著胸口“哎呦哎呦”的哼哼唧唧幾句,見卡爾和楓子都不理自己,兩人正縱身躍下大樹,頓時覺得無趣,趕緊兩步跟上,問道:“去哪兒?。靠??!?br/>
卡爾頭也不回道:“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