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一向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尤其是這種充滿“銅臭味”的地方,要不是沈琳當(dāng)初說什么“隱藏的機會”,估計楊雪這時候早就閃人了,而且除了之前的預(yù)感外,從她進門開始,就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和諧感,胸口悶悶的,就好像有誰正在暗處對著自己冷笑似的。
“很別扭是吧,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看來那家伙已經(jīng)很近了?!本蹠梢哉f是無聊透頂,郵輪很大,孫濤這時候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趁著另兩個姑娘暫時都不在身邊,楊雪一個人跑到清靜處整理她那已經(jīng)有些混亂的思路——最近一段時間,那個和楊雪有過“靈魂對話”的另一面總是時不時地跑出來sāo擾楊雪,這時候自然也不會讓楊雪安心。
“你這家伙,少胡說八道了?!睂τ谶@種“突然造訪”,楊雪早就習(xí)慣了,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這回的聲音,好像......”楊雪猛地把頭扭到一邊,頓時身子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平時那個只能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雖說最近也經(jīng)常鉆進夢境里,但這時候居然像個鬼魂一樣坐在自己身邊!“你,你怎么會~~”楊雪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后背卻已經(jīng)濕透了——這可真的是大白天見鬼了,而且看到的還屬于自己的靈魂。
“胡說八道?哼,我有必要騙自己嗎?若不是那個女人就在附近,你也不會這么看著我?!?br/>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雖然很早之前就知道對方是何方神圣,但最近這個家伙是越來越多話了,過去雖然冷漠。但至少真誠,可現(xiàn)在卻是十足的詭異和神秘?!澳氵€是我的另一面嗎?”楊雪不是傻瓜,最近和自己說話的這個家伙,和自己的xing格基本是脫節(jié)的,與其說是自己的另一面,倒不如說是一個完全的陌生人。
“那就要看你說的‘我’,指的是哪個層面了,jing神?還是**?”
“我就是我,再不會受你們這些東西的擺布!”楊雪大致猜出了對方的意思,便不想多與之爭執(zhí)?!白约汉妥约哼^不去?我才不是jing神病呢!”
“你果然還是很排斥另一個自己,不然我們之間的隔閡也不會這么大——也好,省得你整天懷疑自己腦子出問題。不過~~”
“不過什么?”楊雪突然發(fā)現(xiàn),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竟變得猙獰起來。
“畢竟我那一小部分靈魂依舊屬于你,所以形成的人格并不穩(wěn)定,也不完整,基本上是與你處于半分半合的狀態(tài)——一個藏著殺戮之氣的混合靈魂,你最好有所覺悟——畢竟現(xiàn)在那個女人離得太近?!蹦莻€身影說到這里,語氣中已經(jīng)充滿了憤恨的殺氣,還帶有一絲無奈的威脅,“但愿你定力不錯,否則就只能看著同伴們一一倒下?!?br/>
“可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個鬼魂般的影子消失后,楊雪的腦袋又開始脹了。自從第一次的“靈魂對話”后,對于鬼神之說,楊雪再也不敢發(fā)表意見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有個家伙會利用自己的靈魂來重塑人格,最后還把自己的身體當(dāng)做了“寢宮”,“就算是有共同的敵人,但就不能替他人著想嗎?”對于身體里這個詭異的家伙,楊雪真是無可奈何——一方面依賴其力量,另一方面又弄得自己心神不寧,現(xiàn)在的楊雪,也只能盼望這家伙安生一些,別再讓自己做出在醫(yī)院時的那種暴行了?!坝X悟,定力,你說得容易......”
“喂,發(fā)什么呆呢?小寧哪去了?”楊雪正愣神的時候,突然被誰拍了下肩膀,抬頭一看,竟是沈琳,“我把一層都找遍了,孫濤連個鬼影都抓不著,還以為你們兩個在二樓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結(jié)果只看到你在偷懶?!闭f著沈琳毫不猶豫地在楊雪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說小寧啊,她,她去衛(wèi)生間了,不然我,我也不能在這里待著?!睏钛┲е嵛岬刂钢赃叺呐谱印F鋵嵥龥]有撒謊,只是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神來。
“哦?!鄙蛄瞻欀紤?yīng)了一聲,便沒多追究,索xing一屁股也坐在了楊雪的身邊——對于楊雪的理由,沈琳并沒有懷疑,況且許寧古靈jing怪,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倒是楊雪剛剛那種迷離的眼神,猜也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附近根本沒有鏡子,小雪也沒有以前的那種頭痛,該不會又有什么新的情況了?”沈琳打量了楊雪幾眼,使勁咽了下口水,“不行,這家伙再鉆牛角尖可就要壞事了,得想想辦法讓她想點別的事情——嘿,小雪,你身上那個裝飾物真好看,在哪兒買的呀?”沈琳冷不丁瞥見楊雪身上那個藍(lán)sè的小印章,便眼珠一轉(zhuǎn),一臉貪婪地問道。“你該不會是為了今天特意買的吧?!?br/>
“別開玩笑了,我都不想過來,怎么可能帶這種東西——倒是你這沒正經(jīng)的丫頭,一看見新鮮玩意就暴露本xing了。”楊雪還真被沈琳逗樂了,可當(dāng)她再低頭看著那個印章時,又心生疑竇了,而且還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厭惡感,好像這是什么不祥之物。“奇怪,我明明把它放在桌上,難道說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帶在身上了?”
就在這時,那個詭異的噪音又在撕扯著楊雪的腦袋了?!叭拥羲?,扔掉它......”每一個字都像是要把楊雪的腦袋砸碎一樣。
“我知道了,你別再折磨我了......”楊雪知道是誰在搗鬼,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江天鳴,但她實在是受不了,再看著那個印章時,已不再是厭惡,而是恐懼了。“小琳,你很喜歡這個小東西吧......”
“我,我......”本來沈琳已經(jīng)被楊雪的頭痛嚇得不輕,這恢復(fù)后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更是讓沈琳整個人都傻在那里,“小雪,你沒事吧?!?br/>
沈琳下意識地伸手想摸楊雪的額頭,卻先被楊雪把手壓下來,還硬是把那個印章塞進手里?!跋矚g就拿著,哪那么多話?”
“這個~~還是你留著吧,我想起來了,這是天鳴送給你的禮物?!睋Q在平時,沈琳真就毫不客氣地收下了,可當(dāng)她看見楊雪像是扔炸藥包似的把印章塞給自己,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而且就在那一瞬間,沈琳又感覺到了那股懾人的氣場,“這里面一定有鬼,莫非討厭這東西的~~并不是小雪本人!”想到這里,沈琳更不敢留著這個印章了,“天鳴不是不讓你送人嗎?這樣做,是不是,呃~~不太好吧。”
“我都說過送你了,你那么啰嗦干什么?!”見沈琳又把印章遞回來,愣了三秒鐘后,楊雪不知哪來的火氣,真的像扔炸彈一樣甩手把印章砸在沈琳的臉上,沈琳一下沒坐穩(wěn),直接摔到地上。
“小雪,你真下的了手!”或許是楊雪出手太重,沈琳半天都爬不起來,只是捂著臉委屈地看著楊雪?!盀榱诉@么一個小東西,你居然打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我會這么做......”楊雪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干的“好事”,而她此時也終于明白那家伙是如何影響自己了——將某些特定的下意識想法以一種極端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盎熨~東西,你就是這么保護我的同伴嗎?”楊雪一邊在心里咒罵著,一邊把沈琳扶起來——之前因為都是無意識狀態(tài)下的行為,可現(xiàn)在楊雪知道了,就算目的是好的,這個神秘的力量,并沒有讓自己衍生出一個善良的人格。
“小雪,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印章?”望著地上的印章,又看了下楊雪眼中的驚慌與恐懼,沈琳也只有嘆氣了——她的確很生氣,甚至有種想扇楊雪一個耳光的沖動,但她不斷地告誡自己,剛才的家伙不是楊雪,是楊雪身體里的怪物,楊雪只是被擾亂了思想而已——對于一個脾氣火爆的人來說,這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楊雪的聲音,低得幾乎無法分辨了。
“算了,我看這東西也挺可愛的,那就不客氣了?!鄙蛄彰銖娐冻鲆粋€笑臉,隨手把印章放進兜里,輕輕嘆了口氣——雖然不清楚問題究竟出在哪里,但這個東西,是絕不可以落在外人手里,而且沈琳很清楚,今天的決定,ri后一定會讓自己后悔的!
“小琳,剛才我打你的事......”見沈琳的臉稍稍放開一些,楊雪才敢問了一句——按常理,遇到這種事,沈琳應(yīng)該大發(fā)雷霆才對,可現(xiàn)在這種表現(xiàn),實在讓楊雪放心不下。
“你在說什么呢?”真正傷害沈琳的,是楊雪身體里的怪物,既然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沈琳便不想給楊雪再添什么負(fù)擔(dān)了。
“說的也是?!彪m然沒有猜透沈琳的想法,但楊雪也不再擔(dān)心沈琳會不會和自己鬧“絕交”了。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這時,船艙里響起了整點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