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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4-20
殺手笑道:“我沒有死,你哭,是因為惱怒還是因為高興呢?”
紅顏新裝的閑閑無聲地落著淚,沒有回答。
“我‘死’了這么久,你有沒有想我?”殺手的聲音異常柔和。
閑閑抽泣著,委曲求全地說:“既然你沒有死,那么就好好活著罷,不要再做壞事。你放我回去,行嗎?”在她善良而柔軟的心里,他沒有死似乎算是一件好事。
殺手用下巴蹭著她的耳朵,嘆息了一聲,說道:“不再做壞事,可以。放你回去,不行?!?br/>
“今天我出嫁,你這樣做,比……還厲害?!?br/>
殺手偏偏不放過她隱諱的話,笑道:“比什么還厲害?”
閑閑耳根發(fā)熱。她覺得這個人雖然嘴上說話逼人,但行為好像沒有那回那么兇,便再哀求:“我求求你,放我回去吧!你已經(jīng)害得我夠慘了,以后,我有何面目見……我的丈夫……”
“丈夫?哈哈,你跟他好像還沒有拜堂吧?”殺手一手捧住了她的臉,“我忍到今天才現(xiàn)身,就是要徹底攪壞你的婚事。你是我的女人,除了我,誰都休想娶你!”
“你……我和盧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明媒正娶,就是縣官老爺、天王老子也管不著我們!”
“我不是縣官老爺、天王老子,我是殺手——”他鄭重地說,“如今的自由殺手,禰青?!?br/>
禰青……閑閑見他縱馬要進入山里,不由得急了:“去哪兒!我不去,我要回家!”
禰青勒停了馬,將她身上大紅的嫁衣扯下來,團成一團扔在右邊那條岔路上。鳳冠早已掉在花轎外,閑閑此時見他這樣做法,心知自己今天是有去無回的了?,F(xiàn)在,她只穿著粉色的中衣,他必定又是帶她去一個無人的地方,像上回那樣侮辱她。
她扭著身子,揚起手,在憤怒和絕望中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禰青臉上起了一道道指痕,卻只是很會心地笑著,說:“你以為我要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被人追上,這衣服應(yīng)該可以誤導(dǎo)他們?!?br/>
這片山雖不險峻,卻相當(dāng)深。要想遇到人并向其求救,幾乎沒有可能。四周一片靜寂,連樹木都沒有一點聲音。太陽沒有找到這片山隘,空氣又陰森又幽冷。閑閑不由得打了個噴嚏,禰青便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她披上。她不披。
“看來,你仍是想讓我把你抱在懷里暖。”
閑閑遲疑了。禰青將袍子罩住她嬌小的身體,然后仍把她攬在左臂里:“如果累了,可以在我懷里睡上一覺?!?br/>
“我……”閑閑目光閃爍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
“我想解手?!?br/>
禰青笑了:“真的?不會是想逃跑吧?”
閑閑便不說話。禰青將她放下馬,笑道:“我在前面等你。放心,不會看你。”
“我知道?!遍e閑說著,走進了路邊的草叢。這草非常高,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遮沒,回頭看看禰青,果然遠遠地停在前面。她矮身下去,像只貓一樣在草叢里盡力地躥行。
走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后面有他追來。她心里頗為驚喜,難道這下真的能逃脫嗎。穿過這片草,到了一片石頭磊磊的光地上,她便從這些石頭中間穿過去。
她只知道要往前走,卻完全不知道方向,在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走出很遠時,卻發(fā)現(xiàn)禰青騎著馬停在她前面!閑閑傻了,想哭哭不出,想怒不敢怒。
禰青走過來,將她抱上馬,嘆道:“這山里有蛇還有狼,萬一碰見了,你說還活不活?”
閑閑木然道:“你到底帶我去哪里?”
“往北去。然后我找一處房子,你住在那里等我兩天,我要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們就成親?!倍[青很為自己的安排滿意,“你覺得怎么樣?”
這樣一個自作主張讓你身不由己的人,你能說什么?閑閑冷笑,說道:“背著父母私定終身,我絕不做這種不肖的事。就算你強迫我,我也絕不?!?br/>
“我自然會征得你父母的同意,只不過要在我們成親之后?!?br/>
“你……無恥!”
禰青笑了:“你非說我無恥,我就真無恥給你看?!备袅四敲淳孟肓四敲淳?,現(xiàn)在還抱了這么久,他早已按捺不住,于是扳過她的臉來,向她嘴上輾轉(zhuǎn)深入地吻著。
先時,她如觸蛇蝎,那種可怕的印象仿佛又出現(xiàn)了,她拼命掙扎著捶打著他,卻怎么擺脫不開,慢慢地,卻失去了力氣,兩手無力而無措地懸著,腦袋里也空蕩蕩的好像懸著……
“好么,閑閑?”禰青低聲說著,撫摸著她已經(jīng)紅透的臉。
閑閑為自己的感覺羞恥得哭了出來:“你這個壞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放恣地哭,執(zhí)意下馬,死活不管,也忘了應(yīng)該堅強應(yīng)該防備,只是討厭自己現(xiàn)在這樣子,討厭隨心所欲擺布她的這個人,討厭現(xiàn)在這種狀況。禰青將她放下地,自己也下了馬,無可奈何地看著她哭。為什么她這么容易就會哭,她不是很強硬的一個人嗎?該怎么哄……為什么她哭著仍是那么美?
許久,閑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我只是個村里的丫頭,沒有好看的衣服,也沒有胭脂水粉,為什么你就偏偏看上了我?你這樣的人,為什么不去城里,聽說那里有青樓,無論有沒有娶妻的男人都喜歡去,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肯定都比我漂亮得多……”
青樓,禰青自然是去過的,但是現(xiàn)在他聽了這些話,卻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青樓里那是妓女,與你怎么比!”
閑閑擦了一下眼淚,幽幽地道:“在你看來,我跟她們難道不一樣嗎?”
禰青頓足,抓著她的肩膀:“你,岳閑閑,是我禰青心愛的女人,我是要娶你為妻的!”
“可是我不愿意你娶我!”
“為什么呢?”他好像在哄孩子一般,生怕得到可怕的答案。
“你是……壞人。”
“對不起!”他不由分說將她摟在懷里,“那回是我不對,我沒有意思要傷害你的妹妹,只是想拿她做個人質(zhì),但是你出現(xiàn)了,你那么美那么好,我哪里舍得錯過你……”
閑閑推開他,冷冷地笑了:“縱然你喜歡我,但你做的事是壞的。你是壞人,無可狡辯?!?br/>
“那時的我已死,現(xiàn)在是一個新的我,你瞧不見嗎,我額上這道疤,就是為了開始新生我自己用劍劃的!我很快就不是大河盟的人,我將是自由的,我來找你,要與你在一起……那小子是什么資質(zhì),能配得上你?他懂得你的美,懂得你的心?”
“他至少是個好人,不會像你這樣輕薄?!遍e閑自尊得很有點稚氣。
禰青笑:“因為你還沒有到他手里?!?br/>
“你就是個壞的人,心里的想法也是壞的。我雖抗不過你,但你……你再碰我試試……”
“好,好,我盡量不碰你?,F(xiàn)在你上馬來,我牽著馬走,可以吧?”
“可以?!遍e閑自己奮力上了馬。目下這樣是權(quán)宜之計,等到走出這片山,到了有人的地方,她要求救逃走可就容易得多了。
徐荷書騎著馬一路追來,便追到了一個路岔口,她見地上有一團紅衣,便知道是閑閑的嫁衣,于是順著那條路趕過去。趕了半個時辰,發(fā)現(xiàn)前路沒有一點馬行過的痕跡,心想不妙,自己是上當(dāng)了。于是原路返回。還未到岔口,遇見了隨后趕來的一幫村人。
“姑娘,找到新娘子了嗎?”
徐荷書道:“順著這條路,一定找得到?!?br/>
這些人里就有新郎官。這個姓盧的小伙子之前見到地上扔著新娘子的嫁衣,就已經(jīng)失魂落魄,以為新娘子必定已是貞潔不保。在大伙兒隨著徐荷書繼續(xù)追趕的時候,他卻落在了后面。一個村人不禁說道:“這小子真沒出息,就算閑閑已經(jīng)給人糟蹋了,也終究是他的老婆!”
另一人忙制止了他:“別胡說,那強盜興許是故布疑陣!”
“是是是!咱們是岳家的老鄰,這事兒那小子不管,咱們可得管到底!”
到了山中,事情就不好辦了。山路并非一條,支路岔道非常多,也不知道那黑衣人是向那邊逃了。于是大家只好分開來走。徐荷書向后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新郎官垂頭喪氣的背影漸漸遠去……
男人,薄幸如斯。原來宋詞與評話里的那些拋妻故事,隨隨便便就可能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