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無法穿越
“其實吧，”石小路說著話望了一眼燕飛，下決心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海生和二丫去海外，是他們主動要求去的。”
朱隸、沈潔、燕飛三人正表情各異地等待這石小路的下文，沒想到石小路所謂瞞著的事居然是這件事，均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發(fā)出哎的一聲。
海生和二丫去海外已經(jīng)快四年了，偶爾有信回來，跟小蕓、囡囡等在一起都挺好的，計劃著再過幾年，都回來看看。
朱隸和沈潔失蹤的事情，小蕓和孩子們早已知道，正因如此，小蕓、索菲亞和孩子們打消了回來看朱隸和沈潔的想法。朱隸此番回來，特別囑咐大家，不要將他回來的事情告訴小蕓他們，因為朱隸知道自己必然很快還要走，再走就回不來了。
這些年，無論小蕓、索菲亞和孩子們怎么看待朱隸和沈潔失蹤的事，這事總是已經(jīng)過去了，再折騰一次，誰都受不。
石小路見大家都沒了興趣，有些著急地繼續(xù)說：“其實，海生主動去海外，是為了囡囡，二丫非要跟著去，是為了朱麒和朱麟?！?br/>
這話一說完，大家都傻了，光想著別人家的孩子了，自己家的孩子竟然也……
“囡囡好像比海生大不少?！敝祀`訥訥地低聲說。
“將近十歲，不過這不是什么問題?！笔÷泛茏匀坏亟涌?，顯然這個問題她早已想過了。
暈，十歲還不是問題。朱隸心道：男的比女的大十歲還差不多，女的比男的……不過這問題不是他該考慮的，別說孩子們遠(yuǎn)在法國，就是在跟前，朱隸也只能提提建議，最后的決定還是他們自己做。再說了，就算海生喜歡囡囡，囡囡喜不喜歡海生呢。
抬頭望向石小路，忽然明白，石小路非常希望兩家的孩子能結(jié)為夫妻，別說囡囡比海生大九歲，就是再多些，只要孩子們愿意，石小路是一百個愿意。
“二丫是喜歡朱麒還是喜歡朱麟？”女人對這種事情一貫很感興趣，沈潔絕對不是個例外。
石小路想了一下：“好像兩個都喜歡?！?br/>
大家哄地笑了，二丫的胃口到挺大。
“這叫什么話，總不能一個女孩子嫁給兩個相公吧?！毖囡w甕聲甕氣地假意斥責(zé)著。
朱隸卻在一旁煽風(fēng)點火：“這有什么，只要他們愿意，我兒子們不怕吃虧。”
燕飛望著朱隸，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沈潔和石小路哈哈大笑。
一頓晚餐，一直吃了一個多時辰，吃得飯菜全都涼了，吃到月上枝頭。
朱隸的精神明顯不夠用了，雖然握著燕飛的手，頭還是經(jīng)常會在燕飛的肩上?？恳粫?，但朱隸還是堅持著，他舍不得走，真舍不得走。
燕飛也舍不得朱隸走，但他真怕朱隸再不走就走不成了，雖然他知道朱隸此去九死一生，但他更知道，朱隸留下只有一條路。
“天晚了，你們休息吧。”燕飛狠了狠心，沉聲說道。
一直被大家掩飾得很好的離別傷感，如同一個已經(jīng)膨脹無比的氣球，被燕飛的一句話輕輕一刺，砰的一聲破裂了。
石小路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河水，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沈潔也是淚眼朦朧，起身緊緊地?fù)肀?，兩人卻只是相擁哭泣，誰也說不出話。
半晌，沈潔終于哽咽道：“小路，姐姐走了，照顧好自己。”
“姐姐，你也是，多多保重，不用擔(dān)心小蕓姐姐和孩子們，我會去看他們，照顧好他們。”石小路邊哭邊說，淚水將沈潔的衣襟打濕一片。
“小路來，給大哥抱一下?！敝祀`望著石小路，勾唇微笑道。
“大哥”石小路撲進(jìn)朱隸懷里，無聲的哭泣。
“小路，替大哥照顧好燕飛，也照顧好你自己，大哥知道你最是個堅強的人，燕飛病得那么重，你也能笑得出來，這些年你把燕飛照顧的那么好，大哥謝謝你，來，別哭了，笑一個給大哥看，大哥會帶著你的笑上路的。”朱隸的手指輕輕劃過石小路的面龐，擦去她不斷涌出的淚水。
“大哥”石小路含著淚展露出一個笑容，“你要多保重，快快治好病，別忘了小路?！?br/>
朱隸深深地望著石小路：“大哥記住你的笑了，永遠(yuǎn)不會忘記你的，想大哥了，就笑一個給大哥看?！?br/>
“嗯?！笔÷伏c頭笑著+激情，淚水卻順著面龐滑落……
“燕大哥。”沈潔走到燕飛面前，“我走了，你多保重。”
“沈潔?！毖囡w起身握著沈潔的手，忽然一使勁，將沈潔拽進(jìn)懷中，緊緊地?fù)肀е?br/>
與沈潔相識了三十多年，燕飛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將沈潔擁抱在懷中，除了燕飛的初戀，沈潔是第二個走進(jìn)燕飛心中的人，如果不是沈潔一直愛著朱隸，如果不是沈潔至始至終從來沒有給過燕飛機會，沈潔和燕飛，也許不僅僅是比親人還親的朋友，沈潔的離開，同樣讓燕飛感到心痛。
“照顧好朱隸，照顧好你自己?！毖囡w沙啞的嗓音說道。
“燕大哥，你也是?！鄙驖嵧瑯佑昧肀е囡w。燕飛對自己的心意，沈潔焉能不知，這些年，就像朱隸將石小路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妹妹一樣，沈潔也將燕飛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哥哥，而燕飛也處處像親哥哥一樣，疼愛著她這個妹妹。
“朱隸?！毖囡w拉起朱隸，扶著朱隸慢慢走到床邊，手卻舍不得松開，朱隸微微一笑，與燕飛擁抱。
“燕飛?！敝祀`在燕飛耳邊低語，“如果我死了，沈潔還在……”
“不會?！毖囡w聲音很低，卻異常嚴(yán)厲。
“我說如果……”朱隸堅持。
“我會照顧好她，你放心，但你答應(yīng)過我，你會回來的，不管多少年，你都會回來的?！毖囡w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燕飛，你要多保重，替我好好活著?！?br/>
“朱隸?！?br/>
“你我一體，你痛我也痛，你快樂我也快樂。別忘了?！?br/>
燕飛沒說話，只是抱著朱隸的雙臂越來越緊，似乎想把自己的生命，硬擠入朱隸的生命中。
“大哥，你再用力，我會被你勒死的。”朱隸輕輕咳嗽著，“走吧，帶著小路出去，別回頭?！?br/>
“朱隸?！毖囡w松開雙臂，卻拉著朱隸的手不放。
“走吧，多笑笑，別把我的招牌笑容忘了。保重”朱隸推著燕飛，慢慢地松開被燕飛拉著的手。
擁著石小路走出房門，燕飛回身慢慢地將朱隸和沈潔的笑臉關(guān)在門里。一轉(zhuǎn)身，和石小路一起不約而同地，背靠著房門坐下。
沈潔擦干眼淚，先幫助朱隸換上衣服，隨后自己也換上衣服，這兩套衣服是用小羊皮做的，更柔軟，更貼身。
“沈潔，我有話對你說。”看著沈潔拿出時空穿梭器，朱隸說道。
“什么?！鄙驖嵶谥祀`身邊。
“沈潔，我愛你?！敝祀`深情地望著沈潔，手指輕輕撫摸著沈潔的嘴唇，“這一生能與你結(jié)為夫妻，是我?guī)纵呑有迊淼母??！?br/>
沈潔雙臂環(huán)繞在朱隸的脖頸上，輕輕吻了一下朱隸：“我也愛你，這一生有你，我很幸福，非常非常幸福。”
“沈潔，”朱隸一把抱住沈潔，側(cè)身躺倒在床上，深情地吻著她，沈潔也動情地回應(yīng)著，兩人將這個纏綿的吻加深，再加深……
忽然，沈潔一把推開了朱隸。
“你給我吃了什么？”沈潔把手指放進(jìn)口腔，企圖把吃進(jìn)去的東西吐出來。
“別吐?！敝祀`一把抓住沈潔的手，“是失憶蠱，放心，不是燕飛用的那種，吳翰文給我的，這個蠱很溫和，不會傷害你的身體?！?br/>
“你給我吃失憶蠱干什么，你要我忘記什么？你要我忘記你嗎？我不要忘記你我不要忘記你”沈潔驚慌地退開兩步，伸手拼命地?fù)缸约旱淖臁?br/>
“沈潔，沈潔”朱隸忙站起身，卻腳下一軟，摔在了地上。
“朱隸”沈潔趕緊跑過來，扶起朱隸緊張地問道：“你摔到哪里了，要不要緊？”
“沈潔?！敝祀`抓住沈潔的手，“你聽我說，如果我沒事，我一定能讓你想起我的，如果我死了，你忘了我吧，忘了這里的一切，我不要你受失去愛人的痛?！?br/>
“我不要，我不要忘了你，你不會死的，我們還有好長的日子要過，朱隸，我愛你，不要扔下我?！鄙驖嵄е祀`，失聲痛哭。
“不要哭，沈潔，只要我活著，一定找你，我發(fā)誓?！敝祀`吻著沈潔滿是淚水的臉。
“朱隸，我要吐出來，我不要忘記你，如果你真有個萬一，我寧愿痛。”沈潔傷心地哭道。
“傻瓜，你痛，我比你痛十倍，你要我死了都不安生嗎？”
沈潔一把捂住朱隸的嘴：“不許瞎說，我不讓你死?！?br/>
朱隸微笑：“好，不死，我們走吧，再不走，我恐怕真要死了。”
沈潔一震，緊張地望著朱隸：“你不舒服。”
朱隸閉上眼睛，緩緩地點點頭：“頭很疼。”
“來，起來，到床上躺好，我們這就走，你一定要堅持住?！鄙驖嵱昧鹬祀`。
“放心，我不會放棄的，你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把你讓給別人?！敝祀`勾唇笑笑，躺在床上。
沈潔也上床躺好，一只手緊緊地握住朱隸的手：“準(zhǔn)備好了嗎？我們走?！?br/>
手指輕觸開關(guān)，一團(tuán)白光瞬間將他們周圍變成真空，時空驟然塌陷……
朱隸和沈潔像掉進(jìn)了一個四維空間，在空間中緩慢的旋轉(zhuǎn)著，空間五彩斑斕，但除了顏色，什么也沒有。
這種感覺朱隸不是頭一次經(jīng)歷，第一次穿越一年半，朱隸是在睡夢中，沒有任何印象，但第二次穿越十年，朱隸的感覺很清晰，就同現(xiàn)在一樣，只是時間很短暫，還沒有來得及仔細(xì)觀察，一切都消失了，朱隸已經(jīng)重新躺在了床上。
這一次不僅有了經(jīng)驗，時間也長多了。
朱隸望著沈潔微笑著，看著沈潔也微笑著望著他，真沒有想到，在明朝生活了三十多年后，還能再回到現(xiàn)代。
忽然，朱隸從沈潔的目光中看到了詫異，接著是恐慌，拽著朱隸的手突然縮緊，似乎拼命擁抱自己，同時朱隸也感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輕了，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從手和腳開始，在慢慢地消失。
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只是消失了，應(yīng)了朱隸的想法，沈潔回到過去，是時光倒流，而朱隸回到現(xiàn)代，帶的是六百年前的身體，任何一具身體都不可能存活六百年，在時間的流逝中，必然消失。
幸虧當(dāng)年沈潔帶著朱允炆和曼妙回到的是七百多年前，若是帶他們回到現(xiàn)代，也會遇到這種事情，那樣不僅朱隸會覺得對不起朱允炆，沈潔也會非常自責(zé)的。
人只能利用時空穿梭機穿梭到百年前或者身體能夠承受的幾十年后，超過百年，只能讓身體流逝在時空中。
朱隸想到了沈潔曾說過的一句話：“你的**必須存活六百年，才能遇到我的卵子?！?br/>
可能是冥冥中朱隸一直記著這句話，因而始終覺得自己無法回到現(xiàn)代。
**活不了六百年，身體也同樣活不了六百年。
“沈潔別了我愛你永遠(yuǎn)忘了我吧”朱隸看著沈潔，微笑，再微笑，然后看到自己的手，在沈潔的手中消失……
“不~~~~~~~~~~~~~~~~~~”
沈潔驚恐地看著朱隸帶著笑容的面龐漸漸地消失無蹤，想喊，卻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曾經(jīng)那么真實地?fù)碛?，如今抓在沈潔手中的，空空如也?br/>
“朱隸不要走，不要留下我等我”沈潔閉上眼睛，緩緩地垂下了手臂……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柵欄，灑在朱隸曾躺過的斜榻上，灑在在房門外坐了一夜的燕飛和石小路身上。
石小路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燕飛的懷里，渾身酸麻。
抬起頭，見燕飛面無表情地坐著，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
“相公。”石小路輕喚。
燕飛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大哥?！笔÷泛鋈幌肫鹱蛞沟氖?，猛然跳起，卻感到自己的手被燕飛緊緊拉住。
“別進(jìn)去了，他們走了?！毖囡w閉上眼睛，堅毅的面龐上留下兩行熱淚。
“相公？”石小路詫然望著燕飛，他們一直在門口坐著，怎么說朱隸和沈潔走了？
“放開我?！笔÷窉昝撗囡w的手，一掌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房間里同前一個晚上一樣，什么都沒有變，唯獨不見了朱隸和沈潔。
“大哥，你們在哪里？大哥，姐姐，你們出來啊。”石小路四處找著，但哪里還有朱隸和沈潔的身影。
“”燕飛走進(jìn)來抓住石小路的手，見石小路還在掙扎，一把把石小路攬進(jìn)懷里：“別找了，他們走了?！?br/>
“怎么會走呢，我們明明就坐在門口，他們怎么走的？”石小路傷心的哭道。
燕飛沉默了片刻：“昨夜我點了你的昏睡穴，然后打開門讓他們走的?！?br/>
“你讓他們走的？為什么讓他們走，為什么為什么？？”石小路揮起拳頭，捶打著燕飛的胸膛。
燕飛抱緊石小路：“小路，是你同意他們走的，你跟他們告別了的?！?br/>
“可是我舍不得他們走，我要他們回來。”石小路抱著燕飛失聲痛哭。
燕飛沒說話，只是更緊地?fù)肀е÷?，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石小路的秀發(fā)上。
燕飛比石小路更不愿意他們走，更希望他們能回來，因為燕飛知道，朱隸是真的走了，永遠(yuǎn)的走了……
昨天夜里在門外，當(dāng)燕飛聽到沈潔緊張地問朱隸你給我吃了什么，燕飛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地點了石小路的昏睡穴。接著朱隸和沈潔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朱隸給沈潔吃失憶蠱，必然是斷定自己命不久矣，聽到朱隸摔在地上，燕飛真想沖進(jìn)去。然而他還是忍住了，就算留下了朱隸的人，也留不住朱隸的生命，朱隸最后的牽掛就是沈潔，朱隸這么做，一定是為了送沈潔走，朱隸說過，沈潔跟他一樣，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相公，你說沈姐姐真的帶著大哥去找仙人了嗎？”石小路吸著鼻子，頭仍然埋在燕飛的胸口問道。
“是?！毖囡w低聲道。
“仙人能治好大哥的病嗎？”
燕飛沒吭聲，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石小路抬起手輕輕擦拭著燕飛的眼淚，小聲地問：“是治不好嗎？”
“燕飛，燕飛”
燕飛恍然抬頭，朱隸微笑著站在燕飛的面前：“我回來了，我說過，你我一體，我怎么會走呢，小路都不哭了，你一個大男人哭什么，真丟我的人?！?br/>
“相公?！笔÷份p輕喚道。
燕飛舉起大手，用力地摸了一把臉，把眼淚囫圇的擦干，露出一個笑容，堅定地說道：“仙人當(dāng)然能治好你大哥的病了，我們走吧，回京。”
“大哥還會回來嗎？”石小路小心翼翼地問。
“小路，只要我們堅定信心，你大哥的病就一定能治好，治好了病，他就一定會回來，你說對嗎？”燕飛看著石小路，目光炯炯。
“嗯?！笔÷酚昧Φ攸c點頭。
“你丫，這樣才是個男人。”朱隸笑著在燕飛的胸口上搗了一拳。
燕飛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胸口。
“怎么了？”石小路擔(dān)心地問。
“沒事?！毖囡w微微一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