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車開在路上太過明顯，在山下小城里換了一輛越野車之后，蘇嘯宇帶著周以和趙若之進(jìn)了茫茫山區(qū)。
路途的顛簸讓趙若之的臉色更加慘白。
“再堅(jiān)持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到了?！敝芤晕罩w若之冰涼的手，心中滿是焦慮。
趙若之已經(jīng)沒有力氣睜眼，呼吸開始粗重起來。
“Katy現(xiàn)在狀況怎么樣？”蘇嘯宇問周以。
“不是很樂觀，高燒不退?！?br/>
“藥物還夠嗎？”
“已經(jīng)用了退燒藥了?！?br/>
“馬上就到安全區(qū)了，再堅(jiān)持一下就能休息了?！?br/>
“嗯?！壁w若之燒得神志不清，只顧答應(yīng)著，更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汽車終于在一幢小木屋前停下。
“你說的安全區(qū)就是這個小木屋嗎？”周以難以置信地看著設(shè)施簡陋的小木屋。
“沒辦法，只有在山里才不會那么容易被人找到?！碧K嘯宇簡單整理了一下屋內(nèi)，“快把Katy帶進(jìn)來吧，她現(xiàn)在需要休息。”
迷迷糊糊間，趙若之只覺得自己身處一個非常黑暗潮濕的環(huán)境中，卻不知道自己此時到底在哪里。
“阿以……”趙若之喊住周以，“別走?！?br/>
周以在趙若之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說：“我不走?！?br/>
趙若之做了一個夢。
夢境中，有一個身穿淺綠色長裙的女子，正牽著她的手，走出小木屋。
女子的身上帶有淡淡的梔子花香，讓人莫名地感到親近。她的手柔軟而溫暖，就像媽媽的手一樣。
“請問你是哪位？”趙若之開口詢問。
女子轉(zhuǎn)頭，笑道：“跟我來就是了?！?br/>
女子的語氣、相貌，都與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讓趙若之更加確信這只不過是一個夢境。
“媽媽？”趙若之問，“你是我媽媽么？”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盓ve回答她，“在你十二歲的時候我就離開了你，所以我算不上是你的媽媽?！?br/>
“你就是我媽媽。”趙若之走得離Eve更近了些，“自從你走后，我就連做夢都很少夢見過你，這次就讓我理你近一些吧?！?br/>
Eve溫柔地看著趙若之，說：“以后見面的機(jī)會還有很多。你就沒有什么藥問我的嗎？”
“反正也都是在夢里，所有的都是假的。”趙若之嘟起粉嫩的小嘴。
“既然你能分辨夢境那你再仔細(xì)看看周圍，這到底是不是夢境？”
趙若之聽言，再次抬頭看向天空——這里沒有以往夢境中灰蒙蒙的天空，一切都清晰得像是真實(shí)的世界。
“可是我明明是睡著了。而且肩上還有槍傷?！壁w若之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右肩，傷口還在滲血，傷口也依舊疼痛?！霸趺磿@樣？”
Eve在趙若之面前站定，拿出平板輕觸了幾下，周圍的一切全都笑死不見只剩下一篇雪白。她說：“這個地方還有印象嗎？”
“我記得前不久被人帶去過一個白色的房間，還夢見了你?！?br/>
“這是四維空間?！盓ve解釋道：“我們現(xiàn)在身處的四維空間與你所處的小木屋又某些聯(lián)系，但不是完全相通。
“周以還在小木屋里握著你的手，你也還躺在床上睡覺，然而你意識的一個部分已經(jīng)脫離了那個三維空間，來到了這里。”
“這是怎么做到的？”趙若之聽著Eve的解釋，不敢相信。
“你出生在這里，自然是屬于四維空間的人。然而由于你的父親來自三維空間，你既可以生活在三維空間，也就是你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也可以隨意出入四維空間。
“只是目前四維空間極不穩(wěn)定，大部分時間入口都會關(guān)閉，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四維空間是我通過一些手段保存下來的，只有我才能夠打開出口，也是最安全的一個四維空間?！?br/>
“你的意思是，我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都不是我應(yīng)該待的地方嗎？”趙若之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四維空間到底是什么樣的一個世界，這難道不是科幻里才會出現(xiàn)的場景嗎？
“不是的?，F(xiàn)在的四維空間與二十幾年前的不同。所有連接三維空間與四維空間的出入口都已經(jīng)被破壞，你待在三維世界才是最安全的?！盓ve看著趙若之水汽蒙蒙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那又把我?guī)У竭@里來是為什么？”
“現(xiàn)在三維世界出現(xiàn)了一些變數(shù)，你的身體也發(fā)生了變化，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什么嗎？”
趙若之想起之前為自己設(shè)定“女特務(wù)”角色的時候，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發(fā)生了許多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確實(shí)如此。”
Eve操作平板電腦，不一會兒就有一位穿著白大褂，扎著雙馬尾的姑娘從“白色墻壁中”走出來，手上端著一個不銹鋼托盤，托盤中放置著一些藥品。
“先讓小Y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小Y動作輕柔，藥水所擦過的地方有一種清涼舒緩的感覺。原本還在滲血的傷口，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jīng)迅速止血，開始結(jié)痂。
“你可以把現(xiàn)在這個四維空間理解為你的私人醫(yī)院，這里藥物充足，療效也比三維世界好得多。”Eve看著傷口的恢復(fù)程度，十分滿意。
趙若之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不是?！盓ve看著趙若之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極了她的父親，一時間竟微微失神。
“別人不能到這里來嗎？”
“除非是有我邀請，別人進(jìn)不來。”Eve見傷口處理地差不多了，便讓小Y離開。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為什么我的身體會有變化了吧？”
“我剛才說過，你出生在這里，所以這里的所有資源都可以供你隨意支配使用。
“前不久我把你帶到這里來，是為了讓你盡快適應(yīng)這里的環(huán)境，畢竟二十幾年沒有回來，會有諸多不適應(yīng)。
“我可以把你帶到四維空間，你在休息或者是冥想的時候，意識也會有一段時間連接到四維空間，就像是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一樣。
“以前你與這個空間的聯(lián)系太少，不能產(chǎn)生任何實(shí)質(zhì)性的改變，現(xiàn)在我在你身上植入了芯片，你與思維空間的聯(lián)系也因此增強(qiáng)了?！?br/>
“芯片？”趙若之感覺不到身體中被植入了芯片。
“在你的脖子后面的皮膚下面，幾乎感覺不到。”Eve把手放在趙若之的脖子后面，“就在這里?！?br/>
趙若之摸了摸Eve指出的地方，根本感覺不到有任何異樣。
“幾乎感覺不到又芯片在體內(nèi)吧？”
“我還是不敢相信?！?br/>
“沒關(guān)系，你把這個世界當(dāng)成一個夢境也行，想來的時候來看看?！盓ve微笑著，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溫柔的氣場。
趙若之看著Eve，問道：“來這里就能見到你嗎？”
“不一定?！?br/>
“那我下次什么時候還能見到你？”
“等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我自然會出現(xiàn)?！?br/>
“我……”趙若之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可以叫你媽媽么？”趙若之紅了臉。
Eve笑了：“當(dāng)然可以。”
趙若之鼻頭一酸，撲到Eve的懷里：“媽媽?！?br/>
“傻孩子，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長大了呢？怎么還是這個樣子？”
“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不在了?！壁w若之貪婪地享受著媽媽柔軟的懷抱，呼吸著久違的氣息。“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害怕嗎？”
“我知道?！盓ve輕輕地拍著趙若之的背，“是我不好，把你扔下這么久。”
“為什么這么多年都不回來？”淚水模糊了趙若之的眼睛，媽媽的臉在她的眼中變得好似更加不真實(shí)。
“那是因?yàn)榛夭粊戆 ！?br/>
趙若之再也忍不住，趴在Eve的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都這么大了，還動不動就哭鼻子?！?br/>
“在媽媽面前，我永遠(yuǎn)都是小孩子。”趙若之吸了吸鼻子，委屈道。
“時間差不多了，快回去吧?！?br/>
“什么時間差不多了？”
“這里的時間會比三維世界快十六倍，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在小木屋里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去周以該擔(dān)心了?！?br/>
“你也知道周以？”趙若之的耳朵不知不覺紅了。
“當(dāng)然知道。我女兒交了男朋友，還想瞞著媽媽多久？”
“你不反對就好?！?br/>
“只要你過得好，比什么都重要。”Eve拿出平板電腦。
趙若之抓住了Eve的手，央求道：“讓我再多待一會兒?！?br/>
“十多年前沒來看你，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今后的路你還是要自己走，媽媽不能陪你一輩子。”Eve撫摸著趙若之的頭發(fā)，溫柔地看著她說。
“媽媽……”
“這個空間，你隨時都可以來，這里的資源也隨時可以使用。使用的方法你也已經(jīng)知道了。只要心中想著你想成為的樣子，身體就會跟著發(fā)生相應(yīng)的變化，要注意的是，這些變化不是永久的，只能保持24個小時。
“不同的能力會有不同的副作用，記住不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使用?！?br/>
Eve看了一眼手表：“是時候該走了?！?br/>
“媽媽！”趙若之想要抓住媽媽的最后一絲氣息，手中卻什么也沒抓到。
從“夢”中驚醒，眼角還掛著淚痕。
“終于醒了?！敝芤缘难劬锊紳M血絲，“我還以為你……”
趙若之握住了周以的手：“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媽媽，所以睡得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