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潰兵已經(jīng)只剩下十來人不到了。地上的尸體層層疊疊。二十幾具尸體,或破碎了腦殼,混著粉紅的腦漿的鮮血留了一地,或殘缺不堪,不是少了腿就是不見了手。鮮血小溪流似得四散流淌。
三十名長矛手,只有十一二人還勉強站立著。拄著長槍,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剩下的十來潰兵,已經(jīng)不堪再戰(zhàn),他們或者體力透支,或者傷勢過重,或跪或躺,或哀怨,或哭嚎。
戰(zhàn)局混亂,西西帝國士兵的尸體和馬幫的人混在一起,有些看不清人形的,已經(jīng)無法分辨誰是誰了。
縮在長槍陣后的三十來名西西帝國的青壯都看傻了眼,五分鐘之前,他們都還是活生生的人,五分鐘后,所有人尚沒來得及眨眼,他們身體的余溫尚未來得及散去,這些從西西帝國出生僅半年的年輕人們,已經(jīng)失去了沙漠中最廉價的生命。永遠失去。。。
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一名長矛手,尚在震撼,看著昔rì好友倒在血泊中,心里五味陳雜,卻只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地面微微震動,一股勁風鋪面,寒光一閃,脖頸劇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一直隱忍著遲遲沒有動作的二十來名十一當家親兵終于打馬前沖。
手持寒芒閃爍的大馬士革刀,十余騎率先沖出,長槍陣已經(jīng)被潰兵沖了個七零八落,馬匹攜帶著巨大的沖力肆無忌憚的沖撞人群。馬上騎士揮舞手中厲刃,一時間無人可擋。
在夜sè中,悠遠綿長的號角突?;厥幵谏峡?。大漠千里浩瀚,這號角哀傷肅殺,仿佛魂魄尚未走遠的袍澤,齊聲吶喊,向前,向前!
這號角仿佛一計強心針打在西西帝國的士兵心中。早已經(jīng)憋紅了眼睛,戰(zhàn)意幾乎憋爆胸膛的那些步兵們,齊聲吶喊著,高舉手里雜七雜八的各式武器,也不論是否順手,哪怕只是一根木棍,也義無反顧的向前沖去。
看著長矛手損失殆盡,龜縮在長矛手身后,卻遲遲不能動手的西西帝國步兵,早已經(jīng)快失去了理智。
若非朱鴻強制命令過,沒有命令絕對不許出動,恐怕他們早已經(jīng)擅自沖鋒了。
站在隊伍最前列的鐵紅鼻,手持兩塊碩大的生鐵,厲聲大喝:“西西帝國!”
都紅了眼的士兵們咆哮出壓抑在心頭的戰(zhàn)意與憋屈:“向前!向前!向前!”
仿佛泄了洪的洪水,一往無前。另一頭,馬幫的騎馬親兵砍翻了幾個幸存的長矛手,也如一股洪流般洶涌而來,那僅剩的幾個馬幫潰兵看見騎著戰(zhàn)馬的十一當家親兵親自出手,jīng神為之一振,跟在馬匹后頭爆發(fā)出最后的潛能。
這是求生的本能。
剎那,兩股洪流相撞,殘肢碎肉,獻血腦漿,在兩軍交界線上卷起一層滔天巨浪。
“頂住,都他娘的給老子使勁砸?!辫F紅鼻揮舞著兩塊碩大的黑鐵,上打騎士,下砸馬腿,沖在最前頭,一時間無人可以近他周身三尺。
騎兵所依靠的就是速度,閃電般的速度,把步兵玩弄于股掌之中。拿輕騎兵硬沖步兵陣這種蠢事,除非走投無路,否則就是主將腦袋抽筋了。
雖說如此,可西西帝國的步兵綜合素質實在不算太高,雖然接受了長時間的訓練,即便是匆匆與騎兵接戰(zhàn)也能保持良好的陣型,可是他們手中的武器實在是有些對不起他們的軍事素質。
有些人甚至還舉著木棒??煞从^馬幫,手上的大馬士革刀寒光閃爍,有部分人甚至
還套著一身鏈甲。鏈甲這東西雖然在平原中心不值什么錢,可在沙漠里就是罕見的好東西了。
騎兵陷在步兵陣的泥沼里,速度漸漸減慢,直至寸步難行,紅著眼的西西帝國士兵們,將騎士拉下馬,落馬的騎士來不及站起來就被砍成了一灘肉泥。騎兵失去了速度就成了待宰的羊羔。
這些高貴的騎兵們,都在聲嘶力竭的表達著內心的不甘。
大局已定,只有四五騎兵還在負隅頑抗,面對數(shù)倍于自己的西西帝國士兵,他們已經(jīng)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沙丘上的朱鴻緊繃的神經(jīng)也為之一松,這次他集合了西西帝國全部的力量,只留下四五個青壯保護撤離到其他綠洲的婦女,剩下所有的男人都被朱鴻投入了這次戰(zhàn)斗,可謂不成功便成仁。
正在朱鴻以及所有人松口氣的功夫,遠遠的傳來幾聲慘叫,借著火光看見一人騎著馬自小路中突兀竄出來,連殺數(shù)人,打馬飛快沖入黑暗。玲玲當當?shù)拟忚K聲隔了老遠也能聽見。是十一當家,這老狐貍居然犧牲了手下所有人吸引注意力,制造逃走的機會。這份心機不可謂不深。
朱鴻來不及多說,只大喝一句:“走!”一楊馬鞭,一馬當先,五騎緊隨其后,沖下沙丘。
火光輝映下,鐵紅鼻一鐵塊砸死了最后一個馬幫幫眾,黑sè生鐵已經(jīng)染成紅sè,其上夾雜著無數(shù)細小的肉沫。
他一屁股坐在一具尸體上,掏出腰間的麥子酒狠狠的灌了幾口,大吼一句:“快點打掃戰(zhàn)場,我們還要趕上女人們?!?br/>
剩下二十來名還能站著的帝國士兵,或抽出自己的短刀,或撿起地上馬幫的大馬士革刀,不管有沒有氣,凡是馬幫的人,都補上一刀。
自己人就小心翼翼的抬到大火不遠的地方,這里比較暖和。
黑暗時代還沒有僧侶,沒有僧侶就意味著沒有醫(yī)療保障。而在冷兵器戰(zhàn)爭中,沒有醫(yī)療后勤的軍隊,注定是悲劇的。
傷勢嚴重,早已奄奄一息的士兵們,瞪著布滿血絲和恐懼的眼睛,哀求著袍澤,給自己一個痛快吧!
就在靠近大火的地方,四十余人涇渭分明的分成了三塊區(qū)域。
靠火海最近的,是二十具尸體。他們還保留著最后一刻戰(zhàn)斗的姿勢。
第二排是十三名重傷員。他們即將也成為一具具尸體。同伴們正忍著痛楚送給浴血奮戰(zhàn)的英雄們最后一個禮物。一個干凈的死亡。
第三排是輕傷員,他們傷勢不重,若是療養(yǎng)的好,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鐵紅鼻來到重傷員面前,心里滿是痛苦,他第一次感覺嘴里的麥子酒味道是這么的苦。
在他眼前的是鐵鼻子,是這小子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昔rì里總是粘著自己要酒喝,為了討好自己甚至取了一個差不多的名字?;顫姾脛拥男』镒樱F(xiàn)在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體。
鐵紅鼻把麥子酒塞在他懷里,滿嘴苦澀。這他娘的就是狗rì的戰(zhàn)爭。
忽然,眼角一閃,鐵紅鼻透過火海,正巧看見一個黑影一閃既逝,依稀還能看出人形。
鐵紅鼻抓緊手里的兩塊生鐵,順著小路就追了過去。
此時整個綠洲已經(jīng)被火海彌漫,這條小路本就是當初雄雙山布下火海的時候就預留的小通道。此刻也被高溫玼烤的令人受不了。鐵紅鼻沒跑幾步就出了一身大汗,頭發(fā)已經(jīng)被烤的卷曲了。他舉著生鐵,小心戒備,不敢走的太快,心頭卻在嘀咕,這鬼地方已經(jīng)成了一片不折不扣的火海,除了這條預留的小路可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若非害怕火勢尚未成型時這些賊人會四散逃走,就連這條小路也一并燒了,哪里還需要犧牲這么多大好的兒郎。莫不是我眼花了?
就在鐵紅鼻回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突兀的響起一聲慘叫,這慘叫來自火海深處,難道是雄雙山的人?火都燒起來了沒來得及撤走?
想到這,鐵紅鼻不敢再遲疑。生怕遲了片刻,就多死一個人,這一個晚上,西西帝國死的人,已經(jīng)夠多了。
忍著熱浪翻滾,幾乎都要被烤出油來,鐵紅鼻咬著牙穿過火勢小的區(qū)域。終于在一個小水溝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泥漿包裹嚴實得人。
此時這人幾乎已經(jīng)看不出人形了,泥漿被高溫烘烤的很硬很硬,包裹在這人身上,好似陶俑一般。
鐵紅鼻連忙上前抹去這人臉上的泥漿,這一碰,只覺得碰到了一塊木頭疙瘩,硬的嚇人。
一探他的鼻息發(fā)現(xiàn)還有些微弱的呼吸。此時大火的高溫已經(jīng)開始灼傷鐵紅鼻的皮膚了。
鐵紅鼻也管不了許多,扛起人就沖了出去。他前腳剛走,旁邊一顆上了年齡的老樹就被燒斷了,帶著滾滾大火狠狠砸在鐵紅鼻剛剛待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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