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過去,任決銘除了履行承諾,久違地在炸雞店值了個夜班之外,基本沒休息過。
就連他那臺價格不菲的新玩具,放到現(xiàn)在也沒試過。
刀疤臉大叔手癢難擋,表示要先驗驗貨。興致勃勃地拍好了vlog上傳到自己的社交賬號上。
驚人的畫質(zhì)和清晰度引來了一些評論。
”大叔你忘開美顏了!“
”可怕,臉上的毛孔都看得見?!?br/>
”我只想看小哥哥?!?br/>
“想看高清小哥哥的贊我!“
無語地在女生的回復(fù)下圈出了任決銘的賬號id,心想咱也就能幫你到這了。
刀疤臉大叔歪在椅子上,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
從這個角度,他剛好看見自己家的小員工捂住手機好像在給誰打電話。
”。。。沒事,不要緊的。。。前輩。。?!?br/>
從后廚飄過來的輕聲細語,顧穎對著空氣連連搖頭,片刻之后,又輕輕地點了點頭。
墨鏡大叔瞄了一會,自己也被傳染著開始搖頭晃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不!準!在!工!作!時!間!打!電!話!“
小店員驚得把拿手里的東西都扔了出去,正好被店長接住,這一來一回地配合,連刀疤臉大叔自己都愣住了。
顧穎俏臉通紅,”嗖“一聲沖進了換衣間。
而在外面,調(diào)戲完員工心情不錯的店長和沒心沒肺的前輩,兩個人隔著一塊屏幕,同時哈哈大笑。
在這不長不短的一周里,任決銘干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錫土街725號燈火通明,進入加班模式。
要說為什么的話。
那當然是因為存款見底。
19歲的年輕人沒有任何的理財計劃,賺錢就是為了花錢,沒錢了就再去掙。
喜歡什么買什么,從來不會為將來而煩惱。
好在任決銘靠著自己的雙手,在有錢和沒錢的怪圈中,起碼沒讓自己餓肚子,耍起錢來也毫不吝嗇。
如果整理一下他的消費觀念,那大概就是。
花錢就是當大爺,當大爺就很爽,爽到就是賺到,賺到就要再花更多的錢。
所以任大爺在缺錢花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翻翻自己家門口的郵箱,從里面掏出幾份合約,趕在訂單過期之前,叮叮當當?shù)厍蒙蠋滋臁?br/>
那架勢大約相當于假期結(jié)束前瘋狂寫作業(yè)的小學(xué)生,又或者是被deadle(截止日期)搞的焦頭爛額的學(xué)院生。
錫土街并不是像外界想的那樣。
很多幽都人都固執(zhí)地認為,這里是貧民窟,還是一無所有的那種。
街上只有糞便和注射藥物留下的針管。
所有人都住在帳篷或者是橋洞里,每天靠領(lǐng)救濟餐維持生活。
這種認識當然是非常片面的。
事實上,錫土街只是沒有教育和醫(yī)療這種“公共機構(gòu)”。
而小工廠,小作坊,店鋪,養(yǎng)殖場,屠宰場,市場,水產(chǎn),這些能和交易掛上勾的私人場所一應(yīng)俱全。
甚至如果你付得起錢的話,這條拉動了幽都傷殘幾率曲線的街道上,永遠有一家私人診所對你敞開大門。
因為“不用納稅”,所以這里永遠有著最低的物價,食物,商品,生活必需品,違禁品,藥品,足夠低的價格誘惑著其他街區(qū)的居民。
而同樣因為人口經(jīng)?!吧衩厥й櫋保稚系牡赇佊肋h都在招工,這里的住民至少有一個以上的工作。
在這個擁有六十萬人口的超級貧民窟中,任決銘的潛在客戶數(shù)量也隨著他的名氣的提升而一路增長。
尤其是在午夜節(jié)目播出之后,錫土街725號的信箱被塞得滿滿當當,雖然里面只有一半是有商業(yè)價值的訂單,但是也足以讓他認識到了這一點。
“人氣就是錢!”
這并不需要多么聰明的頭腦,只需要每天數(shù)一數(shù)訂單的數(shù)量,就能很容易地得出結(jié)論。
“呀!打完這批訂單,我就可以好好搞一發(fā)直播了!”
任決銘的腦瓜一動,就想到一個完整的賺錢永動機。
先打造訂單賺錢,然后再用錢換成更高的人氣,把更高的人氣換成更多的訂單,更多的訂單當然就是更多的錢。
這個循環(huán)還不是永動機嗎?
我簡直是個天才??!
為了實現(xiàn)這個偉大計劃的第一步,爆肝大師任決銘申請開始加班!
。。。。。。
當王通借著清晨第一縷陽光,小心翼翼地踏入這棟房子的時候。過于慘烈的工作環(huán)境,幾乎讓他以為自己走進了兇殺現(xiàn)場。
他看見任決銘被掛在支架上,以一種奇特的姿勢固定在上面,手里的錘子滑到地板上,整個人看上去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
小腹上新裹上去的紗布中,淡淡的紅色暈開一小塊,顯然是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
“果然動手了嗎?”
黃銅街上沸沸揚揚,他悄悄地打聽了一下,便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看了看自己的義肢,那支完全以任決銘的右手為模型做出來的代替品。想到原版的右手曾經(jīng)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把執(zhí)法者錘得暈死過去。
胖子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擁有同款右手,應(yīng)該是感到榮幸還是擔憂。他的復(fù)健訓(xùn)練做得不錯,現(xiàn)在義肢發(fā)揮出來的作用遠遠超過了他原來的右手。
如果這只是一件工具的話,那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用“好用,實用,方便”來贊美它。
然而這是一件義肢,一件替代品。
當他覺得這支銀色的右手比他斷掉的那支更加好用的時候,一種迷茫和空虛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
“假的”比“真的”還好用,那“真的”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嗎。。。
這個問題他是想不通的,所以干脆放在一邊。感覺自己能幫上一些忙,所以一溜煙地從黃銅街跑了過來。
“我還能打。。。扶我起來。。。”
聽到任決銘的嘴里冒出這樣的囈語,王通幾乎兩眼一紅。
果然和執(zhí)法者的戰(zhàn)斗非常艱苦,雖然他沒有看到,但是那個畫面已經(jīng)出來了。
胖子小心地不去觸碰小腹上的創(chuàng)口,把這具頗為沉重的身體,舒舒服服地在地上放平。
“十個。。。我要打十個。。?!?br/>
可是黃銅街上的執(zhí)法者只有六個啊,這是說啥胡話呢。
王通有點聽不懂了。
“訂單。。。給我更多的訂單。。?!?br/>
。。。
沒有人是不喜歡錢的,只要這么想,王通就保住了任決銘在他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任先生,任先生?!?br/>
他輕輕地拍著肩膀。
“您。。。”
您好點了嗎?胖子是想這么問的。他對任決銘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只是他沒想到。
原本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兇惡的眼神中火花帶電。
鋒利的視線簡直在王通身上開了兩個口子,冷風嗖嗖地向里吹,完全是透心涼的感覺。
這是什么情況!?。?br/>
胖子腿一軟,一屁蹲兒坐了下去。
由于工作室的主人沒有打掃房間的習(xí)慣,他這一下好巧不巧,正好坐到一只扳手上。
王通的臉瞬間變了幾種顏色,緊緊用手捂住臀部,委屈地眼淚都掉下來了。
“。。?!?br/>
一睜眼就目睹了一出悲劇,任決銘疑惑地撓了撓頭,感覺自己很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