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這番話說的很是大膽，頗有點嫌命太長的意思。如果他腦子沒壞的話，應(yīng)該十分清楚進驚鴻無異于送羊入虎口。所幸他只是某些方面自大了點，整體智商還是在線的。

    因而在厲錚出聲之前，林楠就先否決了自己的交換條件：“玩笑話，我哪兒能真進驚鴻呢。我想著東西放我這兒也沒用，不如送給厲總做份順水人情，只要厲總高抬貴手把我在各位導(dǎo)演那兒的黑名單下了，往后對我睜只眼閉只眼就行?！?br/>
    無聲笑了笑，林楠說出了真正來意：“十八線小明星混口飯吃不容易，希望厲總能體諒一下。”

    當初林楠劈腿蘇言，厲錚知道后跟相熟的電影導(dǎo)演打了個招呼。倒也沒有每個都說，只是圈子就丁點大，不用多久，導(dǎo)演圈的人都知道一個叫林楠的十八線在驚鴻老總那里掛了號。抱著討好或者是不得罪厲錚的想法，導(dǎo)演們試鏡演員時，自然而然地過濾掉了林楠。

    這也是半年多以來，林楠屢屢試鏡屢屢失敗的原因。

    林楠反應(yīng)并不遲鈍，他隱隱猜到了一點內(nèi)情，但是并不敢確認。直到他通過何伶俐認識了姜幕河，這才探聽到了□□。對于厲錚是背后主使的結(jié)果，林楠并不意外，自他撞破蘇言和厲錚的事情開始，早就預(yù)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

    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林楠思索起怎么才能讓厲錚放自己一馬，他把目光放在了去年趁蘇言喝醉酒時錄的視頻上。

    那個火辣的視頻，林楠原本是想留著日后威脅蘇言的，沒想到讓沈夜拿走給了星明娛樂的老總。不過沒關(guān)系，他早把視頻備了份。

    有了問路石，但是缺乏契機，厲錚那樣的人物，不是林楠想接觸就能夠接觸得到的。他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機會。

    和蘇言同劇組，才有機會朝蘇言下手，而一旦蘇言被潑了臟水，厲錚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于是引來厲錚注意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梢哉f，林楠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蘇言，而是蘇言背后的厲錚。

    至于故意激怒挑釁蘇言，除了想讓蘇言和厲錚提起自己，更多是因為林楠不甘心。

    厲錚并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復(fù)，林楠卻一點也不急，甚至頗為怡然自得地用腳打起了拍子。林楠知道厲錚一定會答應(yīng)自己的條件，他步步為營，以退為進，刻意挑在大眾百花電影節(jié)的評選節(jié)骨眼上攤牌，就是因為知道蘇言不能出丁點差錯。

    事關(guān)蘇言，厲錚不會冒險，也不敢冒險，除非他不想送蘇言登頂。

    林楠單手插兜，好心情地打著拍子。在他打完一個4/4拍的時候，厲錚開口了：“可以。”

    厲錚被林楠老神在在的態(tài)度給弄笑了，他唇線利落的薄唇微微牽起個幾不可察弧度，看起來半點也不像是正在被人威脅。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撓了撓狗剩的下巴，厲錚不緊不慢地開了腔：“明晚九點余燼私人會所，你把東西帶來我看看?！?br/>
    林楠咧了咧嘴角，露出個志得意滿的笑容：“行，沒問題，以后就承蒙厲總多多照顧了?！?br/>
    林楠很知道適可而止，他掛了電話，一路哼著歌回到了房間。關(guān)于厲錚會不會賴賬的問題，那不在他的擔心范圍。

    反正已經(jīng)備了份，那么一份是備，十幾份也是備。

    再說了，如果厲錚明天強奪，另外一份沒有及時制止的視頻，就會定時上傳。

    另外一邊，別墅客廳里，厲錚按斷了電話，他拿著自己的工作手機，點出通訊錄撥打了另外一通電話。

    劉明接到老板來電時，正忙著和女星艾應(yīng)容顛鸞倒鳳。自從姜幕河把他要再簽一個藝人的消息放出去后，想爬他床的明星陡然間多了兩倍。

    劉明在床上有點特別的小嗜好，老婆因為受不了，前不久跟他離婚了。劉明憋了好幾個月，最近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立馬跟剛開葷的年輕小伙子似的，鐵了心要玩?zhèn)€夠本。

    聽到手機鈴聲，劉明不耐煩地罵了一聲，他把調(diào)|教鞭子扔到一旁，伸長手夠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他原本想直接掛斷，結(jié)果一看來電人，連插|在艾應(yīng)容體內(nèi)的東西都瞬間軟了。

    劉明從暈過去的艾應(yīng)容身上撤出來，拿床單擦了擦身體，又清了清嗓子，確認聽不出什么后才接通了電話。

    “喂厲總——”

    “今晚十點之前，余燼3404號包廂?！眳栧P矮身坐進黑色卡宴，“超過這個時間你就不用來了?！?br/>
    明白厲錚話里的意思，劉明當即連聲應(yīng)了：“厲總您放心，我一定在那之前趕——”

    沒等劉明說完，厲錚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劉明擦了把汗，他看了眼時間，發(fā)現(xiàn)離十點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鐘了。

    “媽的！”

    劉明咒罵一聲，趕緊從地上七零八落的衣物里翻出自己的衣服，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一邊慌慌張張地出門。

    等劉明衣衫不整的被接待人員帶進包廂時，時間剛好到達十點整。

    咔噠一聲細響，包廂門被接待人員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隔音效果良好的包廂將沸反盈天的人間喧囂徹底隔絕起來，劉明感覺自己瞬間從光明四溢的人世來到了暗不見天日的地方。

    劉明一直很怕厲錚，一方面是出自下屬對老板的本能畏懼，另外一方面是由于他那見不得人的喜好。要說起來，劉明的顧慮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厲錚從不關(guān)心下屬的私生活。

    劉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門口，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大晚上厲錚興師動眾地喊他過來干什么，但隱約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他小心翼翼地抬頭瞄了厲錚一眼，發(fā)現(xiàn)即使是欲望叢生的深夜，厲錚衣著依舊一絲不茍。

    厲錚長腿交疊地坐在黑色皮質(zhì)沙發(fā)上，深寶藍一?？畚餮b外套微微敞開著，里面系著低調(diào)端正的絲質(zhì)領(lǐng)帶?？雌饋砗推匠２]有差別，只是包廂里的燈有些暗，厲錚深邃的五官隱在陰影里，劉明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不清對方表情，很容易在心理上先輸一籌。死一般靜謐的包廂里，劉明惴惴不安地把自己最近的工作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錯漏，就在他懷疑厲錚是否知道他喜好的時候，厲錚開口了。

    “劉明?！?br/>
    “在在，厲總?！?br/>
    “你和姜幕河關(guān)系不錯，”厲錚聲音聽不出情緒，“她嫁入竇家之后你們還有聯(lián)系。”

    劉明不知道厲錚怎么突然提到了姜幕河，他覷了眼厲錚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我?guī)Я四缓雍脦啄?，算是朋友?！?br/>
    “這么說，”厲錚肩背微微往后一送，換了個更閑適的坐姿，“把驚鴻要簽新人的消息放出去，她經(jīng)過了你授意？”

    “厲總，是這樣的，咱們工作室之前簽新人，不都是要放風(fēng)聲出去么？幕河見我抽不開身，好心幫了個忙……”

    厲錚略微頷了頷首，“所以現(xiàn)在整個娛樂圈都知道驚鴻要簽新人?！?br/>
    劉明臉色一白，冷汗刷地一下出來了，他終于知道厲錚為什么喊他過來了。驚鴻三年簽一個藝人，如果經(jīng)紀人手里沒藝人可帶，像謝斐原來的經(jīng)紀人杜平，就可以暗地里先簽一個藝人送去培訓(xùn)，等三年期到了再推出來。

    劉明手里原來帶著的兩個藝人，姜幕河違約息影了，殷雪要結(jié)婚，考慮到驚鴻未來發(fā)展，厲錚讓他看到合適的先簽一個，但這絕不是讓他把簽新人這件事擺到臺面上來。

    當初姜幕河說要幫忙，劉明以為她只是跟相熟的藝人透個口風(fēng)，沒想到她居然透給了整個娛樂圈！如果這個消息被捅到媒體那里，那些虎視眈眈盯著驚鴻的人，立馬就會落井下石，將驚鴻的名聲徹底搞臭。屆時，驚鴻三年一簽的金字招牌，反倒會成為對手最好的打臉工具。

    想通個中關(guān)竅，劉明擦了擦額頭上滲出來的汗水，著急地辯解道：“厲總我……您聽我解釋——”

    厲錚抬手做了個手勢，打斷了劉明的辯解，他把茶幾上的文件夾推過去，“明天早上去公司把離職手續(xù)辦了?！?br/>
    劉明如遭雷劈，他不敢置信地望著厲錚，怎么也沒想到厲錚會因為這事就把他給開了。他在驚鴻待了十年，帶出了視后殷雪和大紅大紫的姜幕河，甚至于現(xiàn)在李朝歌的經(jīng)紀人金澤明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結(jié)果厲錚就因為這么件事情，把他炒了？

    厲錚徹底接手驚鴻的時間不算長，但是足夠底下的人知道他脾氣了。劉明想求情，結(jié)果一看厲錚的臉色，就明白事情沒有轉(zhuǎn)圜余地了。劉明慘笑了一下，勉強道：“厲總，您要炒掉我，好歹給我一個理由吧?！?br/>
    厲錚從沙發(fā)上站起身，經(jīng)過劉明時伸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可以求姜幕河給你一席之地。”

    劉明心神劇震，姜幕河想創(chuàng)辦工作室的事情還在籌謀中，統(tǒng)共沒幾個人知道，厲錚是怎么知道的？他張了張嘴，想再問什么，厲錚卻已經(jīng)徑直越過他往外走了。

    硬質(zhì)鞋底磕上大理石地板的清脆響聲遠去，劉明等厲錚一走，立馬撲到茶幾上翻開了淡藍色的文件夾。

    結(jié)果剛瞄了眼首頁，劉明就頹然地滑坐在了地上。

    文件夾被劉明的胳膊肘掃落到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里面夾著的照片散落出來，凌亂地癱成了一團。

    其中尺寸最大的一張照片滑落得最遠，在包廂暗淡的燈光下，赤身|裸|體地揮舞著調(diào)|教鞭子抽打女人的男人，顯得面目格外猙獰。

    女人姜幕河，男人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