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洗完自己身上的鮮血,送走了那一群倒霉的于闐人員,驛館的人都因為這一場沖突而倉皇逃離。
沒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萬無一失,在班超的指揮下,驛館成為了軍營,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武裝到了極致,大門被堵死,一旦到了最壞的情況,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但靜靜的等待下,是于闐王城另一處的火光沖天,一位向?qū)Я⒖叹椭赋隽舜蠡鸬姆较?,正是匈奴使者的所在?br/>
班超預料的沒錯,在匈奴使者的咄咄逼人之下,于闐國王廣德缺少的只是一個爆發(fā)的借口。
現(xiàn)在他的所作所為,毫無疑問的給予了對方最強的后盾,于是就在這一晚,矛盾迫不及待的爆發(fā)了。
皇宮的侍衛(wèi)聯(lián)合血洗了匈奴大營,大量的士兵舉著火把在城中四處追捕匈奴的共犯,以往和匈奴走的近的人統(tǒng)統(tǒng)被拿下了大獄。
這一場變故持續(xù)了一整晚之久,一直到了第二天明,城池中依舊是鴉雀無聲,和以往清晨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來自皇宮的侍衛(wèi),敲鑼打鼓的迎接班超再入皇宮,這一次如果沒有什么變故的話,談論的必然是關于于闐國在漢朝的待遇問題了。
依舊是漫長的準備工作,但是這一次準備的并不是甲胄,而是正經(jīng)的漢朝官服,讓一臉絡腮胡的班超看上去一下子溫和了起來。
跟隨侍衛(wèi)們而來的,還有大量的物質(zhì)福利,牛羊豬鹿,瓜果蔬菜,應有盡有,來自廣德的賜予堆滿了整個驛館。
這意味著什么,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在西域的這段時間,吳珣曾經(jīng)跟他們講述過漢武帝時期張騫的輝煌,那是漢人第一次將自己的手足延生到了西域這么陌生的領域,給后來的占領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張騫曾經(jīng)因為出使西域而萬里封侯,班超如今正在復制這一輝煌,而且更加的偉大,因為他們并沒有得到朝廷的全力相助。
先是鄯善國,又是于闐國,班超出使西域,已經(jīng)成功讓兩個國家倒向了朝廷,如此的功績讓所有人都與有榮焉。
這不單單是班超一個人的功績,事情一旦傳到了朝廷,他們每一個人都會有恩澤降臨。
在這般歡喜的氛圍下,豈能沒有一場宴會來慶祝一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可是人類的終極夢想之一。
吳珣同樣加入了這一場盛宴的狂歡,作為和班伯在西域最為親近的人,他沒有理由不高興,光是想一想自己正在進行開疆拓土的偉大工作,就興奮的不能自己。
大塊的肉,大碗的酒,美味的菜,撲鼻的燒烤,簡單的舞蹈,讓這次的宴會熱鬧到了極點。
“先生,你說這一次之后,朝廷會怎么賞我們?”虎子帶著酒意,來到了吳珣的身邊,頗有中夢想成真的滿足。
“不知道,但銀子和升職肯定是有的。”
他哪里懂的漢朝的官銜,只會往好了說。
“我能夠成為一名縣尉,這輩子就值了?!?br/>
對于縣尉,吳珣的理解是縣城的警察局局長,或許權(quán)力還大一些,掌管軍事,算是不錯的出路了。
“先生將來想做什么,您擁有那么大的學識,一定能夠平步青云吧。”
聽到了這個,周圍的護衛(wèi)們一個個圍攏過來,起哄著讓吳珣說出自己的志向。
這樣的情況,讓他無法拒絕,可是想到自己似乎并沒有在青史留名,這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么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平行世界;要么他根本沒有進入史冊的機會。
來自現(xiàn)代的時間悖論和自知之明,讓他對于進入官場有些莫名的抵觸之心,他并不認為自己能夠斗得過古代的士大夫。
吳珣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最后說出了自己的本心。
“不好意思,我并沒有那么高的志向,對我來說,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就已經(jīng)很好了?!?br/>
是啊,他的志向就是混吃等死,不管是現(xiàn)代,還是現(xiàn)在,如果能夠有一個漂亮的妻子就更好了,勾心斗角什么的,根本不適合他。
“什么?好男兒志在四方,先生居然這么埋沒自己?!”虎子一臉的不可置信,要知道在說起那些英雄典故的時候,吳珣可是聲情并茂,讓人以為此人定然有著英雄之志。
“埋沒?那是我有自知之明?!眳谦懹行┎粷M意虎子的語氣?!白屛襾砼e個例子吧?!?br/>
“你們這些人當兵的時候,應該都想過奮勇殺敵,建功立業(yè)吧?!?br/>
見到吳珣問起,周圍的人都默默的點了點頭,能夠跟隨班超來到生死不定的西域,必然有著冒險之心。
“就是這樣,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么你們應該同樣知道,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恐怕千里挑一都不止吧,萬里挑一都有可能。”
“如此小的機會,你覺得輪到自己的可能有多大,最大的可能是還沒有建功立業(yè),就身死異鄉(xiāng)了。”
“別看我講起課來條條是道,但是真正的官場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身死族滅?!?br/>
“既然進入官場的風險如此之大,先生我又不是一個奸臣的料子,還不如做一個富家翁平安一生,總比丟了命強?!?br/>
“你們覺得呢?”
這一番言論下來,原本還因為先生不思進取而有些可惜的護衛(wèi)們頓時如當頭棒喝,全部冷靜了下來。
吳珣舉得例子很好,漢朝如今駐守敦煌的軍隊就有十來萬,這些人都是當朝精銳,器甲俱全,但是真正戰(zhàn)死沙場的人并不多,反而是死于疾病者甚眾。
這十多萬人中,出頭最快的人無疑就是他們的軍司馬班超了,但也僅此而已,十多萬人中出一人。
更不用說,就算是出頭的班超,同樣是出身官宦之家,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能夠比擬的。
在這個以出身論英雄的時代,就算是在軍隊中建功立業(yè),那希望也是何其的渺茫,被人奪取軍功實在是習于為常。
他們能夠遇到班超這么一個大方的長官就已經(jīng)是大幸了,否則連得到賞賜的機會都不會有。
以自己的生命,去博取那么渺茫的未來,當真值得嗎?
看到所有人因為自己的話陷入了沉默,原本歡快的氛圍一去不復返,吳珣頓時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說那些有的沒的干什么。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了,以班伯現(xiàn)在拿下鄯善和于闐的功績來看,平定西域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功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說的就是如此了。”
“再說了,就算是當不了大官,等到西域平定之后,做一個商人也能夠輕易賺的萬貫家財,可不比勾心斗角要好上太多了?!?br/>
聽到了吳珣的安慰,以及講述的美好未來,原本被打擊了理想的眾人又一次恢復了振奮之色。
不錯,以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無論如何他們都有一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未來,跟著班司馬,有肉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