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妝搖搖頭,無奈地說道:“今日不見,明日也是要見的,若是這樣還不如早早地見了,早早地清凈會兒?!?br/>
從云聽了她的話語,也是這個理兒,便轉(zhuǎn)身出去。
“姐姐……”谷雨香帶著向元柳與白緣君步入屋內(nèi),三人齊刷刷地向纏綿榻上的挽妝問了好。
“都坐吧?!蓖鞀y掃過一眼從云,她便為三位斟起茶來?!斑@么熱的天兒,還要勞煩各位妹妹跑了這么一遭,真是辛苦了?!?br/>
“姐姐說的哪里話兒,姐姐不慎落水,妹妹怎可以不來探望呢?”谷雨香搶先說起了客套話,讓原本想出聲的白緣君癟了嘴卻又無可奈何。向元柳一旁冷冷地看著,也不插話,若非那張美麗的臉龐差點(diǎn)讓人都不曾察覺到她居然也在這里。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谷雨香又輕聲問了起來,引來白緣君的一陣怒視。
“本沒什么大事,不過大夫怕我染上風(fēng)寒,開了幾付藥喝著。”挽妝言罷,略微為難地瞧向桌邊擱著的藥碗。她自幼就怕吃苦藥,每次生病都會將身邊的人折騰一番,就連齊華都拿她無可奈何,除了一個人。
那個人會親自喂她喝藥,會在她喝完藥之后遞上一枚蜜餞,讓所有人都頭疼的問題被那個人輕描淡寫地就解決了。齊華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打趣道:“不是藥不哭了,是喝的法子不一樣了啊?!北积R華氣得跺腳的挽妝,當(dāng)下不管他是不是身處高位的太子,追得他四處逃跑,最后還是只能將那個人推了出來,才勉強(qiáng)擋住挽妝的追趕。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認(rèn)為他們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所以她也就相信了。
那樣的場景,被刻記在過去的時光里,深深地掩埋著。
“姐姐可是害怕藥的苦味?”白緣君像是瞧出挽妝的煩憂,終于從谷雨香那個愚笨之徒手中搶回了話語權(quán)。她緩緩地起身,坐到挽妝的身邊,端起藥碗輕輕地吹著氣,再舀出一勺來遞到挽妝的嘴邊,柔聲道:“姐姐若是怕那苦味,不妨服食后嘗嘗我準(zhǔn)備好的蜜餞?!?br/>
原來這法子,并非只有她一個人獨(dú)有。
挽妝無聲地笑了起來,卻并沒有準(zhǔn)備將那藥喝下。
“還是我來吧。”谷雨香見挽妝遲遲沒將白緣君遞去的藥汁喝下,當(dāng)下臉色好轉(zhuǎn),也站到床邊,將白緣君手中的藥碗搶了過來,對他說著:“姐姐落水都是因著你,若是吃了你的什么蜜餞,還不知會發(fā)作出什么來!”
“你說什么!”白緣君被谷雨香當(dāng)面羞辱,這口氣哪里能咽得下去,也頂撞起來。“你的意思莫非是在說,姐姐落水是被我推的?”
“我可沒這么說,是你自己承認(rèn)了?!惫扔晗汶y得抓住白緣君的話柄,得意洋洋地反駁起來。
這般吵鬧,讓挽妝的頭越發(fā)地疼了,她微閉起雙眼,揉著額際。
“少三夫人,少五夫人?!睆脑埔姞睿蝗掏鞀y受擾,便上前一步,將兩人隔開?!皬脑贫嘀x兩位對我家小姐的關(guān)心,不過小姐今日已經(jīng)乏了,還望兩位先回去吧。天氣炎熱,也請三位妾室夫人都保重好自己的身子?!?br/>
“姐姐……”谷雨香當(dāng)然不想就此作罷,她本還想著可以將話題引過去,讓常挽妝記恨住白緣君,但此刻出聲的是常挽妝的陪嫁婢女,也只好收了聲。
白緣君怒氣沖沖地瞪過谷雨香一眼,沒想到今時今日連一向墻頭草的谷雨香都敢與她當(dāng)面爭吵,可出聲的人是從云,她也只能將滿腹的氣惱咽了回去。
“那么請姐姐好生休養(yǎng)身子?!蹦莾扇私┏植幌?,向元柳率先起身向挽妝行了禮,轉(zhuǎn)身離去。
見她就這么走了,白緣君與谷雨香也不好意思再作任何停留,只得一一向挽妝請辭。
“白妹妹請稍等一下?!?br/>
就在三人都要出門時,挽妝忽然喚住白緣君,向元柳腳下沒有絲毫地停頓,事不關(guān)己的漠不關(guān)心,徑自離去。谷雨香稍作驚愕,但想著常挽妝的今次落水,白緣君怎么著都少不干系,叫住她也實(shí)屬正常,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跟在向元柳身后,消失在屋門外。
“姐姐……”白緣君心中雖也是驚訝,但臉上還是湊出了個笑容?!敖憬悖墒怯惺??”
挽妝笑著朝她招了招手,待她坐在床邊后才緩緩地說道:“自己好不容易計(jì)算好的籌謀就讓給我了,姐姐可是要多謝妹妹?!?br/>
她果真是都知道了,既然如此,白緣君也沒有否認(rèn)的必要?!敖憬闫甯咭换I,妹妹自嘆不如?!?br/>
“不是我棋高一籌,而是你……你的伎倆太低了?!彼皆诎拙壘亩叄蛔忠活D地說:“你這樣的伎倆,常季蘭十歲那年就不玩了?!?br/>
常季蘭,不就是常挽妝的庶出長姐,珞王妃么?白緣君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你以為你玩一些小伎倆就能讓文睿淵休了我?”挽妝慢慢地靠回枕頭,漫不經(jīng)心地說起來:“我可是今上賜婚的正室夫人,就算文睿淵再怎么不喜歡,他都只能容忍我。只要今上還在,我的位置就不會易主?!?br/>
這點(diǎn)白緣君早就想到了,但她還是想賭一把,畢竟賭贏了她就是文府實(shí)際上的女主人。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我被文睿淵休了,正室的位置依舊輪不到你,你的出身就是最大的阻礙。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傻得來對付我,但我瞧你本是個聰明人,一時之間受了什么蒙蔽失了心智,你的聰明才智應(yīng)該用在對的地方,否則就是幫他人做嫁衣,愚蠢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