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拳腳功夫，芳草的水平強(qiáng)不了小她幾歲的王子婷，更別說賈碧云，甚至孫小猴，但是有一項(xiàng)技能，在場所有人那是無人能及。

    情急之下，芳草倒沒有使出殺手锏——哇！

    她扯開了嗓門。

    大吼了一聲。

    “救命吶——”

    本就是偏僻的角落，能有人路過，且愿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這概論……

    然而。

    不過幾秒鐘而已。

    芳草還站在原地，猶豫是等男子過來時(shí)，掉頭跑還是沖上去，身后已有腳步聲。

    “干什么的？”

    沉然一聲響。

    不過兩人。

    那男子卻轉(zhuǎn)身就跑。

    抱著孩子的女子，也跟著跑，她懷里還抱著孩子。

    “孩子！”

    當(dāng)即。

    有人追了上去。

    一把拎住女子的后衣領(lǐng)，拽住了那女子。

    男子沒有回頭。

    繼續(xù)往前跑。

    “他們搶孩子！”

    “我來！”

    沖出去的是孫小猴。

    眼見著快追不上，孫小猴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那人的后腦勺扔去。

    砸中了后背。

    男子踉蹌倒地。

    先前抓住女子的男人，立即上前制服住了男子。

    哇哇大哭的孩子，重新回到了王子婷懷中，孫小猴和賈碧云兩人，摁住那女子，芳草朝著“好心人”行禮。

    “多謝蔡管事相助，要不是你……”

    “我和阿魯正巧路過?！?br/>
    蔡戌則指了下正用腰帶去捆地上男子的衙役，看了眼王子婷懷中的孩子：“你們這是？”

    哦豁。

    紙，還是沒能包住火。

    芳草答應(yīng)孫小猴，為他保守秘密，可這事兒還是被柳微得知，因?yàn)椴绦鐒t碰見了她。

    第二日。

    一大早。

    柳微就去了學(xué)堂。

    在暫未使用的一間教室。

    窗敞開著，陽光順著外墻爬進(jìn)來，趴在窗頭，清晨獨(dú)有的清風(fēng)，時(shí)不時(shí)送來一些涼爽，趁著這風(fēng)，陽光跟著偷笑，灑落一地的斑駁。

    此時(shí)覺得愜意的只有她。

    石頭在一旁扇著風(fēng)，對著她面前桌案上的茶。

    而他倆對面，五個(gè)孩子站成一排。

    一溜排開，依次是孫小猴，楊大勇，小黑，賈碧云和王子婷，幾人姿勢一致，雙手?jǐn)R在身后，耷拉著腦袋，微微著噘嘴，面上的神情更是一樣。

    教室里非常安靜。

    除了風(fēng)吹動(dòng)窗外墻角的一簇簇草，發(fā)出輕微的“簌簌”聲。

    倒像是在偷偷地笑。

    “好了?！笔疽馐^可以停下，拿起杯子來：“昨天的事情，誰給我說說？”

    沒人說話。

    一大杯茶水喝完了。

    “前幾日才發(fā)了通知，不許外出，不許外出，你們幾個(gè)，一個(gè)都不知曉？”

    “違反規(guī)定，知道你們該面臨怎么樣的后果嗎？”

    “孫小猴，我看你是不想待了，是吧？反正，你什么都會(huì)了，我允許了，出去吧，出去闖蕩！”

    孫小猴原地一跳：“大姨姐，我！”

    她用眼瞪著他：“喊什么？”

    “夫，夫子，我不出去?！?br/>
    “這可是好機(jī)會(huì)啊！你不是想離開嗎？識(shí)字有什么用啊，會(huì)撥算盤有什么用啊，不統(tǒng)統(tǒng)都沒用嗎？走吧，別浪費(fèi)了你的好大青春！”

    孫小猴趕緊上前，要去摟她的胳膊，卻被她阻止。

    “站住?！?br/>
    孫小猴蹲在她面前，給她添茶：“我錯(cuò)了，我真的錯(cuò)了，這件事也不怪他們，要怎么罰我都行，你消消氣，不要趕我走?！?br/>
    “柳夫子，這件事因我而起，你要怪就怪我，我愿意接受懲罰，只……”說著，王子婷就哽咽起來，眼眶紅了，鼻頭也紅了：“只是不要趕走我，我，我不想離開學(xué)堂?！?br/>
    “我也參與了！如果要走人，就走我吧！”

    主動(dòng)要求走的是楊大勇。

    說這話時(shí)，他抬頭挺胸，像是時(shí)刻準(zhǔn)備好犧牲的戰(zhàn)士。

    “我……我……”小黑嘴唇動(dòng)了一陣，也只有這一個(gè)字能讓人聽得清。

    這次換她不說話了。

    她望向賈碧云。

    賈碧云上前一步，作揖：“這件事咱們的初心是好的，并沒有想著違背學(xué)堂的規(guī)定，誰都沒想著要離開學(xué)堂，學(xué)堂待我們很好，能夠進(jìn)入學(xué)堂，成為學(xué)子，已經(jīng)是三生有幸，我們也只是想盡一份力，能夠幫助那個(gè)不幸的孩子。”

    先看了看幾人，賈碧云才繼續(xù)說道：“那孩子的娘親，去世不久……”

    賈碧云講述的故事。

    其實(shí)，她已經(jīng)知道得差不多了。

    孩子不過幾個(gè)月大。

    娘親去世不過幾日，可謂是尸骨未寒。

    那早逝的女子，算是王子婷的閨蜜，倆好友，比她大上一些，都嫁做人婦，一人臉上時(shí)常青一塊紫一塊，一人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可惜沒在人世間待多久，那人就永遠(yuǎn)的離開了人間。

    去世的女子嫁的男子，家境并不富裕，因?yàn)榕由訒r(shí)出了不少血，用了家中絕大部分積蓄，孩子保住了大人也保住了，可是……她肚子不爭氣，生出個(gè)女娃娃來。

    體弱多病，要干活，要帶孩子，她根本撐不了那么久。

    深夜時(shí)，她忽然醒了，恰好聽見自己的男人同公婆商量，說到想要把孩子送給別人。

    送？

    女孩，誰要？

    不過是……

    所以，她偷摸著找到了王子婷。

    希望她能夠幫幫她的孩子。

    王子婷邊哭邊道：“她求我?guī)蛶退?，她……她說她活不了幾日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被賣去那種地方……”

    氣氛沉重。

    陽光漸漸離開。

    只剩下燥熱。

    落淚的也不再抽搐，只不過眼眶有些紅。

    幾人不知道再說些什么。

    只是感覺到難過，具體的，他們也說不出來。

    王子婷應(yīng)下了這件事，卻不能告訴家人，因?yàn)樗浪麄兪强隙ú粫?huì)幫忙的。

    反而會(huì)連累自家人。

    她一個(gè)人悶了幾日，最終跟孫小猴說了這事。

    也就是這晚，女子來了學(xué)堂外，把一個(gè)用布遮著的竹籃交給了她。

    女子再也沒回來。

    “孩子現(xiàn)在在哪兒？”

    “在洪嬸子那兒?！?br/>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么做？”

    幾人相視一眼，卻沒人開口。

    隔了一會(huì)兒。

    她才說道：“那我說說，我的看法？”

    幾人望著她。

    “去年江州洪災(zāi)的事情，你們還記得吧？許多人無家可歸，許多人來淮安投奔親戚，就這樣的路程，也是有人去世，有不少孩子無家可歸。”

    不過這幾句而已。

    幾個(gè)孩子已再次耷拉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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