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時間,葉飛和莫君如行走在茂密的樹叢里,沒有尾隨方白羽,也沒有納蘭若雪那個瘋丫頭從中作梗,兩人單獨在一起,就像是在約會。
青春懵懂的年紀(jì),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想不到為何會向著無人的地方行去。無話不談的兩人忽然沒了話,尷尬地向前行走,低著頭,互相都在思考著什么,又或者在等待對方率先開口。
葉飛和莫君如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據(jù)莫君如自己交代,兩人產(chǎn)生仇怨,是因為葉飛從莫府經(jīng)過的時候,沒有正眼瞧他們莫家高屋建瓴的宅邸一眼,更沒有看自己一眼。在莫君如眼里,這是赤裸裸的蔑視,所以從那一天開始一門心思地找葉飛的麻煩。
最開始是利用自己孩子王的身份,帶領(lǐng)幾個小流氓去葉飛居住的草屋外面叫嚷,搗亂。發(fā)現(xiàn)葉飛終日不在家,只留下一只大黃狗看門,就進入院子掀翻晾曬草藥的籮筐,一連五日,第六日的時候草藥筐被挪到了房頂上,莫君如沒辦法只能進屋去搗亂,可是屋子的門口被一只大黃狗守著,小孩們不敢湊前。莫君如想了半天,最終從鄰村獵戶那里買來了兩條獵犬,帶來對付大黃狗,沒想到那黃狗厲害的很,三下五除二就將兩只獵犬撕碎了,這下可把她激怒了,整天在村里面轉(zhuǎn)悠,看到葉飛就帶人圍過去找找麻煩。
葉飛身材高大,動作也快,天生擁有著一股子野性,可以對付三四個同年齡的小孩,雙方的梁子因此越結(jié)越深,直到山崖邊上殺氣騰騰的一鞭,將兩人的關(guān)系惡化到極致。
可也就是因為這一鞭子,仿佛將之前所有的怨氣都抽了出來,兩人墜入懸崖后,生死相依,葉飛從花豹嘴里救下了莫君如的命,從此,他們二人的關(guān)系開始回暖。在莫府被仙人責(zé)問的時候,莫君如投桃報李,冒著生命的危險擋下了郝春秋的凌空一抓,天之峽前,莫君如毅然決然地站在了葉飛和方白羽兩人身邊,站在了一眾仙人的對立面上,面對蜀山上仙未有絲毫退卻。
凡此種種,莫君如和葉飛一次次地經(jīng)歷風(fēng)雨,互相之間的感覺也在不斷變化,一直到了今天,互相之間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少年人的懵懂是說不清的,大多數(shù)時候,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究竟在哪里,而劇烈的改變往往只在轉(zhuǎn)瞬之間。
向前走,一只斑斕獵豹擋在路中央,兩人仿佛回到了三年之前,相視片刻笑了起來。豹子飛撲上來,葉飛隨便一記鞭腿將之掃飛,獵豹識得厲害,“嗚嗚”叫著逃跑了。
三年時間,同樣的獵豹在兩人面前已經(jīng)全然失去了威脅,就像是普通人家里圈養(yǎng)的花貓。
葉飛和莫君如不約而同地坐下了,兩手勾住環(huán)在膝蓋上。
葉飛終于開口:“你在想什么,為什么要笑?!?br/>
“你又在想什么?!?br/>
“我想起了那日在懸崖之下的情景?!?br/>
“我也是”
“當(dāng)年的你和現(xiàn)在真不一樣?!?br/>
“你說說看?!?br/>
“我記得那個時候,你穿著一身紅色的小夾襖,披著紅色的斗篷,握著紅色的鞭子,臉頰也紅撲撲的,一副腦袋被門夾過才會有的裝扮,每次見了你都想笑?!?br/>
單聽前半句,莫君如以為對方是在夸贊自己,可越往后聽越覺得不對,到了最后直接破口大罵起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冒個泡泡都讓人討厭……后省略五百字。”
“開玩笑的啦,能不能不要做人身攻擊?!?br/>
“不能,誰讓你總犯賤的?!?br/>
“那你想讓我說什么?!?br/>
“恩……就說一說,你和納蘭若雪是什么關(guān)系吧?!?br/>
“我和若雪啊當(dāng)然是朋友關(guān)系嘍?!?br/>
“整天膩膩歪歪的是朋友關(guān)系?你騙誰呢?!?br/>
“起碼我是這么想的?!?br/>
“你不是想,是享受,整天有嬌滴滴的小妹妹圍在身邊轉(zhuǎn),滋味肯定不錯吧?!?br/>
“沒有享受,只有痛苦?!?br/>
“這還像句人話?!?br/>
“你和若雪有仇啊?!?br/>
“誰告訴你的?!?br/>
“那為何總是針對她?!?br/>
“我什么時候針對她了?!?br/>
“每時每刻每日?!?br/>
“那是你誤會了,我不是針對她,而是在針對你?!?br/>
“針對我?”
“你以為呢?”
“為什么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