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父親便不喜歡他,受寵的從來都是他弟弟,只可惜弟弟卻是個五歲了都還不會說話的啞巴。他恨,每當父親為了他弟弟而誤解他時,他都會將所有的過錯都加注在弟弟身上,直至最后,他親手殺了他父親最疼愛的寶貝兒子,雖然后來他的父親并沒懲罰到他,而是因為忍受不住他弟弟的意外死亡而當場氣絕……
突然涌上往事的一幕一幕,法老忽的站起身,面上毫無一絲波瀾。
“好生照看書吏大人,少了一根汗毛拿你們問罪!”盯著圖拉圖,他說完這句沒有感情起伏的話,便揚長而去。
圖拉圖拼盡氣力,從床上直起身子,想起身追趕上往外走的法老,但最終只落得個從床上翻滾落地的下場。然而,法老卻早就已經走遠。
見狀,幾個下人趕忙跑過去將他扶起,剛想讓他躺床上好好休息,卻被他發(fā)了瘋似的抗拒,嘴里直說著想要去地牢里見提布卡一面。
下人們面面相覷,似乎在對彼此說著“怎么辦,要怎么做”之類的話,但圖拉圖可管不了那么多,拼了命的想要下床,攔都攔不住,這架勢,頗有見不到提布卡就誓不罷休的意思。但,他終歸有病在身,任他再掙扎,最終也還是被那三個下人給強行制住。
“我求你們了,就讓我去地牢,看,看看提布卡……嘔……”
圖拉圖的面色更加蒼白了,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勉強的支撐身子跪在床上對那幾個“看管”他的下人說著,但話還未說完,便一口老血從嘴里吐了出來,直噴在被褥上,米黃的被褥瞬間被其染紅。最后,他孱弱的歪倒在了床上,只是,他的手卻仍抓著其中一個下人的衣服不松手。
下人們都慌了神,顧不得太多,忙不迭的要去叫大夫,卻還是被圖拉圖拒絕了。
“我……我時日無多,叫,叫了大夫也無用,我只想,最后見,見提布卡一面,送我,去地牢,地牢……”
他似是有些吐字不清,聲音微弱到幾個下人貼近他嘴邊才方能聽清,到最后,只一直不停的念叨著“地牢”二字。
他只想去地牢,見提布卡最后一面,別人是無法體會到他此刻的心情的。他的病,他自己知道,若是此刻再不見到提布卡,他怕他此生將永遠遺憾。
“好,書吏大人你堅持一下,我馬上送你到地牢,你會見到提布卡祭司的!”其中一個下人給了圖拉圖一絲希望,向他承若道。
“喂!你瘋了?”另一個下人皺起眉頭。他想起之前法老和圖拉圖之間的談話內容,在他看來法老并不待見提布卡,又怎會讓圖拉圖同提布卡在地牢見面。
“難道你忘了法老陛下說的話了嗎?如果書吏大人有任何閃失,我們定然逃脫不了干系!”給了圖拉圖希望的那個下人接著另一個下人的話,嚴肅說道。
另一個下人這才記起,法老竟還說過這么一句話,方才恍然大悟。
幾個下人攙扶著圖拉圖,一路打聽著,終于艱難的到了關押提布卡的地牢。
聽到是書吏大人前來探望提布卡,看守地牢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開了,不過,瞧見圖拉圖的那一瞬間,看牢門的兩個男人似乎吃了一驚,完全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日常看來健健康康的圖拉圖,怎么今日看著像要歸西的樣子?
“書吏大人,你們有話盡快說完,這牢里的規(guī)矩……”那男人在牢門外突然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說完就走!”攙扶圖拉圖的男人不耐煩的回話道。
提布卡似是昨日一夜未眠,早上天剛亮,他才疲憊的沉沉睡去。隱約中,聽到一些人在說話,忽的睜眼,他便瞧見了圖拉圖,只是,他不明白圖拉圖為何如此模樣,不禁和那那看守牢門的兩個男人露出了相同的目光,隨即,很是擔憂的迎了上去。
“阿叔!”
“提布卡!”
這兩句稱呼,他們幾乎同時喊出口,只是,圖拉圖在聽到那句“阿叔”的時候,愣了愣,嘴角無意的牽動幾下后,便猛烈的咳嗽起來,瞬時,嘴里的腥血緩緩流出,沿著嘴角滑落,滴到牢獄的地上。
攙扶著圖拉圖的那兩個下人,一個,慌亂的拍著圖拉圖的后背,另一人則飛快的跑出地牢,試圖以最快的速度請來大夫。圖拉圖的身體狀態(tài)看起來越來越嚴重了,他可不想圖拉圖有個什么閃失而牽連到自己。
慌了神的,還有提布卡。圖拉圖在他面前呈現的狀態(tài)一向不錯,怎的今天突然就這樣了!他忙問著那個從頭到尾一直攙扶著圖拉圖的下人,但那人也是語無倫次,急到快要哭出來,卻愣是半晌也沒解釋清楚個所以然來。
圖拉圖仍咳嗽著,嘴角的血似是有些止不住的意思。提布卡沒再聽那下人含糊不清的解釋,抓起圖拉圖的手,想要替他把脈,弄清圖拉圖的身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過,他剛握住了圖拉圖的手腕,便被圖拉圖使盡全身的力氣給抽了回去。
“阿叔,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成了這樣?”提布卡只能焦急的問著,又趕忙將圖拉圖攙扶著坐在了地上。
對于這聲“阿叔”,他早就叫成了習慣,都忘了那聲“阿爸”才是他應該稱呼的,畢竟前些天他已經認了圖拉圖為干阿爸。但,對于那個新的稱呼,他似乎還不大適應。
“叫……叫我阿爸!叫我,阿爸!”緊緊抓著提布卡的胳膊,圖拉圖的目光中是一種異樣的期盼,憂傷的、痛疾的,更帶有一絲落寞。
不等提布卡疑惑圖拉圖怪異的言行,圖拉圖便朝身邊一直照看他的下人吃力的揮了揮手,示意那人從牢里出去。
那人有些猶豫,但在看了提布卡一眼后,便放心的出去了。
“阿叔,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還是叫人送你去醫(yī)館吧!”說著,提布卡欲要將剛才出去的人喊進來,但被圖拉圖再次阻止。
“提布卡,我兒,別叫人來,我……已經快不行了,我個人的身體是什么狀態(tài),我一直都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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