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渾沌之初,她所能見的雖然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卻時有花香來襲來。那淡淡的花香尤能泌人心扉,所以她總喜歡往花香最濃處靠近??墒撬趺纯慷加X得不夠近,所以她好想看看那花香究竟在何處。
漫長的歲月過去了,終于等到了渾沌初開。她終于可以用“看”,去尋找那一直陪伴著她的花香了。
她著急地四處張望,卻一無所見,就連那花香也聞不見了。失望到極至的她決定不再看,閉上眼進入漫長的沉睡中。直到又聞到那花香,她才從沉睡中醒來……醒來后她又開始往花香慢慢靠近,但由始至終她都不敢再去“看”了。
“天地的盡頭竟還有這么一個地方呀!”
聽到聲音,她想了想,還是奈不過好奇心張開眼看去。
“嘩!這兩顆樹有上十?萬年了吧?”
她看到那聲音來自兩個物體上。為了弄個清楚,她伸長枝椏把其中一個物體,提到面前細細打量著。
“哇!你是仙還是妖?”
在她弄清楚這聲音是怎么來的后,她便好奇地模仿起來:“哇!你是仙還是妖?”
“我是仙!你呢?”
她繼續(xù)學著道:“我是仙!你呢?”
“你能把她放到我身邊來嗎?”另一物體,指指自己的身邊道。
她看了許久,終于懂了那個物體的意思。便把枝椏提著的物扔了出去。
“你的靈力很高,卻不通懂世事。我正閑得慌,就來教你一些基本的東西吧!”那個被她提起來的物體道。
………
經(jīng)過很久的學習…她終于懂得了,人,仙,鬼,神,男,女…也懂得了喜怒哀樂…還有情!
這兩個物體是兩位仙人,他們是一對夫婦。男的叫羲和,女的叫后土——就是被她提起的那個。而她自己則是一棵梅花樹。
“原來我一直有點不開心呀!”梅花樹懂喜怒哀樂后,先現(xiàn)了自己心中的不快。她一說完這話,就感覺身邊有東西在抖動。
“咦?你還有什么不開心的?”后土好奇地道。
“我渾沌未開時就聞到一股香氣,但我怎么靠都靠不近那花香?!泵坊錈o奈地道。
“你自己是梅花自然有你的香氣?!焙笸恋馈?br/>
“不是!我的香氣跟那香不一樣?!泵坊湔J真的道。
“哦…”后土古怪地往梅花樹旁看了看道?!澳悴皇钦o貼著著他嗎?你們枝葉相接,根莖相纏繞?!?br/>
“緊貼著?是什么意思?”
一直不參與聊天的羲和,走過來道:“她大概貼著他太久了,習慣了,所以才現(xiàn)不了他的存在?!?br/>
后土對梅花樹道:“從樹葉到樹根,你好好感覺一下,看看哪部分是屬于你的?”
梅花樹靜心去感受,現(xiàn)有的根莖,枝椏,枝桿真的不是她的本體。
“原來他一直都在呀!他應該不會跟我一樣……是梅花樹嗎?”梅花樹問道。
“是的!他跟你不一樣,他是一棵辛夷樹!”后土掩嘴笑道,眼珠賊賊轉(zhuǎn)了起來。
梅花樹在地底用根勾住他的根,輕聲道“原來你一直都在呀?我還一直在尋尋覓覓…我叫你辛夷好不好!”
辛夷樹沒回答,只是用根把她纏得緊緊地。
“那你叫什么名字好呢?”后土是對梅花樹說話的,眼睛卻瞟向辛夷樹。
“我就叫……”
“香雪!”一個慵懶的聲音在梅花樹邊響起。那聲音仿佛在遙遠的夢中剛剛醒來。
“香雪好聽,辛夷是你在說話嗎?”香雪興奮地道。
“嗯!”辛夷道。
“辛夷?嘿……沉默那么久終于說了?!濒撕捅匦Φ馈!耙阅氵@樣霸道的生長,身邊居然容得下一棵小小梅樹的存在”
“哼!”辛夷冷哼一聲,沒作答。
“什么是霸道的生長?”香雪好奇地道。
“你沒看到嗎?這除了你們之外,沒有別的生物了。這辛夷樹的根蜿蜒曲折地布滿了這片土地,在他強勢的生長之下是寸草不生呀!”后土驚嘆道,她剛來這里,就被這霸道的樹根驚傻眼了。
“這有什么奇怪的?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呀!”香雪除了辛夷花香,她從沒聞過別的味道。
“你看看其他樹的生長,哪有像他那樣霸道的?”后土在空中幻各處的樹木風景。
“這些地方好雜亂,沒我們這里清靜!”雪香看得驚嘆不已,道:“不過好美,原來眼晴可以看到這么多美好的東西?!?br/>
“雜亂?”后土愣了愣道?!半y道看了這么多后,你還是覺得你們這是最好的?”
“那當然了!”香雪的語氣里除了理所當然之外,還帶有點驕傲。那些多彩多姿的環(huán)境雖美,卻及不上一縷辛夷花香。
“真是不可思議?!焙笸猎俅伪惑@呆?!肮植坏媚沆`力如此高,卻還沒能幻出人形,原來是沒追求呀!”
“最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可以忍得住那么漫長的寂寞,陪在這里一直傻呆著?!濒撕屠@有趣味地看著辛夷。
“對??!看他剛剛說話,好像是沉睡了很久了。還真奈得住??!”土后嘖嘖稱奇打量著辛夷。
“不過…想想我們的過去,再看看他們就很容易懂了?!濒撕臀兆『笸恋氖?,溫柔地看她,笑道?!爸灰心且环菪?,這也是很容易的…”
“你們可以滾了……”辛夷樹婆娑舞動,狂風隨之驟起。后土和羲和被卷起后,就快消失不見?了。
“辛夷…羲和握住后土的手了…”香雪困惑地道。不知道為什么她這握手很向往。
“嗯?”辛夷慵懶的聲音里帶著溫柔,還帶著笑點意?!澳鞘菆?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是什么意思?”香雪更困惑了。
“就是兩個相愛的人牽手到老…”
香雪等不及辛夷講完,就在地底下伸出根莖,將辛夷的根纏繞往,帶著怦然的心動輕聲道:“是這樣嗎?”
辛夷愣了一下,在地下把香雪纏繞得更緊,輕笑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我也覺得跟后土他們不大一樣?!毕阊┑馈!靶烈?,你剛剛是在笑嗎?”
“對,我是在笑!”辛夷聲音里笑意更甚。
“開心地笑?”
“嗯!”
“我見過羲和笑,見過后土笑……卻不知辛夷笑起來是怎樣的?”香雪帶著濃濃的向往道。
“這容易…”辛夷收回與香雪纏繞的根莖,在空中幻化出人形飛到香雪的面前,輕撫著香雪的枝椏,笑道:“香雪覺得我的笑容如何?”
“辛夷的笑容比后土和羲和的都好看?!毕阊┥斐鲆桓?,纏住辛夷的手,笑道:“辛夷這一身衣服是藍色的?”
“嗯,就是藍色的,香雪可喜歡這藍色?”辛夷撫上纏住他的枝椏。
“嗯,喜歡!”香雪揚起一根枝椏指著天空,道?!案焐夏悄ㄋ{一樣,剛剛陽光下亮得有點淡。”那亮眼的藍跟他薄唇上勾起的微笑,一樣讓她心動。
辛夷低頭輕吻一下,纏在他手上枝椏,嘆道:“不知香雪的笑容是怎樣的呢?”
辛夷的吻讓香雪輕顫了一下,那奇怪的心動又襲上她的心間。她慌亂地收回纏住辛夷的枝椏道:“我,我的笑容?”
“嗯,是的!香雪的笑容讓我好期待?!毙烈淖呓┫?,倚靠著她的樹桿,半屈著右腿慵懶而坐。他微仰著頭嘆道?!跋阊┒加惺畞砣f多年的靈力了,早就可以幻出人形了……”
“我有十來萬多年的靈力了嗎?”香雪從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有靈力的。
“嗯,你都在這里跟我搶十萬年的地盤了?!毙烈牡P眼半瞼,半戲謔地道。
“我才沒有跟你搶地盤呢!”香雪半撒嬌地咕噥道。
“我們本來離得挺遠的,你在漫長的歲月里,你一點一點地往我這邊移。到最后都貼得我緊緊地了,還在不停地擠我?!毙烈幕貞浧鹉嵌螝q月,不禁輕笑了起來。
“你那香氣四處縈繞,我怎靠都感覺靠得不夠近?!毕阊┌氡г沟氐?。
“原來你是尋著我身上的香氣而來的呀!”辛夷挑挑眉,失笑道:“你都不會張開眼去看一下的嗎?”
“之前是看不見,后來能看見了,卻一無所見。連香味都沒聞見了,然后我就睡了很久了。再然后我就沒再睜眼去看,聞著香味就繼續(xù)靠近了。”香雪無辜地道。
“原來,我離開的時候你醒來過了……”辛夷的語氣里透著淡淡的遺憾。
“你離開過?”香雪道。
“嗯…”辛夷不想提他離開過的事,便轉(zhuǎn)話題道。“香雪,試著幻出人形吧!”
“幻出人形?”香雪覺得現(xiàn)在這樣子也不錯啊,人不人形都不重要。
“嗯,我就靠在你的身上等著你幻出人形……”
從那以后,辛夷就不再幻回原形了,每天都靠在香雪的身上棲息。
雪香每天除了跟辛夷聊天,還要忙著照看他……下雨天了忙著幫他擋雨,下雪又忙著幫他擋雪,晴天又要擋太陽……但每一天香雪都很高興,高興地完全沒把“幻出人形”放在心上,
歲月就這樣慢慢溜走,直到有一天一只青鳥帶書信著飛來…
“香雪真笨,這么久都沒幻出人形!”辛夷長嘆一聲,輕吻一下香雪就飛身離開了。
“辛夷…你要去哪里?”香雪朝辛夷的背影喊道,但卻喊不停辛夷。
辛夷離開后,香雪終于知道什么是思念了。香雪每天都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等著他,但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他。
思念就你一張無網(wǎng)的,把她網(wǎng)得快窒息了。她想爭脫這固定的形狀,飛身往辛夷離開的方向追去……
“啊……”香雪怒吼一聲掙脫泥土,直沖上云霄。幻出辛夷所期待的人形,往辛夷消失的方向疾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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