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禾擔(dān)心方少澤傷勢,所以很快就回到鏡園,所幸太醫(yī)已經(jīng)為少澤診治過了,這樣一來,洛青禾也著實松了口氣。
守在里面的人是方少君,方少澤還在沉沉睡著,方少君便跟她說起情況:“太醫(yī)說沒什么事了,而且這傷要是將養(yǎng)得當(dāng),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大問題?!?br/>
“那這些藥是怎么回事?”
“太醫(yī)已經(jīng)把這些藥的用法用量跟常郎紅說了,太醫(yī)兩頭跑也不容易,而且這傷重要的還得是藥,所以就讓就近的郎中給他上藥更方便一點,也好得更快?!?br/>
洛青禾點了點頭,這個法子確實不錯,眼下鬧到現(xiàn)在天色也不早,她無意留方少君在鏡園過夜,于是說:“既然這樣,那也沒什么好擔(dān)憂的,你也該回家了,你不是現(xiàn)在在朝廷當(dāng)值嗎?可別耽誤了正事兒?!?br/>
方少君羞愧一笑,然后搖了搖頭,他今天其實多次想要去齊山侯府,但又諸多顧慮,現(xiàn)在想來,自己這個做弟弟的,連青禾姑娘都比不上,他對方少澤是愧疚,對洛青禾又滿是感激。
他站起來,然后雙手抱拳,對面前的洛青禾深深一鞠躬,他低著頭對洛青禾鄭重道:“洛姑娘,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我作為大哥的親兄弟,卻不及你萬分之一,我很慚愧?!?br/>
洛青禾大概能想到老方家對方少澤是什么態(tài)度,即便方少君現(xiàn)在過來看護,洛青禾也并不想原諒方景林一家子,她冷淡的讓開,然后說:“你客氣了,這件事其實是元老板和楊先生在暗中幫助,否則就是我也請不來太醫(yī),你要謝就去謝他們?!?br/>
“我自然知道大家都在為個個奔走,可青禾姑娘的奮不顧身這份情誼令少君佩服?!?br/>
洛青禾臉竟微妙的紅了紅,她能不盡心盡力么?那可是她剛談的貌美如花的準男友,還沒怎么看夠呢,竟然有人敢欺負到她們頭上來,甚至傷害他,她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這有什么,我們這么久的朋友,應(yīng)該的,方少爺,你還是先回去吧?!?br/>
“不,我還是留下來照顧哥哥吧,我今天什么也沒做成,只希望以后能多照顧照顧兄長,已盡兄弟之情?!?br/>
洛青禾皺眉。
“以后我就跟跟大哥睡一個屋,大哥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也好方便搭把手?!?br/>
洛青禾心里已經(jīng)快罵開了。
你這不是成心橫插一腳么?現(xiàn)在正是她可以名正言順待在方少澤身邊照顧他的時候,
好好的二人世界,現(xiàn)在是要泡湯了?
洛青禾嘆了口氣:“你要真是執(zhí)意如此,那就留下來吧,我讓人給你鋪個床在此處?!?br/>
洛青禾一身臟兮兮的,可是誰也沒有主動詢問,因為她們都已經(jīng)聽到了齊山侯府的事情,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不再提,只是她實在沒想到,會在自己房間看見溫婆婆。
“青禾姑娘回來了?我給你準備了干凈的衣裳,你趕緊去梳洗一番吧,你今天也累著了。”
洛青禾有些別扭,之前她和溫婆婆吵了一架其實一直沒說話呢,現(xiàn)下這么一來,她還真有些不習(xí)慣,“溫婆婆,不用這么麻煩,我還有良辰美景呢,這些事兒不該你做,你也早點去睡下吧?!?br/>
溫婆婆其實也不是真的喜歡針對青禾,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溫婆婆太墨守成規(guī),自然看不慣洛青禾的行事作風(fēng),可她今天這事情,溫婆婆當(dāng)然是感激的,青禾姑娘能為公子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jīng)是不錯了。
看到洛青禾額頭上擦不干凈的血痕,心底嘆了嘆:“姑娘,你的傷——”
“我沒事,太醫(yī)拿了這么多上好的傷藥,我還怕這點小傷么?”
溫婆婆一聽,老毛病又犯了,這傷藥不都是該給公子用的么?他傷得這么重,要是不夠用怎么辦?
洛青禾顯然看出了她的想法,不過她也不在意了,方少澤的傷會好,自己也是人,為什么不一起用,非得堆著用不完才好么?
這次換青禾嘆了口氣:“行了,我就算用也只是,抹一點點,明天放回去還不行么?要是他好了,我反而破相了怎么辦?”
溫婆婆頓時無地自容,她連忙說自己不是這么想的,可是她根本藏不住表情,換誰來看都知道她剛剛在想什么。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累了?!币换丶?,滿身的疲憊壓來,洛青禾已經(jīng)沒力氣跟溫婆婆置氣了,管她怎么想的,做自己的就行。
最后洛青禾是在那寬大的浴桶里睡著了,良辰進來時,就見青禾有氣無力的靠在里面,臉上被熱氣蒸得紅紅的,雙眼卻緊緊閉著,她心想,姑娘今天實在是太累了。
殊不知洛青禾遠比她看到的更累,早上剛架起棚子做生意,人滿為患,腳不沾地,后來又遇到方少澤的事情,她又動用了從未用過的御火之術(shù)。
即便能憑借念力點火,她也終究只是肉體凡胎,這樣的壓力下,她能扛著這副軀體走回來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當(dāng)她回來看到方少澤那一刻,才覺得松了口氣。
美景也悄聲走進來,兩人對視下都有些于心不忍,今天小姐一個人真的做了太多,可她們卻什么忙都沒幫上。
“姑娘?你醒醒,這里面睡可不好,我們幫你洗洗然后去床上睡吧?”
洛青禾隱約聽到了她們的話,可是她實在睜不開眼睛,于是只能半夢半醒的點頭,然后勉強配合她們的動作洗好,被弄上床鋪。
良辰美景關(guān)門出去,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來福竟然一直就在門外,這一次它出奇的安靜,好像知道家里發(fā)生了些不好的事兒,所以一整天都乖乖的待在角落。
良辰蹲下逗了逗它,叫來福外面去睡覺,來福卻不愿意,反而就臥在了青禾的門口,瞪著滴溜溜的眼珠子,好像在說:我就在這里,我能好好的看門。
良辰美景只能由它去了,兩人也收拾完回屋里,還在感嘆今天這件事來得太突然,要是方少澤真的出了事情,洛青禾又在齊山侯府外出了什么意外的話,那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鏡園可就真的毀了。
而他們這些小子丫頭又該怎么辦呢?是就這么流落街頭,還是再一次被轉(zhuǎn)賣給他人當(dāng)下人?
無論哪一樣,她們都不愿意,鏡園才像個家,有大公子和青禾姑娘。
等她們穿過青禾房間的走廊,才發(fā)現(xiàn)外面還不少人,沒睡呢。
泊寧憂心忡忡的,一幫小孩子也瞪著擔(dān)憂又好奇的眼神看她們兩,徐風(fēng)更是直接來問現(xiàn)在青禾姑娘和大少爺都沒事了吧?
良辰美景搖了搖頭,說:“姑娘已經(jīng)睡下了,眼下公子那邊太醫(yī)也說了沒什么大礙,好好養(yǎng)著就是,你們還不去睡?”
一家人的生活總是要繼續(xù)的,明天開始,鏡園就還要振作起來。
所以大家都依言回去休息了,鏡園的燈陸續(xù)開始滅了,很快歸于一片黑暗中,但又奇怪的寧靜溫馨。
因為大家都還在,方少澤會好起來,青禾姑娘也會振作起來帶領(lǐng)大家重新開始,這點挫折,今天一過,明天就不復(fù)存在,又該是努力的一天。
洛青禾醒的時候,已經(jīng)快正午,今天難得的出了大太陽,照的外面的白雪都暖烘烘的,像是藍天下的云彩,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洛青禾透過小軒窗瞧見外面的景色,心里也忍不住明亮起來。
她迷迷糊糊的想著,真好。
不過很快她就不淡定了,都什么時候了?!
她的生意呢?今天的學(xué)習(xí)呢?方少澤呢!
正在她慌亂不已一團亂的時候,小云這時候走了進來,瞧見青禾被壓得上翹的發(fā)梢,她笑著說:“姑娘,你醒了?”
“你們怎么不叫我?我不是要去學(xué)習(xí)么?怎么能讓我睡到這個時候?”
小云先是一愣,又很快笑了,把要起來的青禾攔住:“姑娘別急,今天的學(xué)習(xí)不是取消了么?生意也是殷姑娘帶著弄墨和良辰美景她們?nèi)プ隽搜??!?br/>
洛青禾想了想,好像還真是,不過學(xué)習(xí)取消這個事情,她好像還沒來得及跟段師傅說吧?
“是呀,泊寧管已經(jīng)派人去說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
“就今天早上呀,不過現(xiàn)在這個時候段師傅已經(jīng)過來了,楊先生也在外面呢?!?br/>
楊潼出宮后跟元泓來到鏡園,元泓就把他給丟下了,并且勒令說,你自己的弟子,你不心疼誰心疼?多照顧照顧人家,畢竟以后你還指望著他給你養(yǎng)老呢!
“嗷嗷,繼續(xù)睡!”洛青禾又翻身躺下,可是又怎么都睡不著了。
她又翻身起來,忙忙穿好衣服。
“姑娘,你現(xiàn)在起來?”
“嗯,去看看方少澤?!?br/>
來福聽到洛青禾的聲音,立馬睜開了眼,兩只前爪撐地,伸了個懶腰,然后蹬蹬跑進來,沖著青禾歡快的搖尾巴。
“對了,來福老是想往大少爺屋里跑,我們都給攔住了。”
洛青禾點頭,蹲下摸了摸來福的狗頭:“嗯,最近還是不讓來福進去,免得感染就不好了。
這個地方本來藥物就稀缺,只能用些純中草藥,要是被狗子感染的話,可就難辦了。
鏡園有些地方還在修繕,生意由殷菱幫她做,洛青禾并沒有覺得不好意思,殷菱想要回報這份恩情,她當(dāng)然就替方少澤收下了,這樣對他們兩個都好。
洛青禾還以為師傅和楊先生會討論些什么國家大事呢,誰知兩人就在外面一片雪地里當(dāng)督工,楊潼更是一點兒都不客氣,跟自己家里似的,這里要做些什么準備,那里要修成什么樣,一點都不馬虎。
洛青禾便也笑著上去:“師傅好,先生好?!?br/>
兩人先前聊起當(dāng)下冰湖的鯰魚,楊潼早就動了心,看青禾一出來,就開始打主意了:“青禾,你起來了,那就去市場上買點鯰魚,也好留段師傅吃飯。”
楊潼果然是個愛吃的,洛青禾呵呵一笑,還能怎么辦?當(dāng)然是答應(yīng)他了!
“行啊,正好大家都在,今天中午我做頓好的,那我就先去市場了,少澤這邊就要先生多費心了?!?br/>
楊潼笑著連忙答應(yīng),招呼道:“沒問題,家里的事情交給我保準放心,你忙你的,去吧去吧?!?br/>
洛青禾暗自哼了聲,看你急的那樣兒,嘴饞的厲害了吧,還說得挺清新脫俗。
洛青禾答應(yīng)下來便想著要去,又被楊潼叫?。骸暗鹊?!元泓今天不也沒事么,你把家里的車架出去買菜,然后再叫人去傳個話兒,讓元泓今天也過來吃飯啊。”
洛青禾吐了吐舌頭:“這是當(dāng)然了,就是先生不說,我肯定也早早派人去接元老板去。”
今早老郎中剛走。洛青禾心道自己睡得太久,這不,又得派人去請常爺爺再過來一趟,一切都安排妥當(dāng),洛青禾終于出門了。
段師傅卻在這個時候說:“我跟她一起去?!?br/>
他早在馬車上等洛青禾,她一上來,就聽段師傅說:“你倒是挺會辦事,昨天的事情辦得不錯?!?br/>
“哪里哪里,這些不過都是小事兒罷了。”
誰知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段成融臉色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