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高速行駛著的懸浮車從岔路當(dāng)中開出,直奔他們而來,期間速度還越來越快,其目的和意圖十分的明顯。
幫他們開車的司機急急地控制著懸浮車,在短時間內(nèi)做出了極限的操作,用路線靈活地躲避開了沖撞而來的懸浮車
可誰知在另外一個岔路口、在她們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又疾馳而來了一輛車,用的還是一樣的套路。
可一可再不可三,好幾輛的懸浮車不要命地向他們撞過來,好幾次的極限操作下來,車也有了一定的損耗,最后一次還是沒能逃開。
那車撞的的側(cè)方向正正好好是白仁秋坐著的地方,在最后緊急的關(guān)頭,白芨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然后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白仁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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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仁秋并沒有受多大的傷,且不說她使用的懸浮車都是改裝過的,防御能力和一般的懸浮車相比要好上許多,即使是這樣強度的撞擊,也能夠保證到她們的身體安全。
更何況在事故來臨的時候,她的孩子還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住了她。
所以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等她醒來之后,就再也沒有辦法在床上躺著了。
手術(shù)室正在手術(shù)中的燈還亮著,撞擊來臨的那一刻,她也是意識不清醒的,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短暫地昏迷了一下,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醫(yī)院的天花板。
因此她也不知道白芨的傷到底怎么樣?又有多嚴重?
熬過了漫長的等待時光之后,具體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shù)中的燈終于熄滅了。
醫(yī)生從手術(shù)室里面走了出來,她面上的表情還算是輕松?!笆中g(shù)很成功,白少爺沒有什么大礙,用不了多長的時間就會醒來,白夫人你放心?!?br/>
聽到醫(yī)生這么說之后,白仁秋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而后續(xù)和醫(yī)生所說的相差無幾,白芨的身體各個指數(shù)都非常得好,在病床上躺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就醒了。
他緩緩地睜開自己的眼睛,似乎是一瞬間不能接受刺眼的光,因此又閉上適應(yīng)了好一會兒。
徹底睜開之后,他就看著天花板,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好像腦海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翻涌,模樣有些呆滯,像是還沒能反應(yīng)過來。
白仁秋看到他醒來自然是十分興奮,但發(fā)現(xiàn)他這樣一副模樣,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有些不太敢打擾他。
最后在忍無可忍之下,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小芨?”
接著對著天花板發(fā)呆的白芨就緩緩地把目光移到了白仁秋的身上,還是那樣一副空洞的模樣看著她,看了幾秒之后,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毫無征兆地就開始落淚。
白芨揪著蓋在身上的被子,淚水成片的從眼睛當(dāng)中滑落,整個身體都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而在顫抖著。
最后十分艱難地從哭聲當(dāng)中,斷斷續(xù)續(xù)地喊出了破碎的“母親”兩個字來。
不知道為什么,白仁秋也被這樣的情緒所感染,然后也不可自抑地落下了幾滴淚,隨后上前抱住了自己正在哭泣顫抖的孩子。
兩人就這么相擁著哭泣了好一會兒,等到兩人的情緒都平復(fù)的差不多了之后,她摁響了床頭的鈴,沒過多久醫(yī)生就來了。
白仁秋簡單地和醫(yī)生描述了一下白芨的情況,醫(yī)生很快地就開始為白芨做身體檢查。
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就是:此次的車禍很可能刺激到了白芨的顱內(nèi)神經(jīng),然后讓他把從前塵封起來的記憶又重新打開了。
即恢復(fù)了所有的記憶。
所有的記憶還包括他走失的那一年。
知道這個信息之后,白仁秋的內(nèi)心十分復(fù)雜,她恍然之間也明白為什么白芨方才的情緒會那么激動了。
能夠想起他人生幾十年的美好、幸福、快樂,這自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可偏偏他那幾十年的美好與幸福當(dāng)中還穿插了一年的痛苦與悲傷。
白仁秋寧愿他這一輩子都不要記起來,可偏偏事不遂人愿。
“母親,我都想起來了。”白芨看著她,然后又開始落淚。“我都想起來了,母親?!?br/>
“我要回家,我現(xiàn)在就要回家?!彼恢蹦钸吨@一句話,眼睛里面是從未見過的執(zhí)拗和痛苦?!拔椰F(xiàn)在就要回家,讓我回家吧?!?br/>
他的懇求里面夾雜著太多的痛苦、悲傷和絕望,這讓白仁秋根本無法拒絕,即使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還不適合出院。
但是沒關(guān)系,即使在家,她也會給他足夠的條件去療養(yǎng)身體的。
于是在白芨醒來后不過一個小時,她們就收拾東西回了莊園。
白芨進門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管不顧地開始往樓上自己的臥房跑,甚至連腳上的鞋都沒有來得及換。
白仁秋被他這模樣嚇到了,生怕他會做什么傻事,然后急急地開始跟上去,陳怡也緊隨其后。
白芨一把推開了自己臥房的門,因為身體還沒有完全痊愈,所以身上的力道也沒有全然恢復(fù),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不過這點小細節(jié)并沒有讓他停下自己的腳步,憤怒、絕望和不可置信充斥著他整個身體,控制著他的腦神經(jīng)。
走進臥房之后,他直奔著那個泡在營養(yǎng)艙當(dāng)中的蟲蛋而去,靠近的一瞬間,他把那營養(yǎng)倉高高舉起,似乎是想就地砸碎。
但在舉到最高點的那一剎那,他的動作就止住了,整個人也僵成了一塊,然而仔細看去,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他就維持著這個動作好長一段時間,白仁秋和陳姨只能看到他的背景,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不過僅僅是這個背影,也讓人感受到了一股幾乎要窒息的絕望。
良久過后,白芨把高高舉著的營養(yǎng)倉又緩緩地放下了,放穩(wěn)之后,他脫力般癱坐在了地上,然后抱著自己的膝蓋開始嚎啕大哭。
白仁秋無法對這樣的場景做到置身事外、無動于衷,于是主動地插入到了這樣的悲傷當(dāng)中。
她走近白芨的身邊,將他攬入到了自己的懷中。
白芨也順勢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了白仁秋的肩窩之處,哭了很久很久。
在這樣的時刻時間的流逝都變得不明顯了,沒有一個人在意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只知道在他再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讓她們產(chǎn)生了一種陌生感。
“母親,這個蟲蛋是解清秋的?!彼煅手f出了這句話?!笆墙馇迩锖蛣e的雄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