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海不通武藝,衙役是一群不可靠的笨蛋,要殺周業(yè)三人只能靠藥。
越是劇毒的藥物,其顏色愈深,氣味越重,所以殺他們這些老江湖靠毒藥不行。最好的選擇是蒙汗迷藥,將藥摻入酒中,無色無味,不易察覺,而且,周業(yè)三人也絕想不到牧海此時會對他們動手。
若要做到萬無一失,牧海也需要一同飲藥酒。
現(xiàn)在需要找人拿捏好時間去把他用冷水澆醒,趁周業(yè)三人熟睡將他們殺掉。前衙六房有人夜間守職,可以找到人。
牧海過了二門,往六房走去,路上卻看到縣衙大堂門開著,里面有人。牧海心中起疑,悄聲過去查看,聽到里面有人低語,探頭一看竟是縣丞伍德遠。
“你深夜在此做什么?”
伍德遠看到突然出現(xiàn)的牧海,驚訝道:“大人,你怎么在此?”
牧海道:“是我先問你的,你在這鬼鬼祟祟干嗎?偷東西?”
“大人說笑了,”伍德遠嘆了一口氣道,“思念舊主?!?br/>
“前任縣令于你有恩?”牧海步入大堂。
“不是前任?!蔽榈逻h突然把手中蠟燭吹熄。
牧海皺眉道:“你吹熄蠟燭干什么?屋里黑通通的?!?br/>
“新主面前不敢念舊,故而吹熄招魂燭。大人何事深夜來此?下官可否分憂?”
牧海也顧不得想伍德遠在招誰的魂了,湊上前低聲道:“正好有事需要你來做……”當下,將計劃和盤托出,說周業(yè)三人路上勾結(jié)匪徒欲謀害自己性命,現(xiàn)在要除去他們,需要幫忙。
伍德遠心中一驚,低聲道:“何不讓衙役動手殺他們,大人親自涉險怕有不測?!?br/>
牧海搖了搖頭,道:“這班衙役欺男霸女還行,但碰到硬茬就不堪用了。周、李都是武功高強之輩,衙役不是對手,只能我來。我說的你都記好了,若是出了差池,我們命都沒了?!?br/>
伍德遠明白事關(guān)重大,正色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曉的,大人放心?!?br/>
牧海又仔細想了想,沒什么疏漏,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往內(nèi)宅走去。
院中幾人還在對峙,在周業(yè)有意縱容下,李元輝并沒有放棄原本的心思。
湘兒看到牧海進門,心中一喜,快步上前盈盈下跪道:“湘兒拜見公子?!?br/>
牧海急忙把湘兒扶起來,心中敞亮,湘兒見面就是如此大禮,是真的被周業(yè)等人氣壞了,想要自己主持公道。
“公子,李元輝非要萍兒給他做暖床丫頭,萍兒是不愿的?!毕鎯好理行┘t潤,看來是流過淚了,牧海心中一陣憐惜。
“萍兒是誰?”牧??粗簝?nèi)多出的清麗少女,開口問道。
“李墨怕大人初來乍到?jīng)]人使喚,送來了一個丫鬟和兩個仆役。”周業(yè)笑道,“大人還是不要拒絕李員外的好意吧?!?br/>
“大人,我看中了這丫鬟,還請大人給我吧。”李元輝道。
牧海笑了笑,道:“你喜歡,那你就收了去吧?!?br/>
名叫萍兒的清麗丫鬟聞言身軀一震,頓時面如死灰。
“公子!”湘兒美眸瞪大,不敢相信的凝視著牧海。她所認識、所深愛的公子絕不該是這樣的人!
“元燦兄弟為了我們都丟了一條手臂,元輝要個丫鬟也不算什么。湘兒,你去弄些小菜,我那里還有點好酒,今晚正好去看望一下元燦。這些日子奔波勞碌,都沒顧上?!蹦梁5馈?br/>
李元輝、周業(yè)兩人對視一眼,暗道牧海還是很識趣的嘛,那就給他個面子,過兩天再跟他提柳湘兒的事。
湘兒美眸中噙滿淚珠,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抱著牧海的手臂呆愣住,一動不動。
“還不快去準備酒菜?!蹦梁0櫭嫉馈?br/>
湘兒聞言凄然一笑,美眸黯然,道:“湘兒身體不適……”
“身體不適,不適就不能準備酒菜了么!”牧海忽然大怒,“快去,帶著那個什么萍兒一起,讓她也學(xué)著伺候人。”
一旁的萍兒忽然開口道:“萍兒窮苦出身,丫鬟之命,伺候人的事都不需學(xué)。李墨將我交給大人,大人所命自不敢違背,還請大人勿怪柳小姐?!?br/>
萍兒拉著滿臉死灰、像丟了魂兒一樣的湘兒一起下去準備酒菜。
“這個柳湘兒慣得有些很了。周兄你二人在亭中稍等,我去把從萬香樓帶來的好酒拿出來,今晚去元燦哥哥房中再喝上一場。對了,周兄今晚你喝了不少了,還能再喝嗎?”
周業(yè)聞言大手一擺,道:“你能再喝,我又如何不可?”
李元輝哈哈大笑道:“好,好,我先回元燦房里收拾收拾,你倆待會兒一起來?!?br/>
牧海點頭笑道:“也好?!?br/>
李元輝走后,牧海對周業(yè)道:“李墨送來的人我們可以收留,但那兩個男仆卻要防著點。哦,那個萍兒也讓元輝大哥小心點,別是李府的耳目?!?br/>
周業(yè)點了點頭,道:“牧海兄弟所言極是?!?br/>
兩人又在院內(nèi)小亭里商量了一下怎么安排兩個男仆,以后和李墨相處什么東西可以收什么不能收。
內(nèi)宅的冷菜熟食都是現(xiàn)成的,做的也快。沒費多少功夫,萍兒就端著五個小菜來到前院。
牧海對萍兒笑道:“你可以下去了,菜我們自己端過去?!庇謱χ軜I(yè)道:“周兄,你在這里稍等,我回房去拿酒?!?br/>
“好?!敝軜I(yè)點頭。
萍兒并未走遠,躲在在拐角處陰影里盯著牧海看,心中暗嘆:他真的是柳小姐口中那個瀟灑明理的公子么?柳小姐每次提起他,都會笑的特別美,眼睛也會跟著發(fā)亮,她這樣死心塌地的愛真的值得么?
萍兒從李府被送來,聽到柳湘兒口中描述的牧海,本以為是脫離苦海,修得正果。卻沒想到,原來是跳入了另一個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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