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艾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里,她從二樓摔到堆滿廢棄建材的平臺上,那扇門的后面是剛拆掉的木樓,聶思慎見她去衛(wèi)生間一直不回來,就出去找,也差一點掉下去。
她脾臟輕微的出血,腳上打了石膏。
餐廳的老板來解釋過,他們用餐的地方是之前寺廟的禪房,也是餐廳里環(huán)境最好的地方,因為客源滾滾,地方不夠用,老板就在禪房的基礎(chǔ)上加蓋了一層,也向兩邊延伸了幾間房,但是前不久被人舉報隨意搭建違章建筑,不得已,只好拆了。
剛好就拆到那間房門口,為了防止意外,老板特地在房上掛了警示牌,而且還在走廊處也放了警示牌,但她還是出了意外。
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頭,盡管走廊上沒有燈,從窗外透進(jìn)來的霓虹讓她分明看見門上掛的是一個女性頭像的標(biāo)志牌。
仔細(xì)想想,何美姍回包間的時候,鞋跟是掉了的,很有可能去接電話的時候,也差一點掉下去,一定是對方故意把顯示牌調(diào)換了位置。
三個爸和聶思慎都守在她的床前。
她想撐著坐起來,動了一下,全身都疼。
康華說:“丫頭,給我消停點,乖乖的養(yǎng)病?!?br/>
聶思慎握住她的手,滿眼的愧疚,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安慰他:“我沒事,養(yǎng)幾天就會好的。”
方家生雖然嘴上沒責(zé)怪聶思慎照顧不周,但話語里明顯帶著怒氣:“什么養(yǎng)幾天,沒聽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嗎!”
她不停的給三個爸遞眼色,讓他們不要責(zé)怪聶國慎,是她自己不小心,步子邁小點說不定還有收住腳。
聶思慎執(zhí)意要留下來照顧他,三個爸在她的一再央求下,只能先回去,小小的病房總不能擠五個人吧
等病房只剩下他們倆人,她笑著說:“前段時間累死了,現(xiàn)在終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br/>
她的笑的確讓他輕松不少:“真的不疼嗎?”
“一點點,有你在,就可以忽略不計?!?br/>
“再睡一會兒,我陪著你。”
她皺著眉頭往床的右邊移了移,空出一個人寬的位置說:“一起躺著吧?!?br/>
這算是兩個人在一起最親密的動作了,他笑了笑,真的脫了鞋躺到她的旁邊,床只有1米2,他問:“會不會覺得擠reads();?!?br/>
“擠著不好嗎?”這一刻,她很想依偎在他懷里。
他的手輕輕穿過她的肩頭,把她緊緊的抱在懷里,正想低頭親她,病房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門口立著一個人影,嚇得她往后一退,碰疼了腳上的傷口,哎呦的哼了一聲。
聶思慎趕緊從床上坐起來,朝門口看去,來的人是司朝宗。
司朝宗的臉色尷尬:“對不起,打擾了?!?br/>
聶思慎站起來整了整褶皺的衣角,又理了理領(lǐng)口,看到對方手上的花和果籃,知道是來探病的,趕緊說:“進(jìn)來坐吧。”
司朝宗把花和果籃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看向艾簡:“我聽陶靳說你住院了,所以過來看看?!?br/>
“謝謝,我挺好的?!?br/>
司朝宗微微彎了彎嘴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笑容僵硬,原來聶思慎才是她的男朋友,他習(xí)慣性的冷冽著一張臉,來掩飾內(nèi)心的失落。
只是簡單的寒暄了兩句,司朝宗就走了。
董旭在醫(yī)院外面的面攤等他,一碗面還沒吃完,他就出來了,董旭見他沉著一張臉,問:“怎么了,她把你拒絕了?”
他沒回答,朝著路邊停著的車走去:“回酒店?!?br/>
董旭看著沒吃完的面,有點不舍,這可是最地道的c市小吃,辣得過癮,看著他已經(jīng)上了車,只能無耐的放下筷子,把錢放在桌上,快步的追了上去。
*
聶思慎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說后天會到c市來,約了何際筠吃飯,只是在飯局前,要單獨(dú)見見他,有話跟他談。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jī)會,他很想讓父親見見艾簡,所以當(dāng)他提出要帶艾簡一起的時候,父親說:“她就暫時不見了吧,你一個人來就行了?!?br/>
他聽出父親的話里明顯帶著排斥,只有一種可能,何際筠在見過艾簡之后,一定對父親說了什么。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在為她削了一個蘋果后才出門,臨走前,她嘟著嘴問他什么時候回來,他不敢提父親的事,只好說處理完公司的事馬上就回來。
她伸出手要抱,他一走近,她就直接撲到他懷里,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輕的蹭著:“早點回來,否則我睡不著的。”
她很會撒嬌,總能恰到好處的把他的心甜化。
大概是從小就缺少父母疼愛的緣故,他和她有很多共同點,害怕孤單,睡覺的時候喜歡把自己裹成一個繭,,感受到溫暖,就喜歡牢牢的抓在手上。
他去買早點,離開幾分鐘,她就會思慎思慎的叫他,那柔柔的聲音,像唱歌一樣動聽。
他說:“好好的休息,我吃完晚飯就回來?!?br/>
聶父是悄悄過來的,不想引人注目,下榻在市郊一所酒店里,每一次見父親,他都很開心,甚至?xí)行釡I盈眶,這是他從小保留下來的情感表現(xiàn),因為每一次見面對他來說,都極其的珍貴,是他唯一能感覺到父愛的時候。
他問:“爸,你怎么突然過來了,有事嗎?”
“是為了你的事?!?br/>
他更加確定,何際筠已經(jīng)把艾簡家的情況告訴父親了,而且以父親的性格,估計已經(jīng)把艾簡的身世都調(diào)查清楚了reads();。
聶父說:“我知道她最近受傷住在醫(yī)院里,你雇一個人照顧她就行了,再多給些錢,就跟她斷了吧?!?br/>
血脈父子,兒子的個性他很了解,呆的時候越久,情感越深,就越分不開。
“爸,你不是那種老舊思想的人,你都沒有見過她,為什么要否定她?”
“你能看上的姑娘,我相信在人格品行上絕對是優(yōu)秀的,但她的三個養(yǎng)父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br/>
聶父語重心長的說:“在我這個位置,很多時候,我過得并不輕松,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就怕行差踏錯被人病詬,名譽(yù)比什么都要重要。而且我心里,一直愧疚這些年來隱藏著你的身份,在這世上,很難有永久的秘密,我能預(yù)知到未來,有一天,我可以毫無顧及的告訴大家,你是我的兒子?!?br/>
聶父拉住他的手,恍惚中,仿佛回到過去,他出生的那一刻,在一張雪白的床上,心愛的女人躺在那里,毫無氣息,而懷里,襁褓里的孩子一雙稚嫩的小手,緊緊揣著自己的衣服,仿佛已經(jīng)知道母親的離世,所以要揣緊唯一的親人。
聶父繼續(xù)說:“我不能讓世人知道我有三個坐過牢的親家,哪怕他們已經(jīng)改邪歸正了,但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尤其是那些視我為死敵的人!”
聶思慎無奈:“爸......”
“你要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希望?!?br/>
聶思慎感到無奈,在外人眼里,父親現(xiàn)在的婚姻是妻賢女孝,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知道,繼母是被寵壞了的嬌小姐,兩個人也沒太多的共同語言,卻為了共同的利益,不得不牽扯著,糾纏著,表面祥和,內(nèi)里痛苦。
去南海過年,他也不是沒有體會過,繼母雖然嘴上說著客套的話,眼神卻是冷漠的,大年三十的晚上,繼母帶著妹妹回娘家去了,飯還是他做的,父子倆靠在床上聊了一個晚上,這是他小時候的夢想,長大了才實現(xiàn)。
聶父又說:“我一直讓際筠照顧你,也有我的用意,我是希望你跟美姍多呆在一起,能日久生情?!?br/>
“爸,我真的不喜歡美姍,我從來只把她當(dāng)妹妹照顧?!?br/>
“那你就把她當(dāng)成妹妹,照顧她一輩子?!?br/>
聶思慎氣惱:“爸,你別逼我行不行?”
“我沒有逼你,只是希望你看清要走的路,你想要什么?在名利的圈子里,聯(lián)姻就是為了把大家的關(guān)系繞在一起,盤根錯節(jié),糾纏不清,最后就爛在鍋里,孤軍奮戰(zhàn)的結(jié)果往往就連根拔起,把你徹底的清除那個圈子里,如果我有遭遇不幸的那天,何際筠會是我最好的盟友?!?br/>
父親能掐住他弱點,外婆和外公過世之后,他最不能割舍的就是這獨(dú)一無二的親情。
他知道再跟父親爭論下去也不會有結(jié)果,只得說:“你讓我考慮一下吧?!?br/>
6點左右,何際筠帶著家人來了,就在客房的餐廳里,服務(wù)生把預(yù)訂好的菜都送過來。
何際筠深深的擁抱了聶父,聶父笑著說:“老兄弟,咱倆有些時間沒見了?!?br/>
何際筠說:“咱倆的交情,就是不見面,這情誼也斷不了?!?br/>
何美姍乖巧的來到聶父的面前,彎腰鞠躬:“聶伯伯好?!?br/>
“美姍真是越長越漂亮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