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書晴頓時就恍惚了。
腦海里浮浮沉沉的,竟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句話。
“胖子哥哥,書晴想快點長大,這世界上,你對書晴最好了。等我們都長大了,就可以生活在一起,我要做你的新娘……”
只是,往事也終究只能成為往事了。她和葉少卿早已走向末路,再不可能回到從前。
“少卿,你最近還好嗎?”突兀的轉(zhuǎn)移了話題,尹書晴顯然是不想要再回憶起那些曾經(jīng)。
那些已經(jīng)不屬于她的曾經(jīng)。
葉少卿微微一愣,然后才笑道:“還以為書晴不愿意和我說話了呢,我最近過的挺好的,你呢?”
聽到他的這句話,尹書晴再次不自在了起來。
尤其是心里,更是沉悶的不像話。
在德國被郁夜臣囚禁的那些日子,葉少卿就是她的光,她的一切。她曾經(jīng)為了他不顧一切的逃離那個煉獄,只為了觸手可及的幸福。可是每一次,都被郁夜臣親手折斷。到了后來, 她的確是放棄了,絕望了,所以才和他漸行漸遠。
她曾經(jīng)也以為她會嫁給這樣的溫暖男子,可是現(xiàn)實不是童話,她想要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至少,郁夜臣斌不會想要這樣的結(jié)果。他拼命的阻攔,到了最后,她已經(jīng)用盡全部的力氣了。
“我也很好?!?br/>
除了這四個字,尹書晴不知道該拿什么樣的話來回應(yīng)他。
離開李靖楠的時候,她就決定好了。此生絕不要再靠欺騙別人的感情來獲得自己想要的,那么多的前車之鑒已經(jīng)夠她受的了。她不想,讓葉少卿再度陷入這樣的是是非非之中。
人活一遭,又怎么可能只為了一個人呢?
她曾經(jīng)做的錯事,如今,都不想要再重蹈覆轍了。
“那就好,那樣我也就放心了?!比~少卿依舊笑著,溫和的面容上,繾綣的柔和幾乎比陽光還要明亮。
從始至終就是如此,這個男人從來不懂得將傷害攤開來給她看。他只會拼命的隱忍,拼命的笑著。這樣才能讓別人看來,他絲毫不費力氣。
至于痛不痛,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對了,小珂他們一家已經(jīng)搬到國外去了。以后,恐怕是難見了?!彪m然早就知道了婚禮上的那件事,可是葉少卿還是抿唇一笑道。
畢竟那人是她的朋友,他不信,她能夠如此絕情。
尹書晴一愣,似是沒有想到葉少卿竟然會提到秦小珂。
心中不知是被什么情緒給填滿了,尹書晴竟然脫口而出的問道:“小珂臨走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什么話?”
或許是鬼使神差吧,尹書晴已經(jīng)不想再去猜測自己這樣問的理由了……
“沒有,他們走的很匆忙。離開御洲后就完全失去了消息,我也是之后才從鄭浩然口中知道這件事。”對于這個,葉少卿也是很奇怪的。鄭浩然的大部分根基都在御洲,雖然國外也有不少設(shè)計的產(chǎn)業(yè),可是急匆匆的離開大本營,這實在是有些……
聽到葉少卿這樣說,尹書晴忽地就松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小珂她,沒有墜入萬劫不復(fù)的地步。
就算是曾經(jīng)喜歡葉少卿也好,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有了一個美滿的家庭,又怎么能還去禍害另一個人呢?那樣對鄭浩然未免太不公平。
“以后一定還會有機會見面的,我現(xiàn)在,也不怪她了。”或許人真的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明明當初氣的跳腳的事情,在經(jīng)過了時間的打磨后,自然而然的就拋之腦后了。
除了刻入骨髓的仇恨,或許沒有一樣,現(xiàn)在是能停留在她心中的。
“她要是聽到你這句話,一定很高興?!比~少卿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當初小珂和她鬧翻,他就非常不悅。現(xiàn)在,總算沒有這層隔閡了。
不愛也罷,只要她幸福,他也就沒有什么遺憾了。
短短的幾句對話后,二人再次沉默了。
尹書晴凝著眉頭沉默了半響,然后才對他緩緩開口道:“少卿,以后你也該找個人陪著你??偸沁@樣一個人,會很寂寞的。”抬起眸子笑笑,尹書晴忽地覺得漸漸有些釋懷了。
“你放心吧,管的那么寬,我可是很有女人緣的。”強裝著笑容和從容,葉少卿只覺得心里一陣一陣的抽痛。
即使是知道了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可是那無法抑制的感情,又怎么可能是說收走就收走的?
“這樣就好?!崩^續(xù)笑著,尹書晴顯然是沒有看出葉少卿眼中深沉的疼痛。
其實,就算是看見了,她也會裝作沒有看見吧……
“書晴,能給我抱一下嗎?很久沒有見到你了,胖子哥哥很想你?!比~少卿緩緩說著,唇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蒼白,越來越勉強。
如果這一個擁抱就能讓他徹底斷絕心思,那么……
尹書晴大方的勾起唇,“胖子哥哥還真是小孩子,一點都沒有變?!敝鲃由斐鍪直郾ё∷?,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如水,“少卿,以前是我不對,我真的希望你能原諒我?!?br/>
葉少卿只覺得心里更痛了。
伸出手臂輕輕擁住她,他也笑道:“當然,我從來都不會責怪書晴?!边@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他又怎么能忍心責怪呢?
“我就知道胖子哥哥最好了!”
俏皮的眨了下眼睛,尹書晴終于放下了心中這塊隱藏的大石頭了。
只是……
“郁哥,沒想到姐姐竟然趁你不在的時候偷男人,還真是不守婦道!”一道優(yōu)哉游哉的嗓音伴隨著幸災(zāi)樂禍,忽地就傳到了尹書晴的耳朵里。
尹書晴的眉頭一皺,下意識就松開了葉少卿,然后循著聲音望過去。
眼神驀然凝滯住。
尹書晴不知為何,竟然忽地就后退了一步。
遠處,郁夜臣身著一套手工精致的意大利西裝,一顆極為璀璨的水鉆就鑲嵌在他的袖口處,看起來極為華貴逼人,尤其是襯托著他高挑修長的身材,更是讓人忍不住側(cè)目。
在他的身旁,尹婉兒穿著一件極為暴露的低胸裝,小鳥依人般的挽著他的手。精致眉眼仿佛染了胭脂一般,春風得意的如同中了幾千萬的彩票一般。
“妹妹,你可不要污蔑姐姐?!?br/>
淡淡的說著,尹書晴眼中的情緒顯然是頗為淡然的。雖然在細微的言辭之間,她還是有些慌亂。
剛才,他是全部都聽到看到了嗎……
“污蔑?”尹婉兒冷哼一聲,“剛才的情景,我和郁哥可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不僅和舊情人偷會,還如此放蕩不堪。”
放蕩不堪?
這個女人,還真是會找詞來污蔑她。
尹書晴心里冷笑,面上的神色,卻是看向郁夜臣方向的。這個男人,難道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倏地——
“尹書晴,你不是和我說公司有要緊的事情要處理嗎?你的那套衣服呢?”郁夜臣陰鷙的眸子更加深沉了些,只是,他的語氣依舊淡然,就像是沒有用多少情緒一般。
但是細細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手指,已經(jīng)捏到完全泛了白。
聽到他的這些話,尹書晴忽地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了。今天, 她的確是編造謊言欺騙了他。可是,這一切……
“怎么,說不出來了?”拉開尹婉兒的手,郁夜臣踏著腳步,優(yōu)雅的走了過來。那一步一步,就如同獵豹般,充滿了危險性和侵略性。
尹書晴下意識再次后退了一步,面色微微有些蒼白起來。
一旁的葉少卿又豈會愿意看到這樣的場景?見尹書晴的面色有些不對,皺著眉頭便站到了她面前。
“郁夜臣,她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不過是和我說說話。今天這樣盛大的會議,有邀請到她也是應(yīng)該的吧?!比~少卿緩緩說著,眉目間滿是不悅。
可誰知,郁夜臣只是冷笑了一聲,然后抬眸看向尹書晴。
“邀請?尹書晴,你確定不是跟著其他男人一起進來的?”她現(xiàn)在的公司發(fā)展的的確不錯,可要能參加這樣的會議,除非是誰的女伴,否則還是很不夠格的。
聽到郁夜臣這句話,尹書晴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捏緊手指,她卻是沒有辦法反駁這句話的。她的確是跟著豐天之來的,這就是事實……
“看樣子,姐姐你是默認了。呵,竟然還不止一個野男人?!编托σ宦?,尹婉兒冷漠的眼眸里,幸災(zāi)樂禍的情緒更甚了。
這次奉著老爺子的命令過來,她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的。若是中途被這個女人破壞了,那可就前功盡棄了。呵,還是現(xiàn)在解決為好……
“尹婉兒!你別太過分了!”
抬起眸子,尹書晴憤怒的道。
什么野男人!豐天之不過是生意場上的伙伴!這次的邀請,她也是付出了代價的!雖然,不過是空頭支票的幾幅設(shè)計……
“我過分?尹書晴,你敢承認你不是通過男人進來這里的嗎?”有郁晉良給她撐腰,尹婉兒的膽子是越發(fā)大了些。
尹書晴抿緊了唇瓣,沒有言語。
沒錯,她的確是跟著男人進來的,可是……
“呵,無話可說了吧?!币駜豪湫σ宦?,繼續(xù)冷嘲熱諷著。
的確,她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
蒼白的面容仿佛瞬間染了冰霜一般,尹書晴輕微的顫抖了一下身子,卻是不知接下來究竟該如何回應(yī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