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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現(xiàn)在怎辦?”碌王府里頭,一襲粉色衣裙的女子焦急的在原地走來走去, 眉目俏麗, 只是臉色十分難看, 眉宇之間戾氣頗重。
她問的另一個也是名女子, 相比她的焦急,這女子就悠閑許多,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聞言撇了撇嘴:“怪誰,我都說了不急不急, 你非得找那個泥腿子,現(xiàn)在好了?”
那個泥腿子躲進(jìn)了行宮, 他們進(jìn)不去, 又找不到人,如今整個城里都在傳侯鳳肖想男人, 都饑不擇食了,還把人給嚇跑了。
侯鳳丟臉, 不就等于他們王府跟著丟臉么?
楚煙想起近日出門時城中貴女們在暗地里對她的輕視和閑言碎語就一陣氣悶。
“怪我?”侯鳳頓時提高了聲音, 瞪著楚煙:“不是你說那林家馬上就是國舅了,上頭又只有一個鄉(xiāng)下的婆子, 是一門好親事?”
他們侯家姐妹上梁上城, 不就是為了攀上一門好親事么, 侯家原本的打算是讓她們姐妹倆一人嫁去周家, 一人入宮, 這兩家都是姻親, 嫁過去上頭有他們侯家的長輩護(hù)著,又都是表兄表妹的,不說寵愛不寵愛,但至少敬重是肯定有的,她們侯家也能憑著這層身份更進(jìn)一步。
但楚越不是個受人擺布的,宮中這條路子斷了不說,也不知周家那頭出了甚紕漏,原本小姑那頭是凌磨兩可的,但突然就來了信說不成了,要不,她跟姐姐也不會自個兒去尋摸人家。
也是她聽了楚煙的話,現(xiàn)在給弄到了火上烤了。
“我說你就這樣做?”楚煙也不是個脾性多好的,當(dāng)下就回了她,正要諷刺幾句,又想到烏氏的叮囑,生生給壓了下去。
皇族勛貴沒有所謂的平妻,就是有也不被外承認(rèn),她娘在豫章時可以被人喚一聲二夫人,可是到了梁上,入了王府,這王府的主子就只有兩位,那就是王爺和王妃。
侯鳳是個蠢的,恰好能被他們籠絡(luò)。
她吸了口氣,道:“這樣吧,等明日帝后大婚之后,百官命婦都要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還有好些命婦品級需她定奪,無論是命婦還是臣女,皆可入宮,到時,你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讓皇后給你個交代?!?br/>
侯鳳皺起了眉:“就不能換個法子?”
楚煙白了她一眼,“那你說說,你有甚法子?”
侯鳳自然沒法子,她倒是想求她大姑替她張目,畢竟她大姑也是一府王妃,更是當(dāng)今生母,但出了這事兒后她去王妃院子走了一趟,沒料被碌王妃給拒了。
萬般無奈,她只得應(yīng)了下來:“那好吧,只能如此了?!?br/>
翌日很快就到了,黑夜散去,一輪朝陽從東方緩緩升起,帶著些火熱的紅光灑向大地,這一日,整個圣朝百姓都知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也是他們的楚帝迎娶皇后之日。
一早,楚越帶著人接了林秀拜了天地,在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的主持下,朝蒼天祈福,同萬民賀喜,楚越同時發(fā)下詔書,侍監(jiān)總管平安領(lǐng)了旨,在正德門前宣了旨,傳至四海,昭告天下。
安郡州下桃花村人士林氏立為圣元皇后。
林家撫育皇后有恩,特封安郡州下桃花村人士林康為國舅,賜林侯府,享一等侯府供奉。
朱氏為皇后生母,為朝國夫人。
林秀一襲嫁衣,鳳紋加身,她落后一步,微微福禮,步搖在耳畔晃動,叮咚入耳,:“謝陛下,愿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來,”楚越好笑,心里徒然豪情萬丈起來,他看著眼前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小姑娘,柔情萬千,朝她伸出手:“來,朕帶你好生看看這錦繡河山,這圣朝每一寸土地,朕愿與皇后共享?!?br/>
“陛下……”林秀微愕,平淡的心被這一句話給投下了一顆石子,波瀾橫生。
“來,”楚越今日滿臉的笑,與平日仿若是兩個人一般,明眼人都知道他心情很好,更知道他對這位外頭議論紛紛,眾說紛紜的無顏皇后格外寵愛。
林秀下意識把手遞了過去,隨著他一步步走著,兩人相顧笑著,眼里只看得見對方。
這一日,注定有許多人各懷心思。
高臺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cè),微垂著頭,面兒瞧著恭恭敬敬的,只是心里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尤其以徐、陳、夏、白四家國公爺,眼里復(fù)雜莫測,沒有絲毫掩飾。
“臣等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br/>
“平身!”帝后齊聲,面朝四海,大圣疆土。
一聲令下,暮鼓晨鐘聲聲敲響,百鳥于外而來,朝鳳盤旋于大殿之上,久久不忘。后世,有吏官稱這一日為“真鳳來儀”。
文武百官驚駭莫名,不少有小心思的人也頓時熄了火。
“你不是說這林氏既無顏又身姿平平么,怎的陛下會如此袒護(hù)著她?”黃昏交替之際,一座宅邸的書房里頭,有兩個中年男子的爭執(zhí)傳了出來,驚得那半闔著的窗戶外一支粉嫩嫩的花骨朵都抖了抖。
先有一人質(zhì)問,后頭緊接著有人不滿的反駁:“哪家男兒不愛女色,這林氏的模樣你又不是沒看見,確實(shí)無顏得很,可你別忘了,她再無顏也對陛下有恩,咱們這位陛下素來是個賞罰分明的,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對她優(yōu)待些難道不正常?”
他難道就不氣了么?
那大婚上的事歷歷在目,楚帝喜愛不喜愛林氏皇后,只看一眼便清清楚楚,還當(dāng)著天下人的面兒說要跟林皇后共享這江山。
這可是萬里河山吶,陛下他糊涂了嗎,那林氏雖對他有恩,但畢竟是個女人,讓一個女人得了這潑天富貴,置他們這些出生入死過來的老臣于何地?
圣朝的半個主人。想他們流了多少血淚才有今日,這還不過是個臣子呢?
陛下也太不公允了。
“你個老匹夫,別把話說得這么好聽,老夫就不信你心里沒點(diǎn)道道,如今后宮里這林氏當(dāng)了道,咱們這些家里頭的女兒那就不值錢了,老夫是個明白人,還想讓這家里頭再榮光幾十載呢?!?br/>
“……那你的意思是?”
里頭笑了兩聲兒,道:“沒甚意思,左右再看看再說……”
“你……碌王……”聲音一下低了下去,先頭說話的人又說了句,“若是能把這林氏給拉下馬來,咱們還是得念著那君臣情誼的?!?br/>
另一人似乎搖了搖頭:“現(xiàn)在拉她下馬為時過早了,不過,給她找找麻煩還是使得的。”
同個時候,百官命婦們踩著點(diǎn)入了宮,去到元宸宮里請安,雨霞帶著宮人們把他們安置在偏殿候著,又上了點(diǎn)心茶水,主殿里,雨晴捧著一身華美的正裝正要替林秀換上,她頭疼的擺了擺手:“撤了撤了,換一身輕便些的?!?br/>
一整日她都被指著在這兒福禮,在那兒端著,那鳳袍和珠釵足足有十來斤重,她頂了一日,好不容易行完大禮,這才回宮歇了個半時辰的。
“可,娘娘還年輕,穿這個能壓得住些?!泵鼖D們大都是看菜下碟的,娘娘本就沒靠山,又往輕了打扮去,難免被人看輕。
“不用不用,”林秀格外的有底氣,抬著下巴:“誰敢多嘴,本宮就讓她跪!”
仗勢欺人什么的,時不時用用還是很威風(fēng)的。
雨晴拗不過她,最后只得給她拿了身宮裝,眼色偏深,下擺又十分素,林秀穿上倒是顯得成熟了幾分,配上金鳳步搖,倒也相得益彰?!斑€是娘娘有眼光?!庇昵缯嫘母袊@著,替她理了理身后的披帛,跟在林秀身后朝偏殿而去。
偏殿里頭,命婦們原本圍簇在一塊兒小聲說著話,突然一陣叮叮咚咚似敲打玉石一般的脆音傳來,說話聲頓時戛然而止,以幾位國公夫人、相爺夫人為首的婦人們帶著余下命婦忙候在偏殿門口,待那清脆聲及至跟前兒,一道素色衣裙從門梁處拖曳而過,隨后,命婦們撩下下擺,恭恭敬敬的對著上座施了大禮。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底下烏怏怏幾十個婦人,皆是華衣翠珠,一張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滿是恭敬,放在外頭,以她們的身份,向來只有受別人跪拜的,如今卻全都雌伏于她身下,卑躬屈膝。這一刻,林秀總算明白,為何有那么多人想往上爬,為了一個身份地位百般手段。
若說當(dāng)她與楚越并肩時心里涌上的是無數(shù)豪情,那當(dāng)這些高貴的命婦們低下頭顱時,心里翻騰的,是權(quán)勢。
她伸出手心。
這雙手依然小小的,還帶著點(diǎn)黃,在入皇都這些日子來,日日用上宮廷秘方滋養(yǎng),已經(jīng)有了白嫩光澤,只要再過上些日子,那絲黃就能消除干凈。
那是曾經(jīng)桃花村的林秀,而如今,她成了這大圣朝的皇后。
“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