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王鎮(zhèn)西命人來傳話,說要收尹樂為義女,并且皇上會賞賜兩名宮女給壽頭為妻妾。老爺子不敢得罪王鎮(zhèn)西,只能說先挑個吉日再上契。傳話的人十分傲慢,也看出老爺子的推搪,遂惡意地道:“人人都道劉慶林是個聰明人,如今年老也不至于糊涂吧?就算你富甲天下,也不過是平頭百姓,如何能跟丞相和皇上作對?還是乖乖地遵旨行事吧。”
尹樂剛送壽頭去南房,心中覺得煩悶,便想出去走一圈,路經(jīng)正廳,聽到那傳話的人對老爺子說的話,不禁冷笑一聲,道:“哦?那你回去告訴皇帝和你們的丞相大人,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不敢高攀,我也不入宮,你以后不必來了,免得我們小門小戶的沾污了你高貴的身份?!?br/>
傳話的人乃是丞相府中的二管家,從來只有他給臉色別人看,沒有人敢對他這樣說話,更何苦,他如今是來傳話,傳的是當(dāng)今丞相的話,他們不頂禮膜拜已經(jīng)是大不敬,竟還敢口出狂言,著實讓他憤怒。只是,他再生氣,也不敢沖龍尹樂脾氣,因為,到底是皇上看中的人,以后皇上寵愛起來,封妃也是大有可能的。他于是忍住一口氣,道:“話已經(jīng)傳到,老爺子是要一家平安還是想滿門抄斬,就看老爺子的意思了?!?br/>
老爺子有些怪責(zé)尹樂的口出無狀,連忙道歉,“二管家莫氣,年輕人不懂事,出言不遜,我回頭會好好教導(dǎo)她的?!?br/>
“話已經(jīng)傳到,告退了!”二管家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如此狂妄,著實有王鎮(zhèn)西的風(fēng)范。真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
老爺子憂心忡忡地看了尹樂一眼,也不忍責(zé)怪了,只嘆息道:“此事,你不必過問了,我會盡一切努力為你打點,不到萬一,不會送你入宮的?!?br/>
尹樂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順眼么?我走了,你就誠心如意了。”
老爺子沒好氣地道:“誰看你不順眼?我有那閑工夫跟你計較么?好了,你去吧,看見你我心煩?!?br/>
尹樂道:“沒什么好煩的,你就安心去店里做你的營生吧?!?br/>
老爺子嗯了一聲,邁腳出了門檻,又回頭看著她道:“那陳平原來了,你要不要見見他?”
尹樂道:“這種人,隨便打了便是,不必跟他套交情。你對他越客氣,他便越是欺負(fù)你,你若是放著不管,或者晾他幾日,收收他的傲氣,他便知道夾緊尾巴做人?!?br/>
老爺子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見解,不禁心生歡喜,這個女子,比起他任何一個子孫都要強(qiáng)上百倍,若能安心為他們家的孫媳婦,倒也是好事一樁。老爺子心中既喜且悲,神色幾番轉(zhuǎn)換,喚了小廝,命人去準(zhǔn)備轎子,便出去店面了。
尹樂本想出去走走,此刻也沒了心思。遂打道回房,命小香準(zhǔn)備些好吃的,等壽頭回來用膳。
老爺子去了將軍府,他與慕容賞有過數(shù)面之緣,說不上有交情。他知道慕容賞與攝政王交好,若是他愿意幫忙,帶他入王府親自求攝政王,再由慕容賞幫口幾句,怕事情會有轉(zhuǎn)機(jī)也不定的。
慕容賞早朝回來,便聽聞管家說劉慶林求見,他微微錯愕,雖然見過他幾次,但是兩人說不上有交情,今日忽然造訪,不知道所為何事呢。
他問道:“他找本將軍,有何事?”
管家道:“沒說,只是神色頗為凝重,想來事情不簡單?!?br/>
一名侍衛(wèi)打扮的男子走到慕容賞身邊,附耳了幾句,慕容賞一愣,“當(dāng)真?”
“千真萬確!”侍衛(wèi)道。
慕容賞沉吟了片刻,道,“皇帝竟然親自去了劉家?那劉家富甲天下,莫非是沖著劉家的財富去了?若是劉慶林真為皇帝所用,此事還真是棘手?!彼痤^了那侍衛(wèi)一眼,道:“此事為何不即刻來報?”
侍衛(wèi)道:“卑職并未見過皇上,而皇上和丞相當(dāng)日是微服私訪,加上一直坐在轎子里,只在下轎的時候瞧了一眼,所以卑職當(dāng)時并不確定他們的身份,剛才卑職陪同將軍入宮,遠(yuǎn)遠(yuǎn)瞧了皇上一眼,覺得有些相似,但是不敢確定。方才管家說劉慶林來拜訪,卑職才有幾分確定?!?br/>
“你沒見過皇上,卻見過丞相王鎮(zhèn)西,莫非你認(rèn)不出王鎮(zhèn)西來嗎?”慕容賞輕責(zé)道。
侍衛(wèi)道:“王鎮(zhèn)西此人,相交遍布天下,而京中的富商,多有和他往來之輩,所以,當(dāng)時卑職也只是以為他來拜訪劉慶林,’并未作他想?!?br/>
慕容賞忽然想起劉慶林的孫媳婦,就是那日沖入王府的女子。他把兩件事情聯(lián)系在一起,心中有些擔(dān)心,那女子,會否是皇帝的密探?先是她胡攪蠻纏進(jìn)入王府大鬧了一頓,然后銷聲斂跡,如今是劉慶林來,想來劉家可能真已經(jīng)為皇帝所用。
“祝秥,本將軍先去換身衣裳,你進(jìn)去跟劉慶林說一聲,本將軍馬上就到!”慕容賞跟侍衛(wèi)道。
侍衛(wèi)應(yīng)聲,“是,卑職馬上去!”
老爺子惴惴不安地坐在將軍府的大廳內(nèi),無暇欣賞府內(nèi)的擺設(shè),心中只盤算著該用什么說辭打動慕容賞,讓他帶自己去見攝政王。
“劉老爺子,我們將軍已經(jīng)下朝回來,如今去換衣裳,您在此候著,將軍即刻便到!”祝秥道。
老爺子連忙起身,行禮道:“謝謝祝侍衛(wèi)?!?br/>
祝秥見他行禮,倒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別對我行禮,你都這么大年紀(jì)了,坐著吧,將軍一會就來。”
“是,是!”老爺子道,復(fù)又坐下,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卻因為茶水太涼而微微蹙眉,他已經(jīng)等了半個時辰,這杯茶早就涼了,因為心中焦焚,竟把身邊的美茶忽略了,他心中不禁有些懊惱。
“來人啊,幫老爺子把茶換掉?!蹦饺葙p剛好來到,見到老爺子的表情,他是做茶出身的,對茶要求自己是很高,知道他不滿,遂命人立刻換掉。
老爺子聞聲,連忙抬頭,見是慕容賞,便行禮道:“老朽見過將軍!”
慕容賞疾步前來,抬起老爺子的手,笑容和煦地道:“老爺子不必多禮,快請坐!”
老爺子道:“將軍先坐!”
慕容賞也不推卻,先行坐下,笑問道,“今日是什么風(fēng),竟把劉老爺子給吹來了!”
老爺子卻沒有笑,而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慕容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