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死一般的沉寂,除了水流之聲,便是夜風刮過巖壁留下的呼嘯。
葉千歌又喜又悲。
喜的是,底下確實是一汪清潭。
所以,他和蘇蝶衣都幸存了下來。
悲的是,他掉落潭中時,小腿被銳石擦傷了,留下一個深可見骨的口子,痛的葉千歌雙眼直發(fā)黑。
而蘇蝶衣更是不堪,嗆水直接暈了過去。
葉千歌有些汗顏。
蘇蝶衣武功高強,不但能夠高來高去,殺的眾殺手七零八落,英姿颯爽的樣子,頗有幾分巾幗女將的味道。
但令其詫異的是,她竟不會水。
好在葉千歌及時找到蘇蝶衣,若是晚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
好不容易將蘇蝶衣拖上了岸。
葉千歌便倒在岸邊,只覺渾身酸痛,腦袋一陣眩暈。
趁著淡淡的月光,他看見腿部傷口,依舊鮮血淋漓,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他狠狠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連忙纏綁起來,算是止血。
躺了半響,待身體逐漸恢復(fù)力量,他深吸口氣,掙扎著站起身來,此地不宜久留,水潭在側(cè),距離太近,若晚上突然漲水,那就糟了。
要盡快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才行。
他抱起蘇蝶衣,步履蹣跚的往一邊而去。
沒走多久,葉千歌來到一處巖洞。
洞中干凈且干燥,生長了一些雜草,幾塊巨大的巖石橫在洞中,正好可以作為臨時的床鋪。
葉千歌小心翼翼的將蝶衣放下,便忍住腿部傳來的劇痛開始準備生火。
這底下的溫度極低,他渾身濕透,被凍得瑟瑟發(fā)抖。
“冷...冷...”
“蝶衣,蝶衣!”
一陣囈語,蝶衣面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白,不由的摟緊軀體,夢囈般的低吟著。
他摸了摸蘇蝶衣的額頭,掌心傳來一陣滾燙的觸感。
“不好,你發(fā)燒了?!?br/>
“當務(wù)之急,先把火生起?!?br/>
發(fā)燒,更不能著涼。
葉千歌穩(wěn)住心神,讓自己先別慌,急忙跑到外面去,找生火所需的材料。
他不敢離巖洞太遠。
畢竟,他初來乍到,對此地極其陌生,誰知道這里有沒有野獸出沒。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隨時看到洞口,避免野獸進入其中。
生火的材料很快找齊。
東西并不多,干燥的樹葉枯草和枝條,以及一根細長的藤蔓。
他還刮了一些樹脂,放入枯草中,用來引火。
“妹的,早知這樣,當初那把匕首就不應(yīng)該扔了?!?br/>
葉千歌很無語,做個鉆木取火的小裝置,就花了好些時間。
裝置很簡易,用一根稍微彎曲的棍子,用藤蔓綁住首尾,然后用藤蔓纏住另一根木條,一手拉動棍子,一手扶住木條,木條便會飛快旋轉(zhuǎn)。
只需將木條的末端放在另一根木條上,上面鋪好枯草,撒上樹脂。
木條旋轉(zhuǎn)摩擦,便會發(fā)熱,只要足夠的熱量,就會點燃枯草和樹脂。
葉千歌見過很多次,但從未嘗試。
然后,他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大爺?shù)?,我就不信了?br/>
終于,在失敗了二十多次后,葉千歌終于把火生起來了。
他已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來不及歇息,趕緊將火移到洞中,架好木柴,火勢漸漸旺了起來。
然后,他在火堆旁邊,插了幾根樹枝當做烘衣架子,急忙將濕淋淋的衣服和褲子掛在上面。
回頭看見蜷縮成一團的蝶衣,葉千歌開始犯難了。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他喚了喚蝶衣,蝶衣毫無回應(yīng),依舊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他猶豫良久,最后咬了咬牙,將蝶衣的外套脫了下來,剩下一件短衫,遮住了大部分春光。
但隱隱流露出來的景色,卻足以讓每個男人陷入無限的遐想之中。
但此刻,葉千歌眼中盡是澄澈,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沒有輕浮,沒有欲望,沒有貪念。
多的卻是滿滿的擔憂。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蝶衣后背的那道傷依舊在不停淌血,連石床都染紅了。
“難怪會發(fā)燒!”葉千歌暗嘆一口氣,“要盡快止血才行?!?br/>
然后,他又犯難了,開始新一輪的發(fā)呆。
蝶衣后背的傷,從右肩延伸到左邊腰間,若要包扎,恐怕要——
事不宜遲,再拖下去,蝶衣的病情恐怕會加重。
他將蝶衣輕輕翻過身去,解開了她最后那件短衫。
暗黃的火光下,葉千歌卻只覺滿眼的白皙。
春光艷麗,看一眼,便會方寸大亂。
縱是葉千歌無心,但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面對這般誘惑,誰都難免會燥熱難耐,心跳怦然,然后條件反射......(額,此處不多寫)
葉千歌連忙移開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將撕好的布條緩緩纏繞包扎起來。
這是個美好的過程。
這也是個艱難的過程。
待到葉千歌將蝶衣的傷口包扎好,他已渾身濕透了,好似經(jīng)歷了一場心理大戰(zhàn)一般。
他連忙一跛一跛的走到一旁,細心的保護火堆,不讓其熄滅。
不久,衣服都被烘干了。
葉千歌吸了口氣,又開始一番心理大戰(zhàn),極力忍住內(nèi)心的綺念,耐心的給蝶衣穿好衣服。
然后又把自己的長衫給蝶衣蓋上,加上火光驅(qū)散了洞內(nèi)的寒冷,蝶衣不再呢喃著叫冷。
忙完后,葉千歌無力的靠在石床邊上,看著蝶衣,心中涌動著一股感動。
此時的蝶衣,與之前在聽音閣見到的蝶衣,有七分相似。
兩者俱是美艷絕倫,但現(xiàn)在的蝶衣多了幾分出塵,少了幾分魅惑。
“我何德何能,讓你如此拼死保護,舍命相救?!?br/>
葉千歌喃喃自語,他與蝶衣只見過兩次,一次在聽音閣,一次在中秋大典。
這兩次之中,二人不過只字片語,鮮少交談,卻是換來這般的美人恩重。
“痛...蝶衣...好痛...”
蝶衣一陣夢囈,皺著眉頭,嘴中喃喃有聲,輕吟細語,俏臉上掛著一絲痛苦之色。
葉千歌聞了,頓時心頭一緊,若不是自己沒有包扎好?
他伸手過去,方一碰到蝶衣,一只小手便緊緊握住了。
蝶衣的夢囈霎時止住,面上的痛苦之色徐徐消失了。
葉千歌舒了口氣,伸手將蝶衣緊蹙的眉宇撫平,任由她的小手握住自己的大手。
不知過了多久,葉千歌終于抵不住泛襲而來的倦意和眩暈,靠在石床邊上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