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壁燈像打了瞌睡一樣在房間的一角里散發(fā)著微弱的光。
深夜,容初關(guān)了電腦之后,唯一的光源就是來自這里。
“篤篤。”
是敲門聲。
門縫中探出一顆小腦袋,確認屋內(nèi)的人還沒有睡之后,小跑著像燕歸巢一般撲到容初的懷里。
容初只覺得有一陣風(fēng)撲過來。
“叔叔,你還不睡嗎?”林酷小朋友兩只肉拳揉著眼,癟嘴說:“你還說小朋友要早早睡覺,以
后才能長得帥,但是你又不睡?!?br/>
“我已經(jīng)長定型了,”容初半睜著眼回答:“就快睡了?!?br/>
“可……”林酷小朋友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口,一副欲語還羞的姿態(tài)。
“男孩子說話要干脆,不然以后討不到老婆?!?br/>
林酷小朋友嘟著嘴,圓圓的大眼睛盯著容初的臉:“叔叔,你還好嗎?”
“我很好。”容初淡淡地回答。
“可我剛才去噓噓經(jīng)過你房間的時候,看到你笑了,”林酷在腦袋里搜尋一遍,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他補充:“笑得像傻子?!?br/>
容初欲抱起林酷往他房間走,“你該睡覺了?!?br/>
林酷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叔叔的抱抱,“叔叔,我自己走?!?br/>
“嗯?!?br/>
林酷被牽著走到自己房間。他的房間燈光亮堂,也看清楚他叔叔的臉,林酷喋喋不休:“叔叔你真的沒事嗎,最近很容易感冒的,我們班上好多小朋友都請假了?!?br/>
容初唔了一聲,“是挺多人感冒的?!?br/>
林酷不放心,小肥爪輕輕碰了叔叔的臉,他長大后希望長成這樣的臉,“叔叔,你好燙?!?br/>
容初提起肉團放到床上,替他掖好被子:“空調(diào)的溫度調(diào)高了。”
“可是我聽到你和電腦說晚安之后……就這樣了。”
“偷聽墻角將來是會……”容初瞳仁亮亮,轉(zhuǎn)向枕頭的方向,“你自己想將來會遭到什么吧。”
“我不想。”林酷縮進被窩:“叔叔晚安?!?br/>
“嗯?!?br/>
容初回到自己的房間,撥通了一通電話。
電話的那頭顯然是因為被打擾了,煩躁不已:“喂!是誰?干嘛?”
“趙敘,我聽說已經(jīng)有不少學(xué)生投訴你醫(yī)德了?”
“大晚上的,”趙敘嘟囔:“能不提這么嚴(yán)肅的問題嗎?”
“我聽家里的容教授說明天會有領(lǐng)導(dǎo)去考察你的情況。”
趙敘流汗:“真的假的?別框我啊?”
“明天好好表現(xiàn)吧,最近感冒的人多,你最好提前重看一遍醫(yī)書,多溫習(xí)功課,針對情況下藥?!?br/>
“不是,”趙敘撓頭:“你會這么好心提醒我?”
“不忍心看你丟了飯碗?!?br/>
“好感動……你還會同情我。”
“省得到時候我還要資助你?!?br/>
“……”趙敘清醒了,“得得得,我的醫(yī)術(shù)你放心吧,明天我下藥狠點兒,爭取做一個稱職的醫(yī)生?!?br/>
趙敘聊得正起勁兒,電話卻被掐斷了。他還忍不住夸贊他這個好哥們兒,有事兒都想著他,幫著他。人生得一這樣的兄弟,知足吶。
他躺回床上,仰嘆一聲,好笑地說:“哎,容初這小子居然知道我明天值班啊。”
同樣是躺在床上,喬葉卻睡不著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四仰八叉,還是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長夜漫漫,饑腸轆轆,她在床上劈叉到300度,預(yù)備就這么干坐著到天明。
傅曉瑜聽到隔壁床有動靜,打開了手機上的電筒,一道慘白的光束照過去,倒是把自己嚇了一跳。
喬葉冷笑。
“還不睡???”傅曉瑜適應(yīng)了光線,看清楚喬葉在做什么,暗嘆:“嘖嘖,以后你的男人真幸福
?。拷怄i各種姿勢?!?br/>
“……”
喬葉掀開窗簾的一角,發(fā)現(xiàn)其余的兩個人皆是捧著手機,她打開今晚的話題:“你們說,一個女的,經(jīng)常在一個男的面前出錯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非常主觀的、臆想的認為,那個男的會被女人的蠢給吸引了呢?”
對床的孫姑娘正在追電視劇,聽到了喬葉的話,摘掉耳機:“這個只在電視劇里出現(xiàn)過好嗎?像我現(xiàn)在追的這部,女主真得蠢啊,端茶會不小心潑給男主,男主吻她她居然問為啥吃她的嘴,還有女主在男主面前回回都說錯話,看得我想打醒她?!?br/>
喬葉:“……我自以為這個話題可以結(jié)束了呢。”
另一個姑娘再附和:“我覺得這種情況發(fā)生得挺多,男人不都是喜歡那些柔柔弱弱的小白兔么,保護欲什么的,哎?!?br/>
傅曉瑜假哭泣:“那我這種漢子怎么辦?”
喬葉咳嗽:“……我還以為你們能安慰到我。”
可絲毫都沒有。
她在殿下面前,就時常說錯話。
遠的不提,只說今晚。
在她萬分感激、受寵若驚地感謝了殿下之后,原以為這便是今晚的happyending。
殊不知,更精彩的在后頭。
她說完之后,殿下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句,卻沒有下一秒就會要下線的意思。
兩方干對著約是半分鐘之后,喬葉自以為自己是個很為人著想的小可愛,殿下說了三個小時,肯定也是累了的,就想同他說——殿下早點就寢吧。
這樣說本來沒有什么的,在微博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和他這樣說,意思是祝他有個好夢,第二天起來還是棒棒的殿下。
錯就錯在……
她腦子運轉(zhuǎn)得太快……
她說:“殿下我們早點就寢吧。”
傅曉瑜聽不得這因感冒更糯軟的嗓子,她頭皮發(fā)麻,怒喝:“喬葉!收住你的嗓子?!?br/>
喬葉沒接傅曉瑜的話,她正和殿下說著話呢。
原本她要說的話是——殿下早點休息吧,我們宿舍也快要熄燈了。
兩句話的主語糅在一起,成了一個活生生的悲劇。
殿下沉默了,網(wǎng)絡(luò)的另一端安靜得不像話,沒有點擊鼠標(biāo)的聲音,沒有滋滋的電流聲,沒有任何雜音。
她解釋,“那個殿下我口胡?!?br/>
良久,只聽到殿下說……
“晚安?!?br/>
可能這也是她睡不著的原因,她血槽有點薄。
說睡不著,其實是假的。
她劈叉累了,倒下來,打起了呼嚕,睡如死豬,入睡得比其他三個人都要快。
另外三個姑娘冷漠地聽著,冷漠地拿起手機錄下這呼嚕聲。
她們宿舍是有這個傳統(tǒng)的。半夜誰起來聽到有任何響動,覺得有趣的都會錄下來,防止第二天忘了,或是留著對方的黑歷史將來也能威脅個一二。
其中,喬葉的夢話是個經(jīng)久不衰的笑料。
她熟睡時,經(jīng)常會用家鄉(xiāng)話罵罵咧咧,盡管不知道在說什么,可還是值得幾個無所事事的人聽上好一會兒。盡管錄的那個人聽不懂,可錄下來后,第二天讓傅曉瑜翻譯,勉強也能知道一點意思。
今晚,很好,多了呼嚕聲。
喬葉睡得熟,自然不知道她們這些小動作,即使是知道了,她也不怕。
傳說宿舍是將一個女神打回原形的地方,她觀察細微,偶爾看到孫姑娘挖鼻孔,看到李姑娘扣腳丫,她偷偷拍下一張照片,發(fā)到宿舍的群里,再也沒人敢拿她說夢話的事當(dāng)笑話。
因此,喬貴妃在此處屹立不倒。
翌日,太陽公公調(diào)皮地曬了她凹凸有致的屁股。
她醒來,只覺得口干舌燥,嗓子干癢,摸了摸額頭,有些發(fā)燙,不過也不嚴(yán)重。
看來,真的要去看醫(yī)生……
傅曉瑜關(guān)心她:“要不然今天我給你請假?或者我?guī)湍愦鸬???br/>
孫雨早已經(jīng)起床看書,抬頭看到喬葉臉色微紅,說:“喬喬,你發(fā)騷啦?”
喬葉:“……”
她想,她若是有這樣的普通話,估計能氣得師傅氣絕身亡。孫雨來自A市的南邊,卷翹舌不分,燒和騷讀不好,喬葉只能點頭。
“我不請假?!眴倘~艱難的開嗓,她爬下床,翻箱倒柜。
傅曉瑜看她的樣子,好奇:“你又要作什么妖啦?”
喬葉拿出兩套被熨燙得平整的漢服,放到身上試效果,拿不定主意:“我穿哪個???”
傅曉瑜再問一遍:“你又要作什么妖啦?”
“去看病?!?br/>
“……”
“……”
“……”
作者有話要說:原諒我用了這么多的省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