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豪的案子在4號開庭,徐天朗也出席了。
初審結(jié)束之后,開車回去的路上,他們遭遇了伏擊。
沈豪死了。
徐天朗親眼目睹,一顆子彈射穿了沈豪的心臟。
他撲了過去,抱住了沈豪。
沈豪奄奄一息,低頭看著染紅衣衫的鮮血,伸手摸著中槍的傷口,手指也沾上了血,發(fā)出一聲輕笑,“果然是瘋子的手段?!?br/>
徐天朗抓著沈豪的手,眼里出現(xiàn)了慌亂,“你會沒事的,我送你去醫(yī)院?!闭f著,他背著沈豪想要去醫(yī)院。
沈豪對上他那雙擔(dān)心的眼眸,這是他頭一次見徐天朗這么慌亂緊張的樣子,他沒有阻止徐天朗,任由徐天朗將他背了起來。
靠在他的背上,沈豪覺得血液在流失,身體越來越虛弱,眼皮有些困地耷拉了下來,“徐天朗,我是你的朋友,對嗎?”
徐天朗握著他滿是鮮血的手,“是,我們是好朋友?!?br/>
沈豪聽見徐天朗的答復(fù),露出了滿足的微笑,恍惚間,他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個夏天,徐天朗也像這樣背著他,送他去了醫(yī)院,救了他的命。
但這次,徐天朗救不了他。
“天朗?!鄙蚝捞撊醯卮鴼?,“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他就在你身邊…他的名字是…”
徐天朗的腳步停住了。
沈豪在他耳邊說完最后一句話,就無力的垂下了頭,再沒了呼吸。
徐天朗整個人僵在原地,抱著死去沈豪的尸體,然后,他也失去了意識。
夏宇從公司出來,沒有回別墅,而是回到了公寓。
他被宋非罵了一頓,手下明星突然玩失蹤,宋非氣得不得了。
夏宇并不覺得生氣,因為他現(xiàn)在心情很好,回來之前他已經(jīng)看過了新聞。
現(xiàn)在不用擔(dān)心有人會出賣他了。
因為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
這樣高興的心情,就連言祺在走廊上攔住他,諷刺地幾句冷嘲,都沒能破壞他的好心情。
夏宇哼著歌,解開襯衫衣領(lǐng)上的三顆扣子,正當(dāng)他要解手腕上的袖扣時,手微微一頓。
他聽見了背后門打開的聲音。
有人在他家里。
夏宇的警覺性很高,他眼神微瞇,桌子的暗格里藏著一把手槍,他計算著對方接近他的距離。
在對方措手不及的時候,他有把握拿到槍,殺了這個人。
但這次夏宇失算了。
正當(dāng)他轉(zhuǎn)身閃避要去拿槍時,手摸了個空。
暗格里的槍不見了。
“你在找它嗎?”來人手里把玩著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道。
夏宇這時看清了來人,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充滿了疑惑和驚訝,“朗哥,你怎么來了我家?”
徐天朗注視著他,上下打量,像是從來不認(rèn)識他似的。
“朗哥,你...為什么拿槍對著我...你...在和我開玩笑吧...”因為被槍指著,夏宇的神色慌亂而害怕,舉手做投降狀,”朗哥,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你...你別這么對我...我...我害怕...”
夏宇嚇得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
“別裝了?!毙焯炖是浦?,“夏宇?!?br/>
夏宇見徐天朗叫出了他的真名,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沈豪將他的身份告訴了徐天朗。
這時候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顯然徐天朗也不會再相信他了。
夏宇的眼神在一瞬間變了,所有的恐慌和害怕都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看到獵物的興味,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呀,被你發(fā)現(xiàn)了?!?br/>
披著羊皮的狼終于撕開了他純真無害的外皮,露出了瘋狂可怕的真面目。
“是沈豪告訴你的吧,這家伙,總是不遵守游戲規(guī)則?!毕挠畋г沽艘痪?。
徐天朗盯著他,冷冷道:“游戲玩完了,你徹底輸了?!?br/>
夏宇挑了挑眉,“是嗎?可我記得我們的約定是在你的婚禮之前找到我,我對你很失望,你來的太遲了,如果你早發(fā)現(xiàn)一點,可能你的朋友就不會死。”
“不,你錯了。”徐天朗淡淡道,“游戲的開始與結(jié)束,不是你說了算,我的規(guī)則是,只有最終活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贏家?!?br/>
夏宇笑了,“我真的很欣賞你的自信,有沒有興趣跟隨我?我可以給你的,會遠(yuǎn)比你從杜家那里得到的要更多,況且,我們才是同類?!?br/>
徐天朗冷冷地盯著他,“你想收買我,想讓我當(dāng)?shù)诙€沈豪?”
“你跟他怎么同?!毕挠钔焯炖剩八徊贿^是我的一顆棋子,而你,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br/>
徐天朗嗤笑一聲,“我不打算跟隨任何人,尤其是你這樣的人?!?br/>
“人生有許多選擇,但不是總有這樣的機會。為了一個死去的朋友,而失去這樣的一個機會,你將來會后悔的?!?br/>
徐天朗的目光輕蔑,“對著一個快要死的人,我還需要考慮什么嗎?!?br/>
“你不是徐天朗?!毕挠钭⒁曋难劬Γ澳闶钦l?夜狼?杰克?我想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是那個女人吧?!?br/>
男孩并不奇怪他能說出其他人格的名字,同類總是有種相互吸引和了解的本能。
“我是誰不重要?!毙焯炖实纳裆淠种心弥鴺?,“在我殺你之前,你還有什么遺言要說?!?br/>
夏宇盯著他手中舉著的槍,目光不見絲毫害怕,甚至眼神中還透著一絲期待,然后,突然伸手抓住了徐天朗的手腕,頂上了自己的腦袋。
“我的遺言是——”夏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冷血的笑容,“快點殺了我?!?br/>
徐天朗微微一怔。
“快開槍啊?!毕挠畹哪抗庵谐錆M了狂烈的熱切和期待,他很興奮,簡直身體的每個細(xì)胞都在叫囂顫抖著。
”好,我成全你?!毙焯炖什幌嘈畔挠钫娴牟缓ε滤劳?。
再強大的人,面對死亡,仍然會是本能的害怕。
夏宇注視著徐天朗,絲毫不退縮,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徐天朗拉了槍栓。
“砰!”的一聲槍響。
徐天朗的手槍還抵著夏宇的頭,夏宇倒在地上,喘著粗氣。
槍并不是徐天朗開的。
他看向門口,剛剛闖進(jìn)來的一群警察,以周瑋為首,他們破開了門,用槍指著徐天朗。
“徐天朗,放下槍!”
夏宇在看見警察進(jìn)來的一瞬間,眼神就變了,他不停地大口喘著氣,害怕地臉色發(fā)白,顫抖地求饒道:“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徐天朗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演戲,手里的槍卻沒有放下。
“救命!警官救救我!他要殺我!”夏宇大聲呼喊著救命,看上去害怕到了極點。
像一個普通人無緣無故被人用槍指著,正常的恐懼反應(yīng)。
但只有徐天朗能看得到,在他的眼神背過警察的那一刻,充滿了挑釁和興味勃勃的光芒,甚至,他用嘴形說了一句話。
“膽小鬼,殺了我啊?!?br/>
這家伙真是囂張到了極點,夜狼實在看不慣。
“不許動,徐天朗,我再數(shù)三聲,如果你不放下槍,我們就開槍了?!敝墁|大聲道。
徐天朗猶豫了一下,人格切換了過來,看見自己手里拿著槍,還有眼前一臉恐懼害怕的夏宇,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舉手扔下了槍。
周瑋命人把徐天朗帶走,同時對著夏宇道,“丁先生,請你也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協(xié)助調(diào)查?!?br/>
夏宇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眼角淚痕未干,雙目通紅,他被嚇得哭了。
周瑋嘆了口氣,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我們會保護你的?!?br/>
“謝謝警官?!毕挠罨琶Φ乐x。
直到看見周瑋等人離開之后,夏宇用拇指擦拭過眼角的淚水,他整個人還在發(fā)顫。
但那并不是害怕的顫抖。
他的臉上掛著邪佞詭異的笑容,他在笑得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