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刑人巴庫拿起粗大的繩子,身體激動的禁不住在顫抖,十年了,一直沒日沒夜的在昏暗潮濕的地牢里折磨囚犯早已不能填補他心中的空缺了,每一次對囚犯嚴(yán)刑拷打時,他的內(nèi)心中除了刺激與爽快,總感到有所欠缺,他一直在尋找那份缺少的東西,因此他毫不懈怠的用心折磨每一個送到他那里的囚犯,可是越是折磨,他心中的缺口就越是在擴大。
然而,就在此刻,他找回了那份缺憾,是觀眾,極致的藝術(shù)怎么可以沒有觀眾,如此痛快的感覺,怎么可以沒有人一起分享,好多雙眼睛,好多的觀眾,死亡的氣息將會熏染如此多的觀眾,他會和上千位市民一同享受這份快樂,這是何等的滿足感!
面具之下的人臉,雙眼瞇起來,咧開嘴巴放縱心中的欲望,無盡扭曲的舒適感擴散到全身每一個細胞,要讓這種快感傳播出去,要讓這種欲望感染更多的人,??!死亡!
他喘著粗氣要動手勒住囚犯們的脖子,那一個個脖頸都只剩皮膚包裹著骨頭,臉上呆滯麻木的神情仿似玩偶一般,眼中空洞無神,兩頰深深地凹陷,沒人知道他們經(jīng)歷了什么,也沒有必要知道,對于死刑犯而言,死前死后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完全不重要,人們只需要見證他們的死亡,這就是一場表演,屠夫與囚犯竭力表演,臺下的觀眾們盡情地欣賞。
“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對于死亡的渴求,對,就是這樣,遵照神的旨意,為我歡呼吧!”巴庫把繩子溫柔地套在尼爾的脖子上,顫抖的雙手緩緩用力,“開始吧,我的搭檔們!”
“嗖!”
利箭刺穿巴庫的右手,他不可置信地抱著右手失聲尖叫,然而緊接著又是幾聲利箭破空的聲音,箭矢如流星刺穿巴庫的身體,一瞬間他的雙手,他的肩膀,后背已經(jīng)插上了數(shù)只利箭。
“敵襲!快保護處刑人,和本主教,所有人退開,快退開!”謝爾第一時間做出反應(yīng),一邊指揮士兵疏散群眾,一邊警戒箭矢飛來的方向。
但敵人似乎并沒有要隱藏的想法,遠處的屋頂上的戴斯一躍而起,如炮彈一般重重地砸落在為囚犯而搭建的“舞臺”上,這位不速之客要為這場荒誕的表演,帶來令人意想不到的反轉(zhuǎn)。
謝爾與瑟薇妮默契的對視一眼,果斷的沖向戴斯,兩人都是圣神教會的戒律使徒候選人,是擁有神明賜福的強大力量的精英,這也意味著他們能夠施展神明才擁有的神跡。
炙熱的火焰籠罩在謝爾手中的銀白色長劍上,對比眼前男人兩米多的巨人身材,謝爾悍然無畏地沖了上去,閃爍著銀輝的盔甲神圣純潔,它如同神明坐下的天使,勇往直前。
戴斯抽出腰間別著的短劍,靈敏地躲開了熱血少年的無畏一擊,一腳將其踹飛,他現(xiàn)在沒時間照顧這些打鬧的小鬼,時間緊迫,他要帶走自己的戰(zhàn)友們。
慌亂之中,從街道的陰暗巷口走出數(shù)位身著灰色罩袍的神秘人,他們的視線與戴斯交匯,很快就形成了共識,這些人混在亂糟糟的人群中,避開衛(wèi)兵們的視線,迅速地接近處刑臺。
戴斯手上劍法行云流水,三兩下解除了戰(zhàn)友們身上的束縛,見形勢不妙的衛(wèi)兵們重新折返到處刑臺為年輕的神使們增援。
吃癟的謝爾并沒有氣餒,他的身形被瑟薇妮召喚出的植物魔藤攔住,很快又重振旗鼓,氣勢洶洶地向戴斯劈砍。
戴斯用短劍劃破衛(wèi)兵的脖頸,想要閃身躲開謝爾破綻百出的劈砍,然而左腿不知什么時候被粗壯的植物束縛住了,整個人的平衡瞬間被打破,身形搖晃間很快就要倒下,少年樸實無華的攻擊眼看就要無法閃躲。
戴斯果斷的用右手短劍扣住炙熱的火劍,任由火焰灼燒他的皮膚,留下大片的燒傷痕跡,左手撐地維持身形,隨后突然發(fā)力,將少年的長劍扣下,趁著少年愣神的功夫,戴斯手腳并用,將身體調(diào)整回來,右臂勢不可擋的力量硬生生將謝爾摔飛。
右腿用力一掙,便把植物扯開,瑟薇妮見狀不妙,集中精神施展神跡,雙手合十在胸前,嘴中念叨著圣經(jīng)中頌揚造物主的經(jīng)文,心中強烈的意念從地下召喚出粗壯的魔藤向戴斯發(fā)起攻擊。
滕蔓的前端尖銳且結(jié)實,移動起來的速度雖然談不上多快,但架不住數(shù)量眾多,且如此粗壯的軀干,有著木龍之威,饒是戴斯的體魄,一旦被纏上也難以掙脫,即使是被藤條甩到身上也有些吃不消。
最令人厭煩的,還是手中的短劍完全無法招架藤蔓,若是能手握大劍,盡情施展,這點處境對戴斯而言便毫無危險可言,但當(dāng)時為了混入維魯耶利,只能把大劍噬魂暫時丟在城外,就連這兩把匕首也是費了好大勁才搞到的,除去躲避藤蔓,還得防止尼爾等人不被波及,起碼要堅持到戰(zhàn)友們被救走為止。
不過戴斯也不會坐以待斃,他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是遠處正在祈禱的少女控制著這些植物,神圣祥和的氣息纏繞在少女的周圍,她正是靠著這股力量在控制著植物。
魔藤的數(shù)量越來越多.當(dāng)一根失去了活力又會很快破土而出另一根,然而少女的力量似乎并不能同時控制如此多的植物,真正與戴斯周旋的魔藤始終只有一根,但是巨大的虬枝只需要橫躺在地上已經(jīng)足以封鎖戴斯的行動。
躲閃間,從戴斯落地處突然長出的枝條將他的整條右腿緊緊包裹,饒是以戴斯的怪力也難以瞬間掙脫,此時已無處可退,瘋狂生長的藤蔓如同毒蝎之刺沖向戴斯,隨著少女控制得越發(fā)熟練,速度已經(jīng)相較一開始快了幾個檔次,即使沒有被限制行動,戴斯躲閃起來也會有些費勁。
更何況現(xiàn)在,瑟薇妮的戰(zhàn)略十分成功,一邊用魔藤阻斷戴斯近身的道路,一邊縮小他的活動范圍,直到對方疲于閃避,再出其不意地利用植物控制住戴斯的行動,這幾乎是必殺的一擊,他的終結(jié)已經(jīng)注定,魔藤的軀干會將他的身軀絞碎,鬧劇會在此刻終結(jié)。
瘋狂的藤蔓已經(jīng)勢不可擋,但戴斯卻沒有絲毫的驚慌,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詭異的黑霧籠罩右腿,束縛在右腿的植物瞬間失去了生機,變成了干癟的枯枝,戴斯身形后躍。
突然的變故讓瑟薇妮為之一怔,那惡心到令人發(fā)指的氣息,只要見識過一次就會終生難忘,那是站在神明對立面的存在,她驚呼道:“魔人?”
但更要命的是另一件事,戴斯的身形落在了謝爾昏倒的地方,他的目標(biāo)是謝爾,不能讓他得逞。
沒有絲毫停留,魔藤瘋了一樣向謝爾身邊飛去,速度甚至相比戴斯也有過而無不及,然而瑟薇妮意想不到是,戴斯在此刻忽然調(diào)轉(zhuǎn)身形,繞過魔藤抬起左手的弩箭,瞄準(zhǔn)遠處施展神跡的少女。
沒有絲毫的憐憫,果斷的扣下扳機,瑟薇妮的精神力全部用來控制魔藤,她的身體無法動彈,就連魔藤也因為剛才突然的爆發(fā)而失去控制,此時她根本無法收回精神力再去生成魔藤保護自己。
箭矢在她的瞳孔中逐漸放大,直到徹底消失在她的眼中,緩緩低下頭時,箭矢已深深地插在胸口,劇烈的疼痛吞噬了她的意志,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鮮紅的血花在神圣純潔的白色長袍上蔓延,如同綻放的綺麗玫瑰。
魔藤卷起謝爾昏厥的身體,卻又飛速的枯萎,化作干癟的殘枝敗葉,失去了神力的灌輸,他們也就沒了維持生命的源泉,更沒有力氣托起謝爾沉重的身體,只好化作一攤飛灰破碎飄散。
所有神跡所創(chuàng)造的魔物在失去神力的一刻,也都相繼化作飛灰,瑟薇妮的眼中整個世界一片混沌,身體不受控制,意識逐漸遠去,隱隱中她似乎能看到神圣祥和的天使,在滿天銀輝中指引著自己,在這茫茫的世界中,遠處朦朧的身影手中拿著短劍,他的步伐并不迅速,在他的前方,是一個趴在地上的身影。
“謝爾!”瑟薇妮拼盡最后的力氣,掙扎著抬起右手,劇烈顫抖的右手中,白色的圣潔光芒逐漸顯現(xiàn),謝爾衣服的口袋中綻放出綠色的光芒,蒼翠鮮嫩的枝條自光芒中快速伸展蔓延,枝條縱橫交錯,彼此糾纏,如同合實的雙翼包裹著謝爾。
直到綠色的光芒消失,纏繞謝爾周身的植物不再生長,安靜的綠色天使用雙翼包裹著謝爾,將其守護在其中。
“活下去。。。我的小英雄!”瑟薇妮的聲音微乎其微。
戴斯有些驚訝地回過頭,遠處的少女趴在地上,她一臉蒼白,在絕望的泥潭中拼命掙扎,用盡最后的一口氣創(chuàng)造了這樣一個牢籠一般的屏障,戴斯本想將少年抓做人質(zhì),現(xiàn)在看來是難以實現(xiàn)了。
不在這里浪費時間,剛剛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又被兩個小鬼拖住了腳步,要不了多久教會的增援就會趕到,到時候想要把人都就出去就難上加難了。
冰冷的短劍劃過溫?zé)岬牟鳖i,鮮血后知后覺的噴射而出,年輕的衛(wèi)兵甚至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癱倒在地上,瞪大的雙眼中還殘存著疑惑。
有了戴斯加入戰(zhàn)場,隱藏在灰袍下的其他人明顯壓力變小了許多,原先背上背負著人還要躲過衛(wèi)兵的追殺,已經(jīng)有幾位灰袍人死在了衛(wèi)兵劍下,他們都是曾經(jīng)仰慕骷髏傭兵團又或者被傭兵團幫助過的人,他們有各自的家庭與職業(yè),并非每個人都是經(jīng)歷過生死的戰(zhàn)士,此次戴斯能混進維魯耶利,并能實施這次救援行動,他們才是真正的核心力量。
戴斯如同一臺戰(zhàn)爭機器,強大的力量與迅捷的身法,讓衛(wèi)兵們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凡是被戴斯近身的落單衛(wèi)兵沒有哪個能活過一個照面,王國衛(wèi)隊引以為傲的精制盔甲在戴斯面前絲毫不起作用,每一位戰(zhàn)死的衛(wèi)兵身上都有一身完好無損的盔甲。
漸漸地,衛(wèi)兵們開始主動聚攏,沒有人敢再主動去試探這個巍然屹立的大殺器,戴斯硬生生將城市的衛(wèi)兵們殺得心生膽怯,他只身一人便阻斷了所有的衛(wèi)兵,這使得身后的灰袍人有了時間能夠撤退,只要能離開余暉廣場,他們就可以把骷髏傭兵團的核心成員們帶到隱蔽的基地,再通過地下通道逃往海邊,那里有事先準(zhǔn)備好的接應(yīng)他們的商船,而整個逃生路線最兇險的就是在余暉廣場帶走囚犯,且不論教會的神職,單單是衛(wèi)兵也不是他們能夠處理的。
幸好站在他們身前的偉岸身軀,那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的悼亡者,如今依舊強大得令人不可思議,矗立在雙方之間,如同天塹一般不可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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