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的陪伴,兩人的關(guān)系走進了有些扭曲的方向,云墓生也知道,他很多事情只是有人幫著做所以就不上心而已,但是他不傻。
兩棵樹栽在一起,許多年之后也可以長到一起,更何況兩個活生生的人,云千羽對自己似乎并不是單純的男女之情,更多的還是依賴,所以她才會對自己喜歡雪遲遲無動于衷,卻會對自己和鶴令親近而傷心到失態(tài)。
云千羽這些年學(xué)的一切都是為了云墓生,云墓生反對過,但是他的反對無效,云雅致并不理會他,云雅致很寵云千羽不假,但是這種寵也是建立在云墓生的身上。
云雅致性子向來慵懶,但是為云墓生找兩個貼身侍衛(wèi)卻花了很長時間,她的本意就是找兩個可以滿足云墓生一切需求的侍女,就如離開山莊的時候云雅致所說:
“我為什么養(yǎng)你們兩你們應(yīng)該清楚,大少爺他開心的時候你們就是玩物,不開心了你們就是出氣筒,安穩(wěn)無事的時候你們就是伺候他生活起居的丫鬟,有危險了你們就是替死鬼。
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們倆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難逃一死。所以若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的事,你們最好死在墓生的前面?!?br/>
這般的思想之下,云千羽和云百靈都有不同程度的依賴云墓生,對于她們來說,云墓生幾乎成為了他們生命的一種信仰,甚至于活著就是為了云墓生。
云百靈還要好一些,她常年和花草樹木,珍禽異獸在一起,并不是完全圍著云墓生轉(zhuǎn),而云千羽就不一樣來了,除了睡覺與練功的時間,剩下的所有精力都花在了云墓生的身上。
從小的說,做飯洗衣,往大了說,參與管理山莊的幾乎所有事情,再往內(nèi)里說,云雅致甚至找了青樓女子來教她伺候男人,可想而知她人生的這十幾年里腦子都在想著什么。
雖然她提出過幫云墓生要來鶴令,但那只是她當(dāng)時看云墓生并沒有絲毫心動的模樣才隨口所說,而剛剛當(dāng)她在云墓生身上聞到鶴令的味道時候,她有種恐慌,就像是多少年來和你相依為命的人突然背對著你伸手去擁抱了別人。
云墓生抱著云千羽,眉頭皺的很深,懷里的人渾身有些顫抖,他覺得不舒服,他知道她是覺得自己被替代了故而傷心失落。
少年一邊沉溺在云千羽微微不顧的照顧中,但是又總是止不住的會有罪惡感,他覺得云千羽就像是個思維被囚在籠子里的小獸,有著尖銳的利爪和牙齒,無往不利,但是拿掉了那個籠子之后她卻會慌張不安。
他不止一次的說讓云千羽做自己,不要總是圍著自己轉(zhuǎn),可是云千羽從來都不會覺得自由,只會有被遺棄的驚慌,而他便借著這種心慌繼續(xù)享受著她的溫柔。
云千羽是個死士,這是最近幾年云墓生才逐漸確定的事情,云百靈不算是,但是也是,或許是和云百靈天性有關(guān),能修煉百靈天音的云百靈絕對是天性極為純真之人,這樣的人你要是想要給她貫徹死士的那一套思想難度很大,因為她不會覺得人和人有本質(zhì)上的高低貴賤之分。
若是自己有了危險,這兩人都會本能的替代自己去死,但是云百靈的腦子并不是圍著自己轉(zhuǎn)的,所以云百靈不完全是個死士。
這些年云墓生逐漸的想要遠離云雅致正是因為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他覺得云雅致編制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籠罩著他,他有些害怕,他不愿意做那樣的傀儡,所以他總是極力的想要逃離。
想到離開的那夜她在自己耳邊說的話,他就遍體生寒,她說自己要是遇上喜歡的姑娘,她會幫自己提親,那是她最大的讓步了,但是自己不可以忘了她,他不知道她所謂的忘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當(dāng)時并沒有睡著,她的下一句話更是陰寒,她說要是負(fù)了她,她就會殺了自己,把自己的皮剝下來縫到她的衣服里,讓自己天天貼著她。
滿臉陰森詭異說完這番話的女人心滿意足的鉆進自己懷里,抱著自己的腰緩緩睡去,那一夜他卻很遲才睡著。
他并不是很懂她,這些年,那個似乎沒有半絲衰老的女人總是對自己那么好,他從未聽說過一個人可以對另一個人那么好,好到讓人有些惶恐害怕。
云墓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讓她中意,為什么她看自己的眼神總是那么怪異,和云千羽有些像,但是又多了些恨意,她發(fā)誓說過自己是她撿來的,他這些年一直在努力的去搞明白自己和山莊里的其他孤兒有什么不同,但是一無所獲。
如今的自己和那群同樣是以孤兒的身份來到山莊的人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無論是天賦還是實力見識都天壤之別了,但是云墓生知道見識是因為見的東西比較多,實力是因為云雅致的實力強,針對性的訓(xùn)練很有效。
天賦雖然是天生的,但是自己這些年不知道用過多少的天材地寶,這些天材地寶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筋骨,將他的天賦硬生生的拔高不少,最好的證明就是云百靈。
云百靈幾乎從來不練武,十分的懶,但是實力卻也還算湊活,在同齡人中能混個二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云墓生這些年吃不完的天材地寶都給她吃了,云雅致見她不愛習(xí)武,又幫她找了兩門功法,睡覺都可以修煉的那種。
這種功法提升的速度很慢,基本上就沒有人會練習(xí),修煉的內(nèi)容就是背口訣,等到理解了之后,只要人睡著了,內(nèi)力會自動在她體內(nèi)循環(huán),完成一個個周天
這種幾乎沒人用的功夫在云百靈身上的效果極其的好,除了云百靈本身的天賦就不錯之外,云雅致為云墓生天賦提升所準(zhǔn)備的東西十份至少有三分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比如各種丹藥和靈果,人每日攝入的量都是有限度的,云雅致生怕不夠所以采購的數(shù)量都偏多,這也讓每次云墓生吃完之后都有剩余,云雅致說云千羽的身體已經(jīng)到了極限了,這個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提升她的天賦了,所以這些好東西都在云百靈的肚子里。
再者就是泡澡的藥湯,云墓生泡完之后云雅致就會把云百靈丟進去,那時候兩人都只有十來歲,云百靈一開始覺得那是云墓生的洗澡水,極其反對,但是自從泡了兩次感受到藥湯的功效之后,每天都期待著泡澡。
云雅致為云墓生準(zhǔn)備的各種藥物提升天賦一直持續(xù)到十二歲,那時候云墓生的天賦已經(jīng)超過大部分的人,各種天材地寶對他都沒有半點藥效了,那幾年里云百靈的身體一直在發(fā)生巨變。
尤其是最后的一年,云墓生的身體已經(jīng)到了一個限度了,所有的藥材基本上對他不起作用,那些藥湯就便宜了云百靈,幾乎每次泡的都是滿份,云百靈天賦不錯,吸收藥物比云墓生強上十八倍。
最明顯的就是從小圓臉得少女幾乎從不練武,但卻憑借那被人稱之為雞肋的功法修為一路攀升,雖然和云千羽這樣的沒得比,但是比起許多的小天才絲毫不差,戰(zhàn)力雖然差,但是內(nèi)力卻不弱。
連云雅致都說本意是幫助云墓生提升天賦,但是最后卻便宜了云百靈,按照云雅致所說,云百靈的筋脈都是晶瑩透明的,近乎得天地之造化。
云墓生并不是自命不凡的人,他知道這些昂貴的藥材放在任何一個人的身上都可以造就出一個高手,自己除了長相不錯之外并非什么太過于出色的人。
但是云雅致就是對他好,有時候他懷疑云雅致是不是自己長的像誰,她將自己當(dāng)作了誰,要不然根本就無法解釋。
少年輕聲道:“出門已有數(shù)日了,不知道小表妹她在做什么呢?!?br/>
面有惶恐的云千羽稍稍抬起了頭,惶恐之中多了絲絲喜色,開口問道:“你想小姐了嗎?”
少年坐在溫泉之中,白衣的少女蹲在他的身邊抱著他,外面的風(fēng)雨聲很大,像是隔開了外面的世界,讓這氤氳著霧氣的空間內(nèi)獨立成世界,仿佛又回到了離開山莊的前一晚。
云墓生沒有說話,那夜他數(shù)著她的睫毛和眉毛的時候窗外也有風(fēng)雨,這些年的陪伴若說半點不想那是假的。
云千羽借著這個已經(jīng)抱著云墓生的機會,頭靠了靠云墓生,小心翼翼道:“小姐沒有告訴你很多事情,但是你要知道小姐一定是希望你好的,你也不要總是有拘束感,真的沒有必要,你見過小姐什么時候真的逼迫過你什么事情嗎?”
“今日絮絨臺說和我們雪雨山莊是一家是什么意思?”云墓生岔開話題。
云千羽嘆了口氣,但還是回答道:“小姐姓云,絮絨臺的主子也信云,昔年確實有些血緣關(guān)系,他們希望聯(lián)姻,對象是那位小公主云辭,他們承諾復(fù)國之后你就是帝君,云辭是帝后,你們的子嗣就是下一任帝王。”
云墓生疑惑道:“聯(lián)姻?為何都這么熱切?皇室也是。”
“有所圖吧。”云千羽淡淡的,很顯然對于兩門聯(lián)姻都不感興趣。
少年不依不饒,追問道:“那圖什么?圖我們的實力嗎?小表妹她到底什么實力?山莊隱藏著哪些秘密?”
云千羽堅信道:“小姐天下無敵,很強,很強,這世上沒有人是她的對手,無論多少人圍剿都不可能殺得了她,這也是我為什么敢讓黑犀大人截殺君子樓嫡傳的原因,他們不是我們山莊的對手,若是小姐親自出手,我們或許會付出一些代價,但是滅他們的門一點勁都不費?!?br/>
“那她為什么說以前外出的時候受過傷?那個人是是誰?”
云墓生想起一個午后云雅致所說的話,當(dāng)時問她自己的天賦和這個世界上天賦最好的人差了多少,她說自己和云百靈差了一條街,云百靈和云千羽差了一條街,云千羽和那個人差了一條街,還說自己都受了點傷。
云千羽搖了搖頭,“我聽小姐說過,小姐說是她一人對上數(shù)百人才受了傷的,她說她也不知道那個人叫什么,最后看他長的不錯,所以就沒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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