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天的晚上,小櫻在店里見到了山南敬助。大文學(xué)
當(dāng)她推開紙門見到安靜地坐在那里自斟自飲的溫潤男子,不由有些意外。
山南抬起眼來,看著面前盛妝的年輕藝妓,笑了笑,“是應(yīng)該稱你吹雪小姐呢,還是小櫻姑娘?”
小櫻也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下來,“隨山南先生高興?!?br/>
結(jié)果山南打量著她,一時倒也并沒有開口。
小櫻拿起酒瓶來為山南斟酒,一面笑道:“山南先生怎么會想起一個人來這里喝酒?”
“我是專程來見你的?!鄙侥线@么回答。
小櫻怔了一下。
山南又笑了笑道:“有件事情,想確定一下小櫻姑娘的想法?!?br/>
“誒?”小櫻抬起眼來,有什么事情會讓這個人專程跑來見她?
山南喝了一口酒,才緩緩道:“小櫻姑娘……喜歡的人是齋藤一么?”
小櫻的心臟突然多跳了一下,差點拿不穩(wěn)手里的酒瓶,紅著臉,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才輕輕問:“山南先生為什么想問這個?”
“那么總司呢?”山南繼續(xù)問,“小櫻姑娘跟他學(xué)劍,是真的對劍術(shù)感興趣么?”
小櫻點了點頭,“山南先生覺得女人不能學(xué)劍么?”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鄙侥闲ζ饋?,“我見過不少劍術(shù)高明的女子。大文學(xué)我以前學(xué)習(xí)劍術(shù)的千葉道場,有一個外號叫‘千葉之鬼’的女孩子,是定吉老師的女兒,十歲的時候就拿到了北辰一刀流小太刀許皆傳,道場里所有的弟子都不是她的對手。像總司的姐姐,也十分厲害……”
山南的聲音很溫和,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小櫻卻覺得受到了冒犯,咬了咬下唇,皺起眉來?!八陨侥舷壬@么問,是覺得我學(xué)劍只是為了接近沖田先生,其實另有目的?”
不論是聽其它人說起,還是自己上次見到,在山南的印象里,小櫻都只是一個溫柔嫻靜的女孩子,所以他根本就沒料到她會這樣直截了當(dāng)尖銳地反問,反而被噎了一下,一時倒不知應(yīng)該如何把話題繼續(xù)下去。
小櫻抬起手來,為山南把手里的酒杯加滿,然后才輕輕道:“我是個藝妓,如果我另有目的,非是想找人傍身。不過……請恕我冒犯,現(xiàn)在看起來,不管是論錢還是論勢,你們浪士組的任何一個人都還沒有會讓我想打主意的資格。”
她倒不是自夸,以她現(xiàn)在在島原的名氣,早已不是普通人可能承受得起的身價了。
小櫻這么說,本來只想反擊山南,但話說出口,山南還沒有反應(yīng),卻先傷了她自己的心。
是的,浪士組任何一個人都出不起她的身價。
包括齋藤一。
何況還有明里的例子擺在眼前,這些年里不是沒有人想為她贖身,但老板娘還未賺夠,又怎么肯放手?
小櫻的名氣越大,她與齋藤之間……便越看不到前路。
心里像是下過一場雪,冷得發(fā)痛。
小櫻垂下眼來,閉了嘴不再說話。大文學(xué)
而山南再次怔在那里。真是失策,早知道這個女孩是這種外柔內(nèi)剛的性格,便不應(yīng)該用這種方式來跟她說話的。他自嘲地笑一聲,擺了擺手,“不,小櫻姑娘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要指責(zé)你的意思?!?br/>
小櫻垂著眼沒有說話,
山南又笑了笑道:“壬生浪士組這些人,要說起打架戰(zhàn)斗,每人都是一把好手,但其實……都是些性格單純的家伙?!?br/>
以小櫻接觸的這些人看來,倒的確都是單純爽的人,但她卻不太明白山南為什么要跟自己說這些。
山南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繼續(xù)道:“尤其是總司這孩子,開心不開心,都寫在臉上。喜歡一個人,也恨不得世界都知道?!鄙侥项D了一下,“他喜歡你。”
小櫻怔住,原來如此。
沖田雖然并不曾在她面前說過什么,但顯然他的心情卻從來沒有瞞過自己的隊友們。所以之前芹澤會做那種事,齋藤也……
齋藤之所以會改變自己的態(tài)度,也許并不單純只是生氣小櫻違約。
若不是相撲大會她去找他,大概他就真的會放棄吧。
小櫻輕笑了一聲,抬起眼來看向山南,“所以山南先生想讓我怎么樣呢?裝作我也喜歡他么?”
“不?!鄙侥蠐u了搖頭,溫和地笑了笑,“我不想勉強(qiáng)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我只是希望,如果小櫻姑娘喜歡的另有其人的話,不妨對總司直說,以日后加糾纏不清。不然的話,不論是對總司,還是阿一,都太不公平了?!?br/>
沖田是個很好的人,對她也很好,亦是十分稱職的老師,雖然并非男女之情,但小櫻其實還是很喜歡他。
聽到山南這么說,她才覺得,也許因為沖田太溫和了,自己與他相處的時候也很放松,可能是在意間給出了錯誤的信息吧。山南說得沒錯,像這種事,的確應(yīng)該早一點說清楚的。
小櫻點了點頭,又忍不住輕輕問:“山南先生就是為了這個專程來找我的嗎?”
山南到這個時候才重端起酒杯來,“小櫻姑娘覺得我小題大做么?”
小櫻傾過身子去倒酒,沒有說話。
山南又笑了笑:“我這個人沒什么兄弟,從進(jìn)入試衛(wèi)館,到一起來京都,一直走到現(xiàn)在,浪士組這些人,就好像是我的兄弟手足。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大家永遠(yuǎn)都能樂樂的。任何一個不開心,都好像是家里缺了什么。我是不是太婆婆媽媽了?”
小櫻搖了搖頭,也笑了笑,“不,山南先生真像是個溫柔的大哥。真是羨慕?jīng)_田先生呢?!?br/>
“小櫻姑娘是想說我愛操心吧?!鄙侥虾鹊袅吮永锏木?,“相撲大會那天,我看到了你和阿一……倒是很羨慕你們呢。年輕多好啊?!?br/>
原來那天他有看到么?
小櫻覺得自己的臉微微有些發(fā)燙,輕咳了聲,“山南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br/>
“真的很羨慕呢。”山南又笑起來,“總司和阿一都是我很重視的家人,我很希望他們都能樂樂的,而且眼下這種時候……我真不想看到組里再鬧出什么糾紛來,所以才來多一句嘴,希望小櫻姑娘能夠體諒?!?br/>
小櫻點了點頭,卻忍不住想,眼下這種時候……是指什么呢?
小櫻答應(yīng)了山南,但仔細(xì)想來,卻不知道要怎么跟沖田說明。
如果他有明確跟她告白,那么倒是直接拒絕就好了,但他并沒有開口,小櫻若是直接去跟他講“對不起,我喜歡的人不是你”……那也太奇怪了一點。
其實她也可以把和齋藤的關(guān)系說出來,但一來不確定會不會傳到老板娘那里去,二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沖田和齋藤的關(guān)系。
所以小櫻想著山南那些話,猶豫了很久才做了決定。
從第二天沖田來教她劍術(shù)的時候,小櫻便時常在他面前問起齋藤。
一開始沖田還沒覺得怎么樣,像往常一樣,有問有答。
一直到小櫻從齋藤的生日齋藤喜歡吃的東西,到齋藤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去了哪里,越問越細(xì),他才微微皺起眉來,反問:“小櫻你近……好像很在意阿一?”
小櫻抿了一下唇,輕輕回答:“我其實一直都在意他?!?br/>
沖田靜下來,怔怔看著她。
小櫻硬起心腸來,又輕輕補充:“從一開始,我就喜歡他?!?br/>
沖田清澈的眼眸里浮起一圈漣漪,有一瞬間,小櫻甚至覺得他會哭出來,但沖田卻只是笑了笑,道:“是嗎?果然是這樣啊。原本小櫻開始認(rèn)識的就是阿一嘛?!?br/>
小櫻垂下眼來沒再說話。
沖田又笑了笑,“……這樣也很好?!?br/>
看到他這樣笑,小櫻心底有些隱隱作痛,但也沒能說什么,只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