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什么事了?”走出電梯間,晨帆著急地問道。
“沒什么,爸爸生病了,我得趕緊回一趟家,明天你幫我和公司請假?!盩ina一臉的慌亂,卻故作鎮(zhèn)靜。
“請假沒問題,要不我陪著你回去吧,我看你的狀態(tài)不好,我有些不放心。”
“我沒事的,你留下來,把商業(yè)城設(shè)計中最后的細節(jié)完成。這樣我在那邊也能安心地照顧父親。”
“好吧?!背糠f完迅速打開電腦,查詢到晚上二十二點有一趟從北京飛往溫州的航班,扭過頭問Tina:“二十二點,能行嗎?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不晚,你趕緊幫我訂下機票,我現(xiàn)在回去收拾東西,我必須馬上回家,我的父母都是漁民,遇到大事情需要我?guī)退麄冏鲋鳌!贝藭r的Tina,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晨帆跟著Tina到了她的家里,幫助Tina迅速收拾她要帶的行李。等他們沖沖地趕到機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了,陳帆安慰著Tina說:“不要太著急,你爸爸的病一定會好的,因為他們有你這么個孝順的女兒?!?br/>
Tina想擠出一個微笑給晨帆,但是她笑不出來,父母都是老實的漁民,如果不是家里出了大事,他們一定不會叫她回去的,這一次爸爸的病,一定非常嚴重。晨帆拉著Tina的手,走到安檢口,把行李遞給Tina,然后他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Tina說:“小魚兒,不要害怕,晨帆在北京等著你,有任何事情,他會和你一起分擔?!盩ina的眼睛濕潤了,她點了點頭說:“晨帆,把這邊的工作安排好,我才能安心在浙江照顧好我的父親,拜托了?!背糠p輕地拍打著Tina的后背,溫柔地說:“小魚兒,你放心吧,有晨帆在,他會承擔起來的?!背糠鳷ina進安檢的背影,有一種離別的感傷涌上他的心頭,他真想沖上去,拉著Tina的手和她一起面對前面要發(fā)生的事情。
Tina走出溫州機場,連夜打車趕往小漁村,小漁村位于溫州市蒼南縣大漁鎮(zhèn)。因為臺風“桑美”的襲擊,才讓大家知道了這個小漁村,就生長在這個小漁村里,因為她從小才智過人,聰穎好學,又懷揣重建家園的夢想,后考入同濟大學建筑學院。同濟大學畢業(yè)以后,他沒有回到家鄉(xiāng),而是去了北京,重建家園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夢想,而在北京外企的高薪收入,可以讓她有余力,經(jīng)常寄錢回家。家中父親多病,到小漁村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了,整個漁村靜悄悄的,推開家門,著急地問:“媽媽,爸爸怎么樣了?”
“你爸爸在屋里,這些天他總是感覺不舒服。前兩天去蒼南縣醫(yī)院看了一下病,醫(yī)生說可能是不太好的病,所以我們就把你喊回來了?!?br/>
Tina安慰著媽媽:“沒事的,我回來了,我一定會帶爸爸去最好的醫(yī)院看病?!盩ina走進里屋,看著面黃肌瘦的爸爸。她心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只有半年沒見,爸爸好似又老了。老父親已經(jīng)睡著了,Tina輕輕地走出來,她從另一間屋的門縫里,看到了兩個正在熟睡的弟弟。媽媽囑咐Tina早點睡覺,明天好去醫(yī)院。家里一共只有兩個屋,所以Tina就挨在媽媽身邊和衣躺下,夜是寂靜的,沒有睡意,她想起晨帆。晨帆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他是看著圖紙睡著了,還是和她一樣輾轉(zhuǎn)反側(cè)?想著想著,她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Tina早早起來,帶著她的父親去了溫州市醫(yī)院。主治醫(yī)生看著這一家人說:“把女兒留下,你們兩個老人家先出去休息?!贝綃寢尠寻职址龀鲠t(yī)生辦公室之后,醫(yī)生非常嚴肅地和Tina說:“從X光片看到,你爸爸的右肺中,長了一個腫瘤,對于良性和惡性的進一步確診,我們還需要做一下病理的檢查,不過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盩ina的頭一下子就懵了,她扭頭看著辦公室外無助的父親母親,她馬上鎮(zhèn)定下來,不管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她都必須一肩承擔,走出醫(yī)生辦公室,故作平靜地說:“醫(yī)生說問題不大,我們先去做一下其它的檢查。”
抽血、支氣管鏡活檢和病理切片檢查整整折騰了一上午。檢查之后Tina帶著父母重新回到了小漁村,她指著近在眼前的荷塘,悠悠地說著:“爸爸,我還記得小時候,你劃著船帶我出去抓魚,你的網(wǎng)又快又準,魚兒鮮活地跳躍在船板上,爸爸那時候是小漁村最能干的男人?!盩ina的爸爸笑了,高興地說:“今年過年你都沒顧上回來,今天爸爸就帶你去抓魚,讓媽媽晚上給小魚兒做鮮魚吃。”
擺舟荷塘上,Tina看著父親消瘦的身形,忍不住淚水噙滿了眼眶。他壯碩的體格只能被留在記憶里了,如今他雙頰深陷,生氣地揪扯著水草,老天爺太不公平了,日子才剛剛好過了,卻讓爸爸得了腫瘤,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替爸爸來生這一場病,因為她年輕,還有體力扛過去。水草割破了她的手指,她忍著痛,他不想讓爸爸看到她的心事,那樣只會平添他的煩惱。
爸爸突然興奮地指著荷葉下面,示意女兒這里有魚。爸爸輕輕地投網(wǎng)下去,等了幾分鐘后,撈上來幾條鮮活的鯉魚,他的動作依舊和年輕時一樣熟練。吃晚飯的時候,她見到了兩個從學校里放學的弟弟。一家人其樂融融地一起吃爸爸剛撈回來的魚,慢慢地鎮(zhèn)定下來了,她在心里想,她要不惜一切代價,來救治爸爸,不能讓這個家庭失去幸福的笑聲。
幾天以后醫(yī)院的病理檢查出來了,確診為小細胞肺癌,它的惡性程度高,倍增時間短。主治醫(yī)生給Tina提出了兩套方案供她選擇,一個是放棄治療,病人應(yīng)該還有半年的可存活期,另一個是切除右肺,后期持續(xù)化療,徹底消除癌細胞。但是第二套方案,既危險,又費用很高,想都沒想她選擇了第二套方案,她問醫(yī)生:“第二套方案到底需要多少錢?”醫(yī)生說:“手術(shù)再加上十個療程的化療費用大概是80萬?!盩ina皺了皺眉頭,然后和醫(yī)生說:“麻煩您等我一下?!彼艿阶呃壤铮瑩芡薃lan的電話:“Alan,我父親得了重病,急需要一筆錢,我想和公司借60萬,然后在后面的日子里,我會用工資逐月的償還?!盇lan回復說:“公司沒有這樣的先例,我們這是外企。”Tina聲淚俱下地哭著說,求求你了,艾倫先生,我沒有其他的選擇,我必須救我的父親?!癆lan沉默了,然后許久后,他緩緩地說道:“Tina,我可以以私人的身份借給你。”
手術(shù)還算順利,Tina的父親被切掉了整個右肺。在短期的休養(yǎng)之后,他要接受十個療程的化療。在病房里,Tina用剃頭推子小心翼翼地給爸爸理發(fā),她知道化療后爸爸的頭發(fā)會一把一把的脫落,現(xiàn)在早一點幫他理掉了,掉發(fā)的時候他就不會明顯地察覺到。他看著爸爸清瘦蒼白的臉,安慰著爸爸:“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化療會殺死身體里的癌細胞。”Tina的爸爸虛弱地問她:“為什么你要選擇為爸爸做手術(shù),欠下一屁股的債,你完全可以放棄治療?!盩ina含著眼淚說:“因為,我是爸爸的女兒。但凡有生的機會,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爭取”。
Tina推開窗,四月的浙江,正是采摘春茶的好時節(jié),皓月當空,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