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舊睡衣就該早早丟掉(2)
說完,我調(diào)轉(zhuǎn)身子,想要大步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應(yīng)該往哪個方向走。嬪宮殿?不不不,那里壓抑的我透不過氣來??墒瞧渌胤??還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去?在這牢籠一般的宮里。
"對……對不起。"
我停住了腳步,側(cè)起耳朵,我聽錯了么?他對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該當(dāng)時一沖動把你也一起拉出來。"
"……"
"你在這里的處境,我不清楚,也沒有想過。你知道,我根本不是會設(shè)身處地替別人著想的人。"
是,我清楚得很!
"所以……"
他好像被要說的下一句話給噎住了,思考抽搐了半天。我定定地站著,詫異什么話這么難出口,要是句好聽的,我就可以考慮一下是否原諒他。
"……要不以后你晚飯到我那里去吃吧。"
嗯?什么?這就是讓他苦苦思索難以啟齒的話?
"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一天一次,輪流著,上你那兒,或者我那兒。那樣,或者我們可以互相增進(jìn)些了解,也為了以后好好相處。"
"……"
我在心里暗暗好笑,真是出人意料的道歉方式。
這是我理解的大意:我本來就這樣了,不會體諒人,也沒有辦法去改變,所以,大家就和和氣氣一起吃飯吧!
"……怎么著?"他問。
怎么著?我還能怎么著?你一會兒說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一會兒又要拽著我站在你那一邊;一會兒對我惡形惡狀,一會兒又說對不起。你說,你到底要我怎么著?
我低下頭,腳下正好有一顆小石子,我*潢色把它踢到李信腳下,問道:"……今天晚飯吃什么?"
到底我還是心軟了。
骨碌碌。
她把腳邊的一顆石子踢到我這邊。我一時有些恍惚。
還是那個表情,緊抿著嘴,眼里含著淚,無助的她的表情,讓我的心隱隱作痛。
"在這里,我無依無靠,站在我這一邊能替我說話的人一個也沒有。"
"我不想剛嫁過來就討人嫌。"
她說的這些話連帶那個表情,在我耳邊眼前不斷重演著,一遍遍。
夢。有誰在那里哭。
-走吧,律兒。
-不,我不走!
那個哭鬧的小男孩,正是童年時的李律。
而這時,正有一雙手緩緩伸向睡夢中的李律,握住了他的肩膀。
"……呃……疼……"
十七歲的李律在夢里發(fā)出一聲呻『吟』,而五歲的他,在他自己的夢里,仍在大哭不止。
-不走!不走!我不要走!!我只要待在這里,和爺爺,還有小靜一道!
律兒!
不要??!
我們必須走,律兒!
我不走,你一個人走!
不,我們一起走!
抓住李律肩膀的那雙手更用力了,李律不覺抖了一下身子。
"疼……"
然而他仍未醒,夢仍在繼續(xù)。
我們必須走,為了以后能回來。
五歲的李律眼里看到那張臉,冷峻美麗不容置疑。那是母親的臉。
-你知道嗎?我們是為了以后回來才要暫時離開。
那雙手愈發(fā)用力,甚至開始搖晃起來,李律終于被驚醒。
"……疼!"
全身都已濕透,十二年前被迫離開韓國時的記憶,已成為這些年他做的大多數(shù)夢的主題。
李律緩緩地睜開眼睛,床邊有人正在注視他。
那人倚靠在他身邊,全身沐浴在清早和煦的陽光里,對他微笑著,像一朵艷麗的花。
是母親!
李律一時有了時空交錯的感覺。
"做噩夢了?"母親開口說道。
"啊……媽媽……"李律努力讓自己也微笑,雖然那些舊事仍是揮之不去。
"您回來了。"
母親輕輕點了點頭。同李律一模一樣的淺褐『色』長卷發(fā),優(yōu)雅地沿著脖頸垂到肩頭。
"凌晨到的。"
"凌晨……"李律會心一笑,"韓國的凌晨怎么樣?同記憶里的一樣清冽么?"
他一直記得,在英國時,母親總在抱怨英國混濁的凌晨,說根本不能同韓國的同日而語。
母親點頭笑了:"是啊。"
"您回來真好。"
"早晚都要回來的。"
她眼里閃過一道光,神秘且凜冽,極快地掃過兒子微笑的嘴角。
"不是么?"她又反問了一聲。
"……"
過很久,才聽到李律幽幽的附和。
"是噢,媽媽,這里原本就是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