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7-15
一會兒工夫福子過來稟報說馬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隨時可以出發(fā)。孟懷玉當(dāng)即動身,跟福子來到院中,卻見龍筠已經(jīng)換了身衣服等在那里。她上面是淺黃綢立領(lǐng)斜襟圓擺的女衫,滾邊兒上繡著紅梅傲雪的圖案,袖子只過肘一二寸,露出大半截渾圓的小臂來,下面則是一件及踝素色百褶裙,腰間束著深色綴翠玉的袢帶。聽說孟懷玉要走,龍筠急忙趕了過來。
孟懷玉看她飄然佇立夜風(fēng)之中,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在院中燈光和月色照映下,面前這女子真若月下水塘中一株初綻的藕花,出水高擎,亭亭玉立。孟懷玉惺忪的醉眼不由為之一亮,脫口小聲詠嘆道,“我道是何處飄落一仙娥,原是凡間龍府大小姐也!”
龍筠聽他嘴里含混不清地說了些什么,原想開口送別,這時改口問道,“孟先生剛才說的些什么?”孟懷玉呵呵笑了起來,覺得沒什么不妥,就又重復(fù)一遍。龍筠面色一滯,旋即抿嘴一笑,反唇相譏道,“本當(dāng)他世間崛起一賢人,卻成東成孟家小醉鬼矣!”
福子也聽明白了一些,嘿嘿笑著在一旁催促,“孟先生,這就走嗎?”
“??!這就走,這就走!”孟懷玉趕忙答話。
龍筠跟到院門外,再三叮囑福子要把孟懷玉安安穩(wěn)穩(wěn)地送到家中,一直送到大路口眼見馬車消失在拐彎處,這才依依不舍地轉(zhuǎn)身返回。
燕子劉帶著人在縣城里終日絞盡腦汁,想要撈回些本錢然后回山。他們在城中人家偷了些錢財,原準(zhǔn)備趁天黑帶著出城,作為在甘天龍面前求饒的籌碼。可燕子劉又有些不甘心,這些天能偷的富戶幾乎偷遍了,唯有龍宅這兒,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敢下手。原是為了刺殺龍長興,才打聽到了龍宅所在,幾次嘗試都因為時機不到而罷手。臨走了,既然沒辦法要你的命,那讓他龍長興破點財還是可以的,也算是小小地出了口氣,回去之后說著也好聽些。因此當(dāng)夜色降臨之后,燕子劉就帶著手下幾個人在龍宅附近潛伏下來,準(zhǔn)備等到夜深再動手。
因此當(dāng)龍筠出門送孟懷玉時,燕子劉的賊眼就盯上了她。雖然月光下看不太清楚,燕子劉還是覺得這個女子應(yīng)該是龍府的重要成員。即便不是龍長興的親眷,也可能是龍府受寵的丫頭。因為那身裝扮顯示了這女子身份的不一般。他覺得這是一個下手的好機會,突然改變了主意,吩咐手下等馬車走遠(yuǎn)之后再動手。把龍府的女子劫回山上,可要比單單讓龍長興破財更加有用。
“哥幾個,沉住氣!等那女的走近了!”燕子劉又一次低聲吩咐道。手下幾個人都點點頭,靜靜地等待著時機。
龍筠心里正美滋滋地回味著剛才與孟懷玉斗氣的情景,慢悠悠地向自家院門走來。此時她絲毫沒有發(fā)覺,竟然有人悄悄地尾隨著要對她下手。她哼著小調(diào),不時輕快地跳躍幾步,眼看就要來到自家門前,突然眼前騰起一團白色的煙霧,接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見龍筠軟綿綿地倒下,這伙人忙上去抬手把她接住,生怕弄出聲響。又有一人上前麻利地用麻袋裝好,扛在肩上,無聲無息地跟在燕子劉等人身后。一干人等飛快地穿過僻靜的巷子,消失在寂靜的月夜中。
福子送孟懷玉回來安頓下牲口,見龍筠房中還亮著燈,就上前敲門,打算向龍筠復(fù)命。他接連敲了幾次,卻不見龍筠回音,以為是大小姐已經(jīng)睡下。剛轉(zhuǎn)身要走,忽然覺得不對勁兒,大小姐沒有亮著燈睡覺的習(xí)慣,側(cè)耳在門上仔細(xì)一聽,房間內(nèi)靜悄悄的。
方才龍長興酒勁兒上涌,吐得稀里嘩啦。好不容易把丈夫伺候睡下,龍李氏就端著木盆出來打水,想要給他擦洗擦洗。龍李氏一出房門,正看見福子側(cè)著耳朵貼在龍筠房門上,似有不軌,忙大喝一聲,“福子!小王八蛋,你干什么呢!”
福子嚇了一跳,轉(zhuǎn)頭一看是夫人,趕忙小跑過去??粗埨钍厦嫔珣C怒,福子怕主人誤會趕忙解釋。龍李氏聽福子一說,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趕忙丟下木盆去瞧女兒。她敲了敲門,見無人應(yīng)答,就試著推了推,沒想到房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房中并沒有龍筠的身影,連被褥都整整齊齊地疊放著,根本不像回來過的樣子。龍李氏趕忙問福子見到大小姐沒有。福子答說是按小姐吩咐去送孟先生,三人在大路口分開后,大小姐就自己回來了。
龍李氏心頭立刻生出一些不好的預(yù)感。她了解女兒,雖然平時頑皮些,也喜歡出門到處游逛,但大晚上出門卻還從沒有過。由于最近家宅有些不安寧,龍長興早就囑咐過她一定要有人陪著才能出去。龍筠再怎么樂而忘返也不至于夜半不歸。再者,這大路口離家門也不遠(yuǎn),即使要出門回來稟報一聲總是來得及的。她越想越不對,趕忙舍了福子回到自己房中,把龍長興給叫醒。
龍長興正睡得香,夢中依稀看見自己正抱著寶貝兒子在那里接受賓客的祝賀,高興得滿面紅光。突然一瓢涼水澆了下來,把他的好夢給趕得無影無蹤。睜眼一看,自己夫人正站在床邊,焦急萬分地等著他醒來。龍長興惱了一句,“媽了個巴子的,你個瘋婆子,大半夜不睡覺你做什么呢?”
“筠兒不見了,他爹!”龍李氏急得團團轉(zhuǎn),見龍長興醒轉(zhuǎn),趕忙撲到丈夫面前,大聲喊道。
“什么?誰不見了?”龍長興陡然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
“筠兒,是筠兒不見了!”龍李氏幾乎要哭出來,“福子說,筠兒送孟先生到大路口就回來了,可現(xiàn)在還不見人影……”
龍長興一聽心里也急了,一把掀開杯子,光著腳跑到房門口,大聲喊道,“福子,把家里的人都喊起來,給我去找,一定要把大小姐找回來!”
霎那間,龍府上下紛紛攘攘,亂作一氣。家里的廚子、馬夫還有老媽子,小丫鬟都被福子給叫了起來。大家找來燈籠,按照龍長興的指示分頭去找。
龍長興這會兒睡意全無,在屋子里踱來踱去,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在附近尋找龍筠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回來,報告說沒有找到大小姐。龍長興大怒,“這么大個人竟然在家旁邊丟了,你們一個個都沒長眼睛??!再去遠(yuǎn)處找,今天晚上找不到人,誰都別回來!”
龍李氏見丈夫指揮著下人去找女兒,心里有了主心骨,神經(jīng)上放松了些,只是滿心擔(dān)憂卻未減少半分,跟著丈夫在屋里走來走去,時不時扒著門框向院子里瞧瞧。
“你給我坐下!別老在我眼前晃悠!”龍長興吼道。
“你吼我做什么?我不也是著急嗎!你說天都這么晚了,筠兒這是到哪兒去了?”龍李氏也提高了音量,“他爹,要不你讓警衛(wèi)連也去找找吧?這萬一要有歹人……”
龍長興擺擺手,“不行,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什么情況,不能讓隊伍出去尋人。萬一這死丫頭一會兒回來了呢!”
“可你看這,這……唉——”龍李氏本身就沒什么主意,全聽丈夫的,他這么說也有道理,只是她這做母親還是放不下,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心都縮成了一團。
龍長興摸起電話接通了萬芝海。
“哎,芝海兄!這么晚了打擾你,真不好意思,筠兒她有沒有在你那里?”
“什么?哦,我問問……”
過了一會兒。
“啊,長興老弟,婧婧說筠兒已經(jīng)幾天沒來找過她了!怎么了這是?”
“噢,沒什么,要是她到你那兒去,你趕緊跟我說一聲,好吧,啊……就這樣……”
龍長興放下電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輕輕拍著自己的大腦袋,心急如焚的感覺讓他如坐針氈。家人又找了一圈回來,還是沒有找到,他再也坐不住了,摸起電話給警衛(wèi)連和丁慶辰下了命令。
龍筠被燕子劉等人劫持到他們一個僻靜的落腳點。半路上那藥勁兒慢慢下去,龍筠緩緩地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裝在麻袋中,心中駭然,剛要掙扎卻又被人一掌打昏過去??钢報薜哪羌一锪夂艽?,像拎起一只小狗小貓一樣,一把把龍筠丟在墻角處。
燕子劉過去解開麻袋一看,啊呀,這姑娘長得還真不賴。他手下幾人也看著昏睡中的龍筠目瞪口呆。一個弟兄驚訝道,“龍長興這狗官真會享福,連下人也找個這么俊的!”扛麻袋的那人喉頭動了動,直勾勾地盯著龍筠玲瓏的身子,微張了張嘴巴。在場的人都被劫來的這個姑娘給震動了,就是在城里這么多天,他們也沒有見到過美到如此地步的女子。
“看什么看!”燕子劉一聲怒喝,打斷了手下人心里旖旎的念頭,“都給我老實點!少動歪心思,這女的還要帶回去交給大當(dāng)家,誰要在這之前亂來,小心你們的狗頭!”要說這么個美人放在面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土匪不動心,那是假的,連燕子劉自己都幾乎把持不住。但眼下還是趕緊回山復(fù)命要緊,還是先不要節(jié)外生枝的好。他想得周全,這女人萬一真是龍家的重要人物,自己肯定是給天龍寨立了一大功,以后甘天龍重用是肯定的,說不定還能坐上個副旗主的位置。
“方子和大洋馬,你們兩個去找輛馬車來,再弄些麻袋唔的,咱們準(zhǔn)備明天把人帶出城去!”
“劉爺,現(xiàn)在就去啊……”被燕子劉喚作大洋馬的就是先前扛麻袋的那人,他猶猶豫豫道,“這可都大半夜了……”
“去去去,現(xiàn)在就去,別跟我討價還價!”燕子劉不耐煩道,“你到底去不去呀!”說著一腳踢在大洋馬屁股上。
大洋馬不情愿地站起身,拉著叫方子的那位,嘟嘟囔囔地向門外走,邊走邊說,“去,這就去!誰讓咱不是劉爺呢!受累的命!”
旁邊幾個人聽著難受,一起攻擊他道,“就你大洋馬話多,干點活怎么那么磨嘰!快滾!”
燕子劉看著留下的三人說道,“咱們也不能閑著,得考慮考慮明天怎么才能順利出城!萬一有情況……”他這話還沒說完,大洋馬拉著方子又跑了回來,慌慌張張地報告說,這城里到處都是治安軍,看樣子是在找這女人。
“看來,這女的身份的確不一般,”燕子劉若有所思,“都給我記住了,千萬別動她,真到萬不得已時,她就是咱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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