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辦公室】
當白若宏兩人走進去時,任雯正抱著電腦,一幀一幀的分析著陸文松的動作,寄希望于從微小的細節(jié)里找到線索。
“你們回來了啊?吳法醫(yī)那邊怎么說?”
白若宏大概講了一下目前的尸檢進展以及推斷,隨后跟陳銘康示意了眼神。
“咳咳——”陳銘康心領(lǐng)神會的點點頭,他挪到任雯對面坐了下來,“有件事我覺得自己有必要說出來。”
“什么?”
見任雯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電腦后,陳銘康直接把手摁在了屏幕上,“星座案的第八名死者陳雪是我的侄女,對于她的調(diào)查我一直有所保留......”
任雯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略顯木訥的點點頭,所有的注意力還在視頻上。
“陳老師剛剛說的你聽清了嗎?”白若宏皺起眉頭,她不知道任雯為什么對此無動于衷。
“什么?你是說陳雪的事嗎?”任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陳老師調(diào)來專案組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知道了!
白若宏和陳銘康兩人面面相覷,都感覺任雯在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任雯輕笑一聲,“我作為專案組的組長要是連自己組員的狀況都摸不清,那我可以趁早退休了。我一直沒說就是在等陳老師自己說出來,不過超出我預(yù)料的是竟然那么晚!
陳銘康扶起從鼻梁上滑落的鏡框,“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互相之間就不必藏著掖著了。實話來說,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放棄過追查陳雪的案子!
“有查到一些嗎?”
白若宏并不懷疑陳銘康的調(diào)查能力,但是在親情這層特殊的關(guān)系之下,他還是覺得陳銘康會受到些許影響。
“我調(diào)查了陳雪在被殺前的人際關(guān)系,這是最基本的調(diào)查手法,但不管是同事還是她的鄰居都沒有特別的線索可以提供!标愩懣迪萑肓顺了,同時多年前的回憶也涌現(xiàn)在腦海里,“陳雪生前也就是在一家公司的普通職員,根本想不到是因為什么被殺的!
白若宏搖了搖頭,“陳雪平時的性格是什么樣的?”
任雯將電腦放在一邊,下意識的把凳子往后移了移,她露出了令人尋味的笑容,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二人。
“性格就是大大咧咧,跟誰都能處成朋友——”陳銘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陳雪的成長自己并不了解,也都是在她被殺之后才去調(diào)查了相關(guān)的信息,所有整個的結(jié)論聽上去有些模棱兩可。
白若宏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胳膊,眼神直直的盯著陳銘康。
“我想想——”
“不用了陳老師——”白若宏淡定的揮了揮手,“我們都先回去休息會吧,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高強度。”
他說完后也不管兩人是什么想法,好像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走了出去,可沒想到的是,沒過多久任雯卻追了出來。
“你等下!”
白若宏只是放慢了腳步,但并沒有完全的停下來。
“剛才在辦公室你是什么意思?”任雯跑過去拽住了他的胳膊,“問了陳老師問題后,也擺出一副不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任隊,陳老師一直處在親情的這層關(guān)系當中,他越是迫切的想調(diào)查到陳雪的死因,越是可能忽略掉重要的信息——”白若宏轉(zhuǎn)過身來,“調(diào)查了三四年,結(jié)果連被害者的性格特點都說不出來,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任雯回頭看了一眼樓上亮著燈的辦公室,她并不確定陳銘康此時是不是躲在窗簾后面,透過縫隙看著他們。
“明早等大家來了以后就把事情挑明吧——”白若宏繼續(xù)往門口走去,“我相信陳雪的身上有著和劉伊欣一樣的秘密......”
【觀瀾庭】
從警隊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了,只有零星的幾輛車行駛在街道上,路旁還有著喝的伶仃大醉的少男少女,他們結(jié)伴成群,搖晃著自己的身軀,把狂歡的靈魂融入到孤獨的黑夜當中。
白若宏走進小區(qū),道路兩旁的樹木在燈光的印襯之下顯得更加修長,當他目光看向自己所居住的樓道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轉(zhuǎn)過身來。
“秦先生,怎么那么晚到這來?”
秦子修把面容隱藏在棉服的帽子底下,只聽得聲音從里面發(fā)出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白警官!
‘警官’兩個字被他拉的極長,白若宏并沒有聽得很反感,只是在冰冷的空氣中這么對話,讓人格外的清醒。
“其實你不是在等我,而是在等羽姝吧——”白若宏往樓上看去,即使現(xiàn)在是凌晨,但依然能從窗戶中看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她已經(jīng)擁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我覺得并不能干涉她的行為吧?”
秦子修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一個什么樣的人能夠這么理直氣壯的涉足到陌生人的家事當中,難道白警官認為,這幾個月的相處你就可以真正的了解她,了解她曾經(jīng)的家庭嗎?”
白若宏已經(jīng)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的氣勢,這一刻他不覺得秦子修是名搞科研的人,在印象里這種職業(yè)的代名詞都是嚴肅死,但面前的秦子修卻完全不同于那一類人。
“那你了解羽姝嗎?”
秦子修愣在了原地,他沒想到白若宏竟然會反問自己,“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除了她的爸爸以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行吧——”白若宏也并不去爭論什么,“羽姝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嗎?”
“她最需要的是進入新的生活,而不是永遠的困在過去,所以——”
“所以你就讓她違背最初的意愿,逼她去干自己不喜歡的工作?”白若宏上前一步,加大了反問的語氣,“還是說關(guān)于當年的真相,你并不想讓她知道?”
靜謐的空氣中突然閃出一道黑色的身影,秦子修雙手拎住白若宏的衣領(lǐng),紅透了的眼睛從黑色的帽檐下顯現(xiàn)出來,仿佛要將其吞噬一般。
“白若宏,從一開始我認為你是個可以擅于心理分析的好人,可我現(xiàn)在卻對你有了新的認識——”秦子修的的語氣里透露出極大的仇恨,“你所謂的剖析內(nèi)心只不過是把藏在人最深處的罪惡給牽引出來,每個人都有黑暗的一面,難道你真的認為自己有能力凈化它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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