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談何容易?”沐楠苦笑道:“秦煊,你沒喜歡的人自然不知相思之苦?那是種刻骨銘心的痛,感覺生不如死!”
秦煊說道:“痛?痛只是痛,不是相思!”
“沒有相思哪來痛苦?秦煊,你根本不懂愛一個人的感覺!”沐楠緊鎖眉頭。
秦演想了想說:“也許吧!我只知道愛是雙方面的,我爹我娘生活在一起臉上總有愉快的神情。我爹累了,我娘會端茶送水,我娘累了,我爹會為她輕輕按按摩。在我心中,這才是真正愛情?!?br/>
“那是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不是愛情?!便彘Φ溃骸皭矍閼?yīng)該是激情四射的,一刻也不愿分離?!?br/>
秦煊笑道:“我爹我娘也是一直未曾分離,相親相愛、相濡以沫就不是愛情了嗎?”
“秦煊,那是說夫妻,你別扯遠(yuǎn)了!”沐楠叫道:“因為相愛而成為夫妻,你所說的那種狀態(tài)是最理想的夫妻生活,卻不是愛情?!?br/>
秦煊皺眉道:“不是愛情嗎?夫妻之間的感情不是愛情,那是什么?”
“這……?!便彘溃骸拔也恢溃遣皇俏蚁胍膼矍??!?br/>
秦煊笑道:“你與你喜歡的人在一起,成為夫妻之后相親相愛,這不是愛情是什么?沐大哥,你的想法真奇怪!”
“也許吧,我只是沒想到那一步!”沐楠笑道:“秦煊,你喊我大哥,感覺真好,不如我們結(jié)拜兄弟吧?”
“結(jié)拜兄弟?沐大哥,我已與另兩人結(jié)拜過了,還能與你結(jié)拜嗎?”秦煊問。
沐楠大笑道:“當(dāng)然能,以后你介紹你那兩兄弟與我認(rèn)識認(rèn)識,也好日后相互關(guān)照關(guān)照?!?br/>
“我結(jié)振兄弟一為大哥江天塑,二為二哥泰文康,都是以前天劍山莊的師兄?!鼻仂诱f道:“沐大哥,你若與我結(jié)拜,你便是大哥,想來他們也不會反對?!?br/>
“好!”沐楠大笑,扯著秦煊離桌朝東方拜倒在地。
他大聲鄭重說道:“我沐楠與秦煊今日結(jié)拜成為兄弟,雖非同一血脈,卻勝似親兄弟,從此以后有難同當(dāng)、有福同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黃天厚土為證,如有違背,不得好死?!鼻仂用C穆跟著說了一遍。
沐楠拉著秦煊起身,右手食指放在酒杯之上,一道鮮血瞬間滴入酒杯之中。他又將秦煊酒杯滴入鮮血,大笑道:“來,你我二人喝下血酒便是兄弟了?!鼻仂訉W(xué)著沐楠將兩個酒杯滴入自己血液,舉起酒杯與沐楠一干而盡。
“我比你大,當(dāng)為兄?!便彘笮Φ溃骸跋氩坏轿乙矔械艿?!”
秦煊沉默一會說道:“大哥,我忘說了,我是魔門‘嫁衣宗’的弟子,中原武林人人喊打喊殺,只怕會壞了大哥名聲!”
“這到是個難題……。”沐楠佯裝面露難色,忽然大笑道:“秦煊,周家老祖已逝,中原大亂,你魔門遲早有一天會進(jìn)入中原重新開山立派,你何苦為自己身份煩惱?”
秦煊苦笑道:“這一天可不知要多久!在此之前,我魔門弟子身份一暴露,傳出去,大哥你的名聲可就壞了?!?br/>
“名聲?名聲要來何用?能當(dāng)靈藥吃嗎?”沐楠笑道:“我只知道我有了一個好兄弟,這就足夠了!”
秦煊還想再說,沐楠連忙擺手道:“秦煊,你別說了,結(jié)拜已成,再說什么也已晚了。來,喝酒?!?br/>
兩人大口喝酒,酒壇不知喝完多少壇,然后一齊醉倒。
迷糊之間,秦煊感覺有人推他,睜開迷離雙眼一看,是店小二。店小二尷尬道:“客官,天色已晚,酒樓即將關(guān)門,兩位請回吧!”
“哦!”秦煊掙扎起身,真氣運轉(zhuǎn)之下全身酒氣蒸騰,片刻之后清醒過來。他付了錢,背著沐楠出了酒樓找了間客棧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秦煊起床去喊沐楠。沐楠也早早起了床,見到秦煊笑道:“好久沒這么痛快了,一醉到天亮,什么煩惱都沒了?!?br/>
秦煊見沐楠精神奕奕,不由開心道:“沒煩惱就好,走,一起去吃早餐?!?br/>
早餐吃完,沐楠說道:“秦煊,我此行是去朝陽宮,你可愿意陪我?”
“弟弟當(dāng)然愿意。只是……大哥,你去朝陽宮干啥?”秦煊問。
沐楠道:“碧歆不知為何跟著申屠遲去了朝陽宮,我想去看看她?!?br/>
“碧歆?我聽說了你的事,大哥,碧歆很漂亮嗎?”秦煊問。
沐楠不由笑道:“當(dāng)然漂亮,能被你大哥看上的女人當(dāng)然貌若天仙。”
“怪不得大哥會喜歡她!”秦煊笑道。
“秦煊,我想通了,也許真是我一廂情愿吧!只是心里還是放不下,想去看看她??催^之后,我便會回師門去,鬧騰了這么久,太讓師傅他老人家擔(dān)心了!”沐楠淡淡笑道。
秦煊心中一喜,笑道:“大哥,想通了就好,我陪你去?!?br/>
“走,去買兩匹俊馬來騎騎,一直在天上飛,都沒好好體會世間生活,感覺自己真成了世外高人一樣!”沐楠大笑道。
兩人在城中買來兩匹俊馬,出了城一路向南。
“秦煊,你說的對,愛情是兩個人的事,一廂情愿是沒有用的?!便彘T著馬嘆道:“愛情就應(yīng)該像你爹娘一樣相親相愛!”
秦煊放緩馬步,笑道:“我只是說說,每個人的愛情都不同,有些人就像冤家一樣爭吵不休也不是過了一輩子?!?br/>
“那不是愛情,只是過日子而已,平常人家大都如此?!便彘Φ溃骸斑€是你爹娘生活過的幸福呀!”
“是呀!他們很幸福!”秦煊低下頭,猛然一揮馬鞭,疾沖而去。
“等等,秦煊,不趕時間,急什么?”沐楠策馬跟上。
官道旁一位面黃肌瘦、衣裳破爛的中年人跪倒在地,大聲叫喊:“蒼天在上,哪位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家丫頭?將她帶走吧,家中無糧,活不下去了?!彼磉吂蛑粋€小女孩,七、八歲模樣,同樣面黃肌瘦。
秦煊情不自禁停下馬步,下馬來到中年人身邊。他看著眼前這幕情景,心神好一陣恍惚。
“大人,求你將丫頭帶走,不求她有好日子過,只求有口飯吃就得,讓她做牛做馬干什么都成?!敝心耆艘姷角仂臃路鹂吹搅讼M?,一把抓住秦煊的右手苦苦哀求。
沐楠策馬跟來,見到這種情況,趕緊飛身下馬,喝道:“干什么?還想強(qiáng)賣不成?”那中年人唯唯喏喏的松開了抓住秦煊的手,退開兩步,雙眼中卻還是哀求著看向秦煊。
秦煊心中哀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中年人,說道:“你收下,回家好好過日子,無論如何不要想著將兒女賣掉或者送人?!?br/>
那面黃肌瘦的中年人看著銀票,雙眼放光,卻遲疑著不敢接過。
“糊涂呀!秦煊,你送這銀票只是害他,是想讓別人將他暴打一頓然后搶走這銀票嗎?”沐楠說道:“如今這世道哪有天理可言?無數(shù)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你救得過來嗎?”
“我沒想救那么多人,只想救這一個!”秦煊大聲說完,對中年人說:“你家中還有其他人嗎?和我一起,到了前面城鎮(zhèn),我會將你們安頓下來。”
“沒了,都沒了,家沒了,老婆沒了,兒子也沒了……?!敝心耆蓑嚾淮罂?,那小女孩見父親哭泣也低聲哭了起來。
“別哭了,再哭也沒用!”秦煊說道:“你帶著你女兒騎上我的馬?!?br/>
中年人止住哭泣惶恐道:“這……這可使不得,如何能讓大人走路而行?”
“沒事,我練過幾天武,身體強(qiáng)壯得很,走點路算什么!”秦煊強(qiáng)行扶著中年人與那小女孩上馬,笑道:“來,先喝點水?!彼∠卵g一個大大酒葫遞給中年人。
中年人知道是真遇到了好心人,接過喝了幾大口,又讓自家丫頭喝完,還給秦煊。
沐楠在中年人喝水之時感受到了一股異樣氣息,不由皺起眉頭。
秦煊笑了笑,取下另一個大大酒葫朝沐楠一扔,說道:“大哥,給,這葫泉水送你解渴。”
沐楠接過,打開葫蓋聞了聞,不由笑道:“秦煊,這禮可有點重了?!?br/>
“沒事,一點能治病的泉水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鼻仂有χ隈R背上輕拍一下,俊馬邁開大步而行。沐楠沒說什么,喝上一小口泉水,沉醉其中。
那中年人似沒騎過馬,抱著女兒死命抓住韁繩,神情驚慌??●R走的很慢也很穩(wěn),中年人神情漸漸安定下來。
“大哥,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這樣一座大城,能容下世間所有苦難之人?”秦煊問。
沐楠一聽便笑了。他大笑道:“秦煊,這只是妄想而已。你想想這世間苦難之人何其之多,就算有人菩薩心腸想要建起這樣一座大城,能容下這世間無數(shù)苦難之人嗎?”
秦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