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么回事啊?“柜子移開后,后面的墻壁上卻有一個大洞,只是在洞的那一邊,仍有東西給擋住了。
何文軒仍是滿臉笑容:“文大人,事情是這樣的。您知道這房子的墻壁,都是木頭做的。以前有一位客官住這房里,喝多了酒,就將這墻壁踢出了一個洞來。后來我們也沒有修補,就將這間屋子的柜子往這里一移,對面房間的柜子也移了一下,兩邊兩個柜子這么一靠,這房間就隔開了,也就沒啥問題了??!”
“對,大人,就是這么一回事,當時我們幾個還被掌柜的罵過呢。說我們沒有看好客人,讓客人將墻壁給弄壞了?!钡晷《谝贿呎f道。
文天祥看著這個比窗戶還大的洞,笑道:“這么大的一個洞,他一腳就踹出來了啊?“
“這個,那位客官踹了多少腳,小人就不知道了?!?br/>
吳剛沖上去,揪著何文軒的衣服,說道:“我看你是一派胡言,你是不是把蒙古韃子藏到對面那個房間里面了啊,老實交待!“
“我,我真沒有!“何文軒不敢反抗,只好連聲求饒。
“我們將對面這個柜子踢倒,看看對面房間里面,究竟是些什么人!“說著,那人借著酒意,猛地跳起身來,飛起一腳。
“砰“柜子被踢倒在地,對面房間的景象顯露了出來。
只見房中兩名男人,正半躺在床沿邊上,摟在一起親嘴兒。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
“你們是什么人啊?”其中一人大聲喝道。
眼前的一幕讓文天祥也愣住了,好在此時情偵所的密諜已經(jīng)趁著混亂,擠到了文天祥的身邊。見到這一幕,連忙做了一個暗號。
文天祥會意,心中大定。
何文軒連忙走上前來,陪禮道歉道:“兩位客官,實在對不起了,這幾位大人一定要闖進來,我們攔不住啊。”
那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此刻慢慢恢復了幾分鎮(zhèn)定。見得進來的人并非什么強盜,看衣服穿著倒似是臨安城內的衙內和官員,又有三元樓的掌柜在旁,膽氣便壯了起來,聲色俱厲,道:“你們這樣破墻而入,是為了什么啊?當我程某好欺侮是吧?”
吳剛作為臨安城中的“八卦新聞總編”,交游廣泛,很快便認出了此人。他附在文天祥的耳邊,悄聲說道:“此人是當朝宰相程元鳳的侄子,名喚程曉,在戶部當差?!?br/>
文天心中大驚,尚來不及思索要怎么應付,那人已經(jīng)認出了吳剛,立刻指著他說道:“吳剛,平日里就數(shù)你最愛嚼舌頭根了,今天帶人破墻闖入我的房中,你是覺得我程某人好欺侮,是吧?”
吳剛心中畏懼他的身份,一時也不敢作答。
事已至此,文天祥也不好再退縮,接言道:“我們是看見蒙古使團中的人,假扮成了漢人,悄悄潛入三元樓的客房。我們擔心有人與蒙古韃子勾結,欲圖對我大宋不利,這才闖進房間來?!?br/>
程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又恢復了鎮(zhèn)定,厲聲喝道:“我這房間里,哪有什么蒙古韃子啊?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雖然文天祥這個名字,隨著狀元的名聲,早已傳遍天下。但這個年代畢竟沒有電視,沒有照相機,夸官游街的時候,見著一面,若是記住了,便能認出來。多數(shù)人恐怕還是過目即忘,匆匆一眼,哪可能有很深的印象呢?程曉也沒有能認出文天祥。
文天祥又看了看身邊不遠處的密諜一眼,卻見他仍是極為肯定地點頭,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
“你懷中摟著的男人,便是蒙古使團中的人,你與他在這里私會,被我們當場拿獲。你還敢在這里裝腔作勢,裝瘋賣傻?“文天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說出這樣一番話。
此言一出,幾名和文天祥一起進來的衙內頓時都駭住了,連忙問道:“那人就是蒙古使團中的人啊?“
文天祥點了點頭,眾人的膽氣頓時又壯了起來。
“你,你胡說些什么?他怎么會是蒙古使團的人呢?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程曉的神情越發(fā)慌亂,說話之時,全身都在不停地顫抖著。顯然已經(jīng)被驚嚇得不輕,只是嘴上仍然抵死不認。
倒是被程曉摟在懷中的男子,神情仍是鎮(zhèn)定自若,不見有絲毫慌亂。
“我的叔父便是當朝宰相程元鳳,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程曉扯起了程元鳳的虎皮。
文天祥微微一笑,緩緩說道:“不管你是何人,都要遵守大宋的律法。鄙人文天祥,不知道程衙內聽說過我的名字沒有?此人我曾經(jīng)見過一面,當時他就在蒙古人的使團中。衙內要是懷疑我看錯了,認錯了,沒關系,我們也可以讓禮部負責招待蒙古使團的人,前來辯認?!?br/>
“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狀元,剛剛被官家提升為樞密承旨的文天祥?“程曉又驚又怕。
“正是鄙人。你要不要隨我一起,去官家面前,當堂對質呢?”
程曉突然卟嗵一聲,跪倒在地,哭泣著說道:”文大人開恩啊!他叫孫云山,他也是漢人,不是蒙古人。幾年前,我在光州當差,與他相識的。卻不想,后來蒙古韃子犯邊,將他搶了去,他就成了蒙古韃子的奴隸。蒙古韃子看他懂漢文,會說漢話,這次派使團來我大宋,就挑中了他。我見了他,一時情難自禁,這才約他在此相會。并沒有與他合謀,欲圖對我大宋不利之事??!“
“文大人,我所說的句句是實,若是有半句謊言,讓天打五雷轟,我全家都不得好死!文大人,我沒有做對不起大宋的事啊。文大人,你就看在我叔父向來對你青睞有加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吧!“
“程曉,你好大的膽??!朝廷明令,蒙古使團之人,不得私自離開太平樓,更不得與外界人員接觸。你身為朝廷命官,竟然敢在這里與蒙古使團的人偷偷相會,你是想找死嗎?“
“秘室相會,誰知道他們都做了一些什么嗎?有沒有將我大宋的軍事機密泄漏出去啊?這種人,必須得抓起來,交大理寺問罪。“
“抓起來問罪“,”抓起來問罪“……
文天祥回頭一看,不知何時,房間中竟然擁進來了許多人,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
再一眼望去,只見三元樓掌柜何文軒的臉上,隱約間竟然閃過了幾分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