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在御花園的九曲回廊舉行,晚沫到坤寧宮請安的時候太后已經(jīng)帶著眾人去了九曲回廊,只有季蒼渺一人等在那里,臉色并不怎么好看,果真開口便不悅的問起了她的去向。
“沿路來的時候看到了很好的風(fēng)景,所以就耽擱了一會?!被卦挼臅r候,她總有種背著自家男人偷腥的罪惡感,所以始終沒敢去看季蒼渺的臉,也是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她對自己不屑的吐槽了好久。
“好風(fēng)景......”季蒼渺的視線掃過她手里沒舍得丟掉的玉蘭花,疑惑道,“從未聽說宮里還有地方種了這種花?!?br/>
晚沫心頭一緊,心虛的咧嘴干笑了兩聲,腦中一空,已經(jīng)反射性的挽起季蒼渺的胳膊,抬腿往前走去,“咱們還是快走吧,晚了太后娘娘該怪罪了?!?br/>
季蒼渺垂眸凝了一眼她挽著他的手臂,唇角泛起一絲連他都不曾察覺的暖笑,他就那么任由她拉著他亂走,甚至明知道她走錯了方向都沒有出言提醒,反倒故意放慢了步調(diào),享受著她乖順的樣子,淡淡的體香,還有兩人之間好容易出現(xiàn)的和諧溫馨。
眼看著天光漸晚,而他們依舊沒有到達那個該死的百花宴,晚沫有些急躁的冒了一頭細(xì)密的汗珠,瞥了一眼一身輕爽還絲毫不見著急的季蒼渺,她才耐不住的問了一句,“咱們是不是走錯了方向,不然怎么這么久都沒到,這御花園這么大,太后娘娘的百花宴到底在什么地方???”
看看時間,季蒼渺狡黠的指了指一處怪石嶙峋的假山,笑道,“繞過那出假山就是九曲回廊了?!边@一路他雖由著她亂走,到底不能因為貪戀而誤了大事,在她偏離的太遠的時候就會默默把她往回帶一帶,算算時間他也該出現(xiàn)一下了。
果然,繞過那處假山入目的是一片花海,團粉堆玉,清風(fēng)一過帶起一陣裊裊幽香,偶有亂蝶飛過,竟美的不似人間?;ê-h(huán)簇的下是一條砌著琉璃瓦的回廊,廊間有美人數(shù),或憑欄而立,或倚坐花間,借著余暉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晚沫與季蒼渺一出現(xiàn)就吸引了所有的視線,自覺的晚沫感覺到一道玩味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讓她渾身不舒服,尋著感覺看去,只見欄桿上慵懶的靠著一個青色的身影,滿眼興趣的瞧著她,不是那個放浪形骸的方文修是誰。
居然連他這種人都被邀請來參加百花宴,她真的開始懷疑這個盛會的水平和層次了。
“裕安侯來的可是有些晚了?!本驮谒齻兌藙偺と肭鹊臅r候,傳出一聲頗具威嚴(yán)的話。
只見人群散開處,一中年美婦著一朱紫色貢緞宮袍,腰間裝飾數(shù)條碧璽珠串,軟軟的垂在地上,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宮袍上繡大朵大朵金紅色牡丹,細(xì)細(xì)銀線勾出精致輪廓,雍榮華貴,顯露出窈窕叫好的身材。頭挽飛云斜髻,簪水玉蘭花簪子,金釵對斂,更襯得冰肌玉骨如嬌嬌白芷,艷若桃李之姿,此人便是大衍當(dāng)朝太后任秋寧。
“微臣看御花園的風(fēng)景甚是獨特,便帶著晚沫停留了一會,這才有些遲了?!奔旧n渺倒也坦然,幾乎可以說不卑不亢,但似乎他對這個太后并沒有過多的好感。
太后聞言也沒有責(zé)怪的意思,優(yōu)雅的搟唇笑了笑,視線自然的落在了明晚沫身上,神色明顯一怔,攏在袖子中的素手狠狠地攥了起來,修長的指甲深深的刺痛了掌心的嫩肉,“這就是明太傅家的掌上明珠吧,長得可真像你娘。”
說罷沖著晚沫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身邊去,晚沫遲疑的瞥了季蒼渺一眼,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在太后身前福了福身,“太后娘娘萬福金安?!?br/>
“倒是個溫婉秀氣的孩子?!碧笊焓掷鹚氖?,慈愛的笑著退下了自己腕上那支羊脂白玉手鐲,“聽說下月十五就是你和裕安侯成親的大日子了,本宮也沒有什么好賞賜你的,這羊脂白玉鐲是番邦進貢,世間只此一支,今日哀家就把它送給你當(dāng)做是你大婚的禮物,你不要嫌棄哀家禮輕才是?!?br/>
晚沫謝了恩,款款伸出手去接那白玉鐲,就在指尖剛剛碰觸到那溫潤又微涼的玉石時,只聽叮一聲脆響,太后手中那支羊脂白玉鐲陡然摔在地上,砰然摔做了兩截,頓時,看著太后驀然一僵的臉色,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呼之欲出的暴風(fēng)雨。
“哎呦,妹妹怎么這么不小心?!奔澎o中,忽然響起一聲惋惜的輕嘲,只見筠妃上前拾起那支斷成兩截的玉鐲,拼了拼可惜道,“可惜了,這么一件珍品就這么沒了,這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歡的首飾呢,看來妹妹你是沒這個福氣了?!?br/>
此話一出,人群中忽然有人沒忍住嗤笑出聲,這一笑仿若打開了一個閥門一般,安靜的現(xiàn)場倏爾變得熱鬧起來,雖然沒有人膽大到對著晚沫指手畫腳,卻免不了一陣竊竊私語,鬧得晚沫心頭好似壓了一塊大石一般,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罷了,一支鐲子而已,碎了就碎了?!焙鲆娞髷[了擺手,臉色雖不好看,眼底卻有掩飾不了的輕誚,“看來明小姐是看不上哀家這只鐲子,趕明兒哀家再給你備份大禮。”
“太后娘娘說笑了,晚沫能得了娘娘您的鐲子是她的幸事?!泵鎸χ槐姷戎葱υ挼娜?,季蒼渺忽然走上前牽起了晚沫的手,“娘娘的羊脂白玉鐲是稀世珍寶,就如筠妃所說,就這么碎了著實可惜,微臣有幸得了一只玻璃種飄花翡翠玉鐲,趕明兒差人送到太后娘娘的坤寧宮,算是償了娘娘心頭的遺憾。”
季蒼渺居然肯站出來替她說話,是怕她丟了他裕安侯的臉面還是擔(dān)心她會受責(zé)罰,一時間晚沫也有些疑惑他此舉的初衷,唯一清晰的是手心傳來的不溫不涼的體溫,是他寬厚的略帶剪子的大掌傳來的堅定,蘊熱了她惶惑不安的心。
回手緊握著他寬厚的大掌,看著那個貴氣逼人的太后娘娘,她微微蹙起了秀眉,開始她真的以為太后是一個慈祥寬厚的人,可剛剛那一瞬明明就是她故意在她沒有接穩(wěn)玉鐲前松了手,看來這個太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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