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沈鈞寧仿佛將這件事忘記了一般，兩個人相處與往常無異，每天聯(lián)系似乎比之前更勤了。但楚行卻漸漸發(fā)現(xiàn)，之前沈鈞寧偶爾佯作無意試探的那些話，他再也沒有提過。有好幾次楚行都沉著臉盯著那邊一如既往嘻哈賣萌的信息，微蜷著手指忍了又忍，才克制住主動試探的沖動。

    對面的人臉色一天比一天黑，唐啟堯發(fā)現(xiàn)楚行最近雖然接到信息依然會笑，但卻不再像往常那樣笑得連自己都沒察覺，而是嘴角只上揚一下就像又想到了什么煩心事一樣，轉(zhuǎn)瞬就落了回來，臉色比之前更沉。

    “別再煩惱了，忍不住就上吧?！?br/>
    唐啟堯漸漸態(tài)度有些松動，有時見他一副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的樣子，這句話在嘴邊輾轉(zhuǎn)幾次幾乎要脫口而出，卻思量了一番仍舊低下頭選擇了視而不見。

    自己的情緒波動從來都瞞不過妻子。所以在不久后的一次晚飯期間，被直白地問自己在猶豫什么的時候，唐啟堯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反而像終于能找個人傾訴一樣，一股腦的把自己的思慮說了出來。沒想到話音剛落，腦袋上就“砰”地被敲了個爆栗。

    抬眼瞪過去，唐啟堯還沒說什么，對面的女人卻發(fā)動起來：“好哇！我說小柔姐說他倆早該成了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信兒，原來是你在里面搗亂！唐啟堯！你給我說明白！什么叫配不上！沈鈞寧哪不好，你憑什么對人家那么大成見！就你楚哥事業(yè)有成是吧，你當(dāng)初娶我的時候還事業(yè)有成呢，你是不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啊！”

    “沒，沒沒！老婆，我沒瞧不起你啊。”唐啟堯被一連串連珠炮說得直發(fā)懵，還沒來得及糾結(jié)為什么自己老婆怎么又和小柔混到一起去了，這最后一句話聽得他冷汗刷地就冒了出來，見對面轉(zhuǎn)瞬間就開始抹起了眼淚，頓時手忙腳亂道：“這怎么還哭上了，我真沒有那個意思啊……思思，老婆，我我我……我冤枉??！”

    低頭借著抹眼淚的動作掩去嘴角的笑意，思思側(cè)身避開唐啟堯伸過來的手：“你冤枉什么了你！我哪句話說錯了，人家沈鈞寧和楚行好好的，你非要在里面搗亂……”

    “我沒有！”急得一腦門子汗，唐啟堯連忙打斷道：“我沒摻和他倆的事啊，最近就是楚哥一個人在猶豫，我可一點主意也沒出，老婆大人，我保證！”

    “你現(xiàn)在是沒有，那當(dāng)初吃飯的時候擠兌人家孩子的又不是你啦？”思思一瞪眼睛，“小柔姐都和我說了！嗚嗚嗚……你就是看見楚哥想起來咱倆當(dāng)初了，你就是覺得我配不上你嗚嗚嗚……”

    “我……我真沒！”唐啟堯連忙舉手表態(tài)：“我算是個什么東西啊我敢瞧不起你，老婆大人你這么好，能看上我我簡直做夢都能樂醒！”

    一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思思看著唐啟堯滿頭汗津津的樣子，嗔怪道：“你什么時候嘴這么甜了，姑且先信你這一回，但下次別這么貶低自己了。”

    警報解除，唐啟堯汗都顧不上抹一把，連忙狗腿地上前把人抱住：“我說的是實話，要是沒有楚哥提攜，我根本什么都不是。不瞞你說，楚哥是我最崇敬的人。在我心里，只有特別頂尖兒的人才能配得上他?？蛇@突然間……出來沈鈞寧這么一號……”

    “他怎么了！小柔姐都告訴我了，人孩子特可愛！我還覺得楚哥這么腹黑人孩子吃虧呢！”思思剛開始還安靜地聽著，見唐啟堯這么說又不滿了起來，眼睛一轉(zhuǎn)恍然大悟道：“你這歸根結(jié)底是覺得楚行應(yīng)該找個女孩是吧。唐啟堯！我就知道你平時雖然明面上支持我畫本子其實暗地里可不滿呢！”

    “我沒有啊……tat”

    在當(dāng)天晚上思思的一頓狂轟濫炸中，唐啟堯昏頭漲腦地不知道答應(yīng)了什么出去。

    要了親命了，唐啟堯苦笑，自己這還哪有資格說楚哥被那小子引得情緒波動那么大，思思一皺眉頭自己的嚴(yán)肅臉就得破功。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墒恰茊虬櫭?，自己還是覺得楚哥值得更好……突然后心一涼，唐啟堯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老婆！”

    “快發(fā)！”

    “誒誒，正在寫著呢！”按照思思的意思，唐啟堯編寫了一條立場堅定，態(tài)度鮮明的短信發(fā)給楚哥，僅代表自己和思思，表明了情之一事不可待，看準(zhǔn)不下手到嘴邊的食物就會被狼叼走了的兩大核心思想。

    “老婆～”

    笑瞇瞇地，思思看了一眼老老實實把手機(jī)拿到自己眼前的人，“我有那么嚇人嗎，滿頭大汗的?！?，抽走手機(jī)，她把終于松了一口氣的人往后一推，暗示性地眨眨眼：“去，洗澡去。”

    ******

    沙發(fā)里，楚行看著手機(jī)里新收到的那條信息，閉了閉眼——以沈鈞寧的性格……等他真的放棄了一定就追不回來了啊……再等一下，等一下……他應(yīng)該沒那么快放棄的對吧……我再確認(rèn)一下就好。

    再開學(xué)的時候，大大咧咧如二哥，也意識到了寢室里的氛圍有些詭異。沈鈞寧和楚行之間，有一種很微妙的氣場。說親近又帶著點疏離，說疏離卻又十分默契，直叫他想開口勸勸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合適。

    “小寧子，你跟楚行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學(xué)期期末的時候你倆不是已經(jīng)和好了嗎，天天頭碰頭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好的和一個人似的，這才過一個假期怎么又別別扭扭的了?！?br/>
    到底是和沈鈞寧更相熟些，二哥借著還錢的由頭挑了兩個人中的沈鈞寧問了出來。

    “……”這尼瑪怎么說實話！沈鈞寧梗了半天，靈機(jī)一動立即換上一副怒氣沖沖的神色：“你還敢來找我說這些！我還沒騰出時間問你呢，你追許心的事……誒！你別跑！”

    鬧了一陣，沈鈞寧倒輕松了不少，最近那種有些無力的感覺也消散了一些。

    自從那天在群里發(fā)言之后，群里的好多人都私敲詢問到底怎么了，被自己用錯頻了的借口一蓋擋了回去。竹子她們幾個歡脫中二的倒還好，未眠六耳他們看樣子是不信的。

    從那之后，沈鈞寧和楚行聊天的時候，也再沒有試探過什么。既然他不喜歡，沈鈞寧就不會再去做，只壓著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慢慢地熬。這樣下來時間長了多少有些難過和偶爾的情緒失控，畢竟溫水煮青蛙是一個漫長的感情給予的過程，并不十分好捱。現(xiàn)在沈鈞寧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變成了做心理建設(shè)，即使這樣精神壓力還是有的，之前他幾乎從不做夢，而最近每天晚上幾乎都夢見自己表白被拒的場景。

    有時是在宿舍里，自己說出口之后楚行十分冷硬的回絕了，老大和二哥看自己厭惡的眼神讓他醒來的時候心還是突突得狂跳。

    有時是在地鐵站，自己說出口之后楚行十分干脆地拒絕了，楚行頭也不回地走掉之后高士辰從天而降，罵自己早知如此為什么當(dāng)初不聽話。

    有時是在唐啟堯的車?yán)?，自己還沒說出口楚行就勒令自己下車，唐啟堯嗤笑自己配不上他的神色像是一個怪物，讓自己在大太陽底下也渾身冰冷。

    最可怖的是昨天做的夢。夢里自己打電話把楚行叫到家里來，當(dāng)著父母的面和楚行表白。夢境扭曲的厲害，沈鈞寧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楚行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和爸媽咆哮著充滿怒氣的臉，后續(xù)還有什么，沈鈞寧瞪大了眼睛想要看見，卻只陷入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彩中。但夢中那種越來越濃的失去所有的恐慌情緒還是讓他喘著粗氣猝然睜開了眼睛。

    3:16

    按亮了手機(jī)，屏幕上顯示了時間。

    抹了一把額頭上細(xì)細(xì)密密的冷汗，沈鈞寧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悄無聲息地大口大口深呼吸著，努力壓下從夢中帶出來的情緒。

    頭腦異常清明，沈鈞寧想起來之前假期馬上快結(jié)束的時候，自己突然給高士辰發(fā)短信，告訴他自己想要先做好父母的思想工作的時候，那小子當(dāng)天下午就殺到自己宿舍時候的情形。

    “跟我說你是鬧著玩的！”高士辰幾乎是踹開的宿舍門。

    有些驚訝他是怎么上來的，沈鈞寧老老實實地說：“沒有。你別發(fā)火??！先聽我說……我之前就想著，要是沒有喜歡的人就等到爸媽逼婚的時候再說實話，如果有就在一起之前把準(zhǔn)備工作都做好。百利而無一害嘛，早說晚說都是說，即使這個不成起碼最后穩(wěn)定下來一個伴的時候我這邊家里沒有壓力了啊……誒??！你干什么！”

    高士辰聽到一半的時候就把門反鎖，提著沈鈞寧的領(lǐng)子“咣”的一聲把他按在墻上，后腦勺和白皮墻結(jié)結(jié)實實地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震得沈鈞寧直冒金星：“你特么想的挺好?。“?？你真有種哈！我之前怎么沒看出來呢！你是不是想著給他砍出一條平坦大道來就等著他跟你一起走??！”，提著領(lǐng)子的手又緊了緊，高士辰氣得眼圈發(fā)紅：“沈鈞寧啊沈鈞寧，他特么給你灌了什么*藥了！你！……”

    “你消消氣消消氣……”剛開始沈鈞寧還溫言勸著，慢慢地見高士辰一副急了眼的樣子下手越來越?jīng)]有輕重，也來了脾氣，手搭上提著自己衣領(lǐng)的手腕一擰，趁他吃痛手勁一松的時候猛地一推，側(cè)移脫開了身：“你有病??！你當(dāng)初出柜的時候我說什么了！你是完全因為以后可以隨便浪隨便玩？騙鬼去吧你！你特么不也是為了將來有可能出現(xiàn)的這么一個……阿對，你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那個什么孫哲，打好基礎(chǔ)嗎！都特么一樣的你來什么勁！”

    “老子樂意！”高士辰像一只跳腳老虎，最開始那股氣性過去了，便不再忍心再對沈鈞寧動手，只泄憤似的踹了幾腳椅子：“我就是看不慣我兄弟為他做了那么多這么了！怎么了！你管我！”

    “噗嗤”

    “你還笑！”

    “不笑了不笑了。”好不容易把他安撫下來，沈鈞寧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向著我，我知道你為我好，這事你情我愿的，你為了孫哲跟孫子似的我也沒說要揍他一頓不是。”

    高士辰哼哼兩聲，“那不一樣，等你把人追到手了，我非給那個楚什么玩意綁床上，讓你給他干死?！?br/>
    沈鈞寧一臉黑線：“辰哥……你這到底是有多不待見他……”

    夏天亮得早，透過窗簾已經(jīng)有微弱的晨光隱約可見，沈鈞寧聽著寢室里細(xì)微的呼嚕聲，想到高士辰的那句話還有點想笑——嘛，楚行現(xiàn)在就在自己腳對面的床上……

    睡夢中，楚行突然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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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