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森林沒了燥熱，靜默無聲的小河在陰影中緩緩流淌，河的表面起了白霧，既潮濕又冰涼，深藍(lán)色的星空略微透著點(diǎn)夕陽的顏色，稀落的星辰透過樹丫灑下微弱的光線。伊童獨(dú)自坐在小河旁，遠(yuǎn)離溫暖的篝火，就像遠(yuǎn)離夢中出現(xiàn)的那團(tuán)幽綠光影，她聽著河流清脆的跳動，空靈的鳥鳴從對岸的昏暗樹林傳來，樹丫之上徐風(fēng)輕嘆。她抬頭看時，有疾走流云劃過天空，星星雖少，卻尤為迷人。

    還是那個聲音，山谷身后傳來的聲音，刀劍碰撞，戰(zhàn)馬嘶鳴，尖嘯嗚咽，凄冷駭人。流淌溪流成了馬蹄踐踏，徐風(fēng)輕撫成了刀劍相向，任何的分吹草動似乎都是那場看不見的戰(zhàn)場留下的回音，她聽見身后火焰?zhèn)鱽淼谋鸦鹦?，焚毀的木柴坍塌演變成一陣急促的號角?br/>
    伊童抬手捂住耳朵，她不想聽見任何聲音。但那句夢中的問話卻如劍鋒一般，劃破她的手背，挑開她的手指，鉆進(jìn)她的耳朵。“對你來說什么是不公平？”

    伊童試圖保持冷靜，她知道自己沒有再回到那該死的地方，沒有獨(dú)自一人面對黑暗，陪伴她的是凱羅爾和亞曼達(dá)，他們正坐在火堆旁細(xì)聲交談。伊童回頭看著兩人的面容，凱羅爾的鷹鉤鼻大的嚇人，卻又忽然覺得他有點(diǎn)可愛，還有亞曼達(dá)，他年方十七，已是成年人，卻并沒有得到格雷溫星辰的祝福。如果再有兩年，他的年齡就要超過我了，伊童不禁心想，不過很快了，一旦這次的任務(wù)結(jié)束，他就會接受祝福。

    佩希爾學(xué)士曾說，有星辰的地方就會有祝福，有星辰的地方就會有光明，即使長夜漫漫，格雷溫星辰依舊伴你常在。那一定會是個星辰之夜，黃昏古堡將沒有火把和燭光的照明，流螢將替代變化無常的火焰——達(dá)斯圖爾教會的靈魂啟示者窺探秘密的火焰，黑白術(shù)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火焰。那一刻會是神圣的時刻，佩希爾學(xué)士披上銀色的絲袍，手持古書，誦讀古語，雖然所有人都聽不懂其中的含義，但他們都知道，當(dāng)誦讀結(jié)束，受祝福的人會有所變化。

    伊童想象著自己就在現(xiàn)場，她同樣身穿有著月光顏色的絲履，頭上帶著珍珠紗鑲嵌的發(fā)網(wǎng)，她雙手端著銀盆，月光自銀盆中的清水照在她的臉上。那一刻我一定會更美。愛沙拉用她甜美的嗓音吟唱歌謠，那是來自遠(yuǎn)古的歌謠，贊美大地，贊美海洋，聲音劃破夜空，星辰因此更加清澈明亮。

    奧蒙德、賽伊、伊莉娜、凱羅爾和沃拉岡會站在我的身邊，還有‘黑爪’克拉蒙，他的搭檔威克斯，以及伊凡、博奧、伊迪絲、安伯、雷歐雅、吉斯、諾菲奧、比達(dá)爾、努爾扎伊、尤尼斯、亞爾瑞達(dá)、亞爾夫、澀希、雷斯、托里安、拉瑪、李斯特、艾薇，還有巴魯艾林，還有……還有我的很多朋友，他們會見證亞曼達(dá)成為黑衣人。

    他單膝跪地，謙卑傾聽，佩希爾學(xué)士將反射星光的長劍抵在亞曼達(dá)的肩頭，霍亂疾病會遠(yuǎn)離他，時間不會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斯蔻迪會贈送給亞曼達(dá)一件嶄新的黑衣人斗篷，這時伊童會遞上銀盆，獲得祝福的人用星光流溢的清水接受洗禮，那一刻，格雷溫星辰將留有他的一席之地，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譽(yù)。

    一陣涼風(fēng)順著河道吹來，弄亂了她的頭發(fā)，她這才意識到，她有好一陣子沒有洗過澡了，皮膚又油又膩，內(nèi)衣緊緊貼著皮膚，令她好不自在。但也好過那場噩夢啊。伊童起身來到凱羅爾和亞曼達(dá)身邊。

    篝火的溫度提醒她，這里才安全，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擔(dān)心什么。

    “好伊童，亞曼達(dá)徹底被那個銀色頭發(fā)，綠色眼睛的女人迷住了，噢，她還不能稱得上是女人，他說她年紀(jì)還小，臉龐有著稚氣，也有一種淡淡的憂傷?！眲P羅爾蜷腿坐在草地上，大劍平方雙膝，他一邊撫摸劍身一邊輕笑道，“這小子在擔(dān)心她呢，他想回去找她?！?br/>
    “胡說，我才沒有這么想?！眮喡_(dá)僵硬的坐在一旁，一臉的緊張，“我……我只是說了我見到的而已，她的處境本來就不安全?！?br/>
    “那你為何要丟下她一個人呢？”伊童問道，“你應(yīng)該護(hù)送她到達(dá)她的家?！?br/>
    “伊童前輩，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話。”

    “如果時間充分，我們會去你口中提到的村子，見一見把你迷倒的美人?！币镣f，“你的伊莉娜老師美呢，還是這個女孩美呢？”

    ＂女孩名叫莉莉歐。＂亞曼達(dá)提醒，“她不能拿來和伊莉娜老師比，這不一樣，伊莉娜老師是黑衣人，而莉莉歐只是普通的村民，她的壽命短暫，我是說……她的美貌不會像伊莉娜老師一樣永駐，她也不會劍術(shù)和弓術(shù)，不會騎馬，沒去過世界各地，或許也沒見過矮人族呢，總之，凡人怎么能和黑衣人做比較呢。”

    “你在替她說話?！眲P羅爾說道。

    “我們都是凡人，都會有生命結(jié)束的那一刻。”伊童糾正道，“如果黑衣人真的有無限的時間，我怎么就沒見到活了幾百年的黑衣人呢？除了佩希爾學(xué)士之外，伊凡和博奧，還有巴魯艾林應(yīng)該是最老的了，但他們?nèi)艘簿突盍艘话俣嗄炅T了。”

    “但……?！?br/>
    “不要再傻了，世事對待誰都是一樣的公平，你的不公拿去給街頭巷尾的乞丐講吧?！币镣嵝阉斑@次任務(wù)結(jié)束，你會得到格雷溫星辰的祝福，在此之前不要做傻事，否則我會把你的耳朵揪下來，把你變成一只耳朵的黑衣人?！?br/>
    正當(dāng)談話時，從三人身后傳來一聲躁動，樹枝應(yīng)聲斷裂，回音清澈空靈?！坝型鲮`！”亞曼達(dá)抽出弓箭巡視聲音的來源。凱羅爾跳起身來，大劍一甩，火星四濺?！熬驮谀抢铩！彼麎旱吐曇?。伊童起身時，兩把短劍已握手中，她知道這個鬼東西還未離開，便用閃電的般的速度上溯河流幾十米，在河岸繞了彎，隨即沖進(jìn)了森林。

    “伊童！危險。”凱羅爾的聲音化作寂靜，身后的火光迅速遠(yuǎn)離，前方只留下踐踏過的痕跡和落葉斷枝。這絕不是野獸的足跡，也不像亡靈，倒像是人留下的。

    伊童憑借速度的優(yōu)勢已將凱羅爾和亞曼達(dá)牢牢甩開，而那個未露面的身影卻早已跑進(jìn)了森林深處。該死的，不管你是人還是亡靈，我絕不會讓你跑掉，伊童暗自發(fā)誓，內(nèi)心卻是一百個不甘。她繞過粗壯高大的黑影，濃密的樹丫垂至地上，擋住她的去路，她便揮動短劍，砍出一條通路，表面濕滑陷腳，裸露的樹根盤根節(jié)錯，無不在試圖攫住她的腳踝，她跌掉爬起，再跌倒爬起，枝條抽打她的臉頰，荊棘劃傷她的皮膚，周圍的黑暗讓她辨別不清方向，就連頭頂?shù)男浅蕉妓坪跽谘诹俗陨淼墓饷ⅰ?br/>
    她停下來，仔細(xì)傾聽，身后有沉重的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那是‘大劍’凱羅爾，他總是這樣，從來沒變過，從來都不懂如何掩蓋自己的聲音。而前方，前方的腳步聲卻如此輕盈，就像風(fēng)。離這里不遠(yuǎn)，一定不遠(yuǎn)，伊童抬頭看了看地形，蹲進(jìn)黑暗的樹木就像黑色的墻壁，她小心翼翼的摸索著尋找出路，臉上的血痕陣陣刺痛，右腳腳踝也因此受了傷。

    又是一陣響動，離伊童不遠(yuǎn)，她壓低身子，迅速穿過樹木，沒曾想這短暫的追擊竟會讓自己如此狼狽不堪，腳踝處又是一陣疼痛，她強(qiáng)忍著邁過灌木，淌過刺棘叢。黑影從離她不到三十米的大樹間一掠而過。那是黑色的身影，絕不是亡靈。伊童緊咬嘴唇，一鼓作氣沖了過去。兩人的距離在拉近，但扭到的腳踝始終無法讓伊童追上黑影。必須想個辦法，如果再這樣持續(xù)下去恐怕……。伊童看清了前方傾斜的大樹，于是卯足了力氣三步并兩步跳上樹干，在她飛身一躍的同時，擲出了右手的短劍，只聽‘砰’的一聲，短劍牢牢的刺進(jìn)了大樹。

    黑影停在大樹下一動不動。你終于認(rèn)命了，伊童一瘸一拐的走近黑影，兩者距離不到十米?！澳憔烤故钦l？”

    “黑衣人的速度真不慢，輕而易舉的就追上我了?！蹦呛谟稗D(zhuǎn)身面對著伊童，“你知道我的名字，特別是你的同伴，那個又呆又傻的男孩?！?br/>
    “噢！原來你就是那個叫莉什么歐的人，哼，亞曼達(dá)似乎很喜歡你?！币镣窒蚯白吡藥撞剑肟辞暹@個女人的臉?！拔乙詾槟阒皇莻€普通村莊的婦女罷了，你有點(diǎn)身手，但你用錯了地方，這里不是你該來的，更不應(yīng)該跟蹤我們?！?br/>
    莉莉歐后退幾步，依靠著大樹，伊童的短劍就在她的頭頂，她抬起一只手，口中道出了一句矮人族的謎語，一團(tuán)藍(lán)色的火焰憑空出現(xiàn)，隨即緩緩的繞過樹干，升至空中，頃刻間，周圍被藍(lán)光環(huán)繞，伊童看清了這個女人的容貌。亞曼達(dá)這小子對她如癡如醉，不難怪，她的確很美，但美的不尋常。

    “你真的相信亞曼達(dá)說的話？”女人嗤嗤的笑著，“如果是的話，你和他一樣蠢?！?br/>
    “你來自哪？”伊童說，“忘角鎮(zhèn)以東沒有你這身打扮的人，忘角鎮(zhèn)以西也從沒見過，你剛剛用的是波多丘陵矮人族的謎語，你和矮人族什么關(guān)系？”

    莉莉歐從大腿的一側(cè)抽出一柄如針一樣細(xì)的劍，在藍(lán)光下顯現(xiàn)出清澈的淡藍(lán)，她一邊在手中把弄一邊回答，“矮人族是閉門自封的種族，他們身材矮小，不具備武藝，而且有一點(diǎn)不得不承認(rèn)，這些矮人在退化，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從這片土地上消失。我對他們來講不過是過客，順便學(xué)了他們最拿手的生火謎語。至于我來自哪，聽好，黑衣人，你能在這里見到我，說明有人已經(jīng)盯上了這片土地。很遺憾，當(dāng)那一天到來，你會承受一切的?！彼e起針一樣細(xì)的劍，輕輕一撬，插在樹上的短劍被莉莉歐取下來，“還給你！沒了武器怎么和我打？”

    短劍立在伊童的腳下，這種挑釁令伊童很惱火，“你確信要和我打？”

    “很抱歉，我來到這里的目的就是要和你這種身手的人比試的，否則我也不會來的。”

    伊童抬起腳將插在地上的劍狠狠跺進(jìn)了泥土里，腳踝的疼痛如撕裂一般，她忽然癱軟下來，單膝跪地?！澳氵€真囂張，跟你打我只需要一把劍就夠了，你知道么？無畏的沖鋒與脫單的獨(dú)狼沒有區(qū)別，一時之勇只會讓你死的更快，那么…我就成全你！”說畢，伊童手握短劍沖了上去。只在一瞬間，武器的鋒芒逼近莉莉歐的眉心，近乎毫米之差，細(xì)針一揮，力道彈開了伊童的攻擊。余光之下，莉莉歐抬起腳欲要踹開伊童，同樣這擊也被伊童看穿，她旋身后退，兩人劍立眼前，隨即雙方又展開了第二輪猛攻。

    刀劍碰撞摩擦，枝葉飛舞彌漫，兩人你來我往，誰也沒有占到上風(fēng)。但就在伊童揮劍橫劈的一剎那，借力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她全身突然癱軟下來，此刻莉莉歐的細(xì)劍已停在她的胸口，只要輕輕一送，劍就會刺穿她的心臟，這場戰(zhàn)斗就會結(jié)束?？衫蚶驓W也停了下來，她發(fā)覺不對，背身飛腳，將伊童踹出六七米遠(yuǎn)。

    這一腳讓伊童喘不過氣，她虛弱的癱在地上，連掙扎的力氣也無，內(nèi)心不停的咒罵自己的無能。表面既濕又滑的泥土散發(fā)出的潮濕冷氣，她能感覺到那股緊貼皮膚的冰涼。我必須站起來，伊童鼓勵自己，起身時，溫?zé)岬木眄氉院韲涤砍?，鮮血噴了出來。她擦掉，咒罵，目光移向?qū)γ娴睦蚶驓W。

    “你受了傷，這對我來說不公平，對你也不公平?！崩蚶驓W冷冷的說道，“你還有兩個同伴，亞曼達(dá)又蠢又笨，除了他以外，還有個扛著大劍的家伙，他應(yīng)該可以代表黑衣人一戰(zhàn)?！?br/>
    “廢話真多?！币镣秀钡恼局鄙碜?，用劍指著她，“我不需要你的可憐，繼續(xù)！”

    “那我就把你打的起不來。”莉莉歐俯身沖上前。伊童想用劍抵住她的攻擊，可還是晚了，重重的拳頭打在她的左臉頰，又打在她的腹部，緊接著又是一腳，伊童蹣跚后退，一屁股坐在泥坑里，沒了反抗的能力。但莉莉歐絲毫沒有留情，她站在伊童的身前，揪住她的頭發(fā)，朝著她的肚子一陣猛踢，直到伊童沒了意識。

    “你的路還未結(jié)束。”腦海中傳來那個詭異的聲音。

    “用不著你去關(guān)心?！币镣难矍爸挥泻诎?，就連那堆篝火都不見了，她不確定自己身在何處。“這個女人不想殺我?！?br/>
    “這個女人不想殺你？”那個聲音響起，周圍有回音跟隨，“可不代表不想殺你的同伴?！?br/>
    “閉嘴！你這個只敢躲在黑暗中的鬼東西，有什么資格說我的同伴？”

    “你聽?！?br/>
    從黑暗中傳來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響，起初微弱，最后變得強(qiáng)烈。伊童猛地睜開眼睛，全身上下疼痛無比。在她的面前，‘大劍’凱羅爾正與莉莉歐打成一團(tuán)?！皠P羅爾……小心?！彼l(fā)覺自己的聲音簡直弱的像蚊子，四肢癱軟無力，身后的大樹成了她的依靠。是凱羅爾將我扶到這里的，亞曼達(dá)在哪，我怎么沒有看見他？

    兩人的戰(zhàn)斗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邊倒，凱羅爾雙手揮動的大劍根本無法抵抗細(xì)如針的刺客武器，在莉莉歐勢如破竹的攻勢下，他連連后退，防御的動作變得笨拙，最后只得快速退守。

    “凱羅爾?！币镣撊醯拇⒅澳愦虿贿^她，快，快扶我起來?！?br/>
    凱羅爾背對她，目光始終不離面前的莉莉歐。他的大劍傷痕累累，劍刃出現(xiàn)了幾道豁口?！安恍?，你已經(jīng)打不了了，這里就交給我。”

    “笨蛋……再這樣下去你會……?！?br/>
    “不要再說了?！彼麄?cè)頭時，臉上堆著笑意，“這個時候你應(yīng)該鼓勵我才對。”

    你真是傻瓜，大傻瓜，伊童心想，但自己的虛弱簡直像躺臥病榻的老人，根本無法阻止‘大劍’凱羅爾荒唐的決定。莉莉歐不會手下留情，她會殺了你，殺了你啊。伊童試圖動一動身子，四肢恢復(fù)了一些力氣，她恍恍惚惚的站起來。此時莉莉歐再一次發(fā)動了進(jìn)攻，而這一次的進(jìn)攻徹底毀滅了凱羅爾的氣勢，他只有防守沒有反攻的機(jī)會，細(xì)劍刺穿了他的手肘和大腿，他踉蹌跪地，用力格擋劈下的一擊。兩種武器發(fā)出刺耳的撞擊，凱羅爾松開了大劍，正當(dāng)莉莉歐刺向他的額頭，伊童用盡全身力氣擲出短劍，力道不足，但十幾米的距離完全可以將一個成年人的胸口刺穿。

    莉莉歐的肩部被伊童割開了一個口子，她的細(xì)劍甩進(jìn)了蕨叢里，她很氣憤，伊童看得出來。“快退回來，快?。　彼蠛?。

    來不及了，一切都晚了。凱羅爾回頭看了一眼伊童，目光充滿了絕望，與此同時，莉莉歐從腰間抽出一柄蒼白的匕首，手起刀落，劍光轉(zhuǎn)瞬。凱羅爾的右臂被齊刷刷的砍斷，鮮血噴涌而出。

    伊童腦子里一片空白。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宰了你，她用盡全力沖向莉莉歐，使出的拳頭軟綿無力，莉莉歐單手接住她的攻擊?！熬拖衲阏f的，一時之勇，只會讓你死的更快?！?br/>
    伊童能感覺到冰冷的利刃就抵在自己的腹部?！愕穆愤€未結(jié)束?！肫鹆撕诎抵械膰艺Z，忽然開始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句話也是真的。“我發(fā)誓我不會放過你的?！?br/>
    “我們會來一場公平的戰(zhàn)斗?！崩蚶驓W在她的耳邊說道，“我們還會見面?！彼话淹崎_伊童，旋身跳上了頭頂?shù)臉涓缮??！摆s快救你的朋友吧，時間耽擱了，恐怕他會被我匕首上的毒液毒死，哼，救活他……如果黑衣人有這個能耐的話。”她跳下樹干，消失在了西面的林子里。

    血泊中的凱羅爾臉龐蒼白，氣若游絲，斷臂和大劍浸泡在血水里。血還在流，不，停下來，停下來。伊童來到凱羅爾身邊，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脫掉斗篷，捂住傷口，很快斗篷也變成了血紅色?！案嬖V我，我該怎么做，我該怎么做！”

    “伊……伊童，沒用……沒用的，你救不了我?！彼撊醯膰@聲道，“你說的沒錯啊，凡事對誰都是公平的，獲得……獲得祝福的黑衣人也是一樣，我還以為……我……我還以為我們會永遠(yuǎn)在一起……在一起執(zhí)行……執(zhí)行任務(wù)?！眲P羅爾平靜的笑著，嘴角流出了血。他抬手抓住伊童的手臂，“這次我就不能與你去朽木鎮(zhèn)支援奧蒙德他們了，我要……我要在古堡等待你們……你們的消息?！?br/>
    伊童甩開凱羅爾的手掌，雙手牢牢捂住傷口，等血不再流了，她便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條布綁在傷口處，“是啊，你可就舒服了?！币镣匾孕θ?，但說出的話變得哽咽，“你不會有事，我發(fā)誓我要……?！?br/>
    “不可以！絕不能做傻事。”凱羅爾的聲音越來越弱，“不要去理會她，就由她去吧，聽我的……這次聽我的?！?br/>
    “我聽你的。”傷口簡略的包扎完畢。伊童相信斷臂不會奪走凱羅爾的生命，黑衣人很頑強(qiáng)，從來都是這樣的。

    “伊童……我的大劍，我的大劍在哪？”

    伊童將大劍塞進(jìn)凱羅爾的手心里，慢慢的，凱羅爾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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