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語言可以描述生與死的落差,落九河邊,望千林。
焚巳挖好了坑,將希月的尸體放在里面。
“故人,希月之墓?!?br/>
焚巳用擎羊劍劈開一塊巨石,立在希月墳前。
一路上過來的時候,許多村莊陷在大火里,殘尸斷臂滿地都是。
幸存者趴在尸體堆里尋找著自己的親人。血與淚交織在這片土地上,不只需要多久才能慢慢散去。
望千林里走出一只老虎,只聽的一聲虎嘯,就趕走了正在啃食尸體的野狗豺狼。
焚巳看在眼里,老虎不需要對一個比自己弱很多的對手直接發(fā)動攻擊,只需要一聲嘶吼,對手就會畏懼,這種威懾力會穩(wěn)定整個森林。
對,我只要強(qiáng)大到像森林里的老虎,震懾著這些貪婪的人,就不會再有戰(zhàn)爭。
看著希月的墳?zāi)?,心里默默告別。
乘一小舟,焚巳朝著對岸進(jìn)發(fā),落九河的河面上也飄著許多尸體。
焚城叛亂的一行人馬關(guān)押了欒地亭,朝著海城進(jìn)發(fā)。
行至對岸,焚巳踩上故土,前方不遠(yuǎn)處有個小鎮(zhèn),鎮(zhèn)子外面一群白衣裝束的人圍著一群焚城士兵。
“投降吧,這天下馬上就成一家了,何必要苦苦守著一個小鎮(zhèn)子呢。”白衣人說。
“這里是我們的家,我們誓死也要保護(hù)這里,你們這些入侵者,強(qiáng)盜土匪,死不足惜?!?br/>
焚巳走到近處,看見這些白衣人身上的白狼徽章。
“白狼督軍呢?”焚巳問到。
“你是誰?!?br/>
霎時,焚巳已經(jīng)捏住了此人下巴。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踩處一個大坑。
“你都沒有資格死在我手里,最后問你一遍,白狼督軍呢?”焚巳咬著牙。
“我不知道督軍在哪?!?br/>
“你有親人嗎?”
“有,我有妻兒,干這個也是養(yǎng)家糊口?!?br/>
“你養(yǎng)家糊口,你們殺了這么多人,他們用什么養(yǎng)家糊口。不過沒有關(guān)系,你們的親人也會死,最后想想你的家人吧,你馬上就要死了?!?br/>
“饒命啊大哥,我現(xiàn)在就回家,去干別的,求你了大哥,別殺我。”
“你害怕了。”
被焚巳捏住的人流出了淚水。
“你哭什么,想起你的親人了?你舍不得他們,他們也舍不得你,但這些死了的人也舍不得自己的家人,對不對?!?br/>
焚巳將兩滴眼淚凝結(jié)成冰,刺穿了此人的雙眼。
“快去告訴白狼督軍,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掏出他的心臟了?!?br/>
白狼督軍的人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此地。
焚城的士兵看著眼前救了自己的這個人,已然沒有了表情。
“這位兄弟,謝謝你?!?br/>
“快帶著家里人離開這里吧,找一個太平的地方?!?br/>
“謝謝兄弟?!?br/>
離開小鎮(zhèn),焚巳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正是二魔殿。
“我可以幫助你完成你心中所愿?!倍У钫f。
“不用,我不需要?!?br/>
“你會需要的?!倍У钫f完便消失了。
此時,一隊人馬飛奔而來。
一支完整的軍隊,紅荒、棲香、白兵三、白狼督軍站在陣前。
焚巳獨自一人面對,面對著眼前的仇恨,面對著自己翻騰的內(nèi)心。
沒有任何詢問,沒有一點思考。
焚巳拔出擎羊劍,只想要結(jié)束這一切。
他聽不見對面幾個人在說些什么。
白狼督軍調(diào)轉(zhuǎn)方向準(zhǔn)備逃跑。
焚巳將劍舉過頭頂,劈向面前的仇恨。
大地翻騰著,天空泛起血色的輪廓。
劇烈的狂風(fēng)席卷著每一個人,焚巳閉著眼睛,他想不起來小媽媽,也想不起來希月,想不起來所有無緣無故死掉的人。
紅荒和白兵三帶著自己的軍隊逃跑,焚巳突然狂笑著,仿佛看見螻蟻們躲避一滴雨。
正要起身去追,卻被遠(yuǎn)方一道光砸中。
“現(xiàn)在的你,與他們沒有區(qū)別?!?br/>
焚巳倒在地上,看見一個魔鬼般的自己在狂笑著。
焚城城內(nèi)。
紅荒安排了重兵在城外。
“我去殺海刑女兒的時候捅了那個少年一劍,他身體里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靈魂,他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卑桌嵌杰婓@魂未定。
“魔闕族的幾位魔殿都在保護(hù)著他,他肯定和魔闕族有著極大的關(guān)聯(lián)。”白兵三說到。
“現(xiàn)在我們只能仰仗于白痕族的強(qiáng)者們了,不知白兵三是否能給我提供一些幫助?!奔t荒說。
“我們五個人各自為戰(zhàn),很少有并肩作戰(zhàn)的情況,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么辦法。”
“令千金是個天才,我想讓她去習(xí)得一些能力,看能不能與那少年制衡一番?!?br/>
“我愿意去?!睏憬o白兵三跪下行禮。
“嗯,你拿著我的白痕徽記去無頂石階找一個叫白心的人,讓他帶你去找我白痕族的幾位強(qiáng)者。”
“謝謝師父?!?br/>
白狼督軍交給棲香一個白狼徽章。
“這是我的白狼徽章,如果路上遇到什么困難,可用這個調(diào)集我的人馬?!?br/>
“多謝?!?br/>
焚巳被抬回了那個他剛救下的小鎮(zhèn)。
四位魔殿在院內(nèi)站立。
“剛才那道光,怎么感覺那么熟悉?!彼哪У钫f到。
“嗯,那個方向?!币荒У畎櫫税櫭碱^,思索著。
海城城外。
所有的難民都聚集在一起,沐梓給難民們分著干糧。
眼角總有那一抹眼淚,怎么擦也擦不掉。
海刑拍了拍女兒的后背。
“爹?!?br/>
沐梓撲進(jìn)海刑的懷里。
有從焚城逃難來的難民,變賣著自己的一些隨身物品。
沐梓在回府的路上看見一個中年婦女領(lǐng)著一個孩子,在賣花。
“姑娘,要花嗎?這是鳶尾花?!?br/>
“我要一支?!?br/>
“姑娘有心上人了吧。”
“什么?”
“在我們那啊,年輕人會把鳶尾花送給自己喜歡的人做為定情物?!?br/>
“謝謝?!便彖髂弥皇ɑ氐礁?。
把和焚巳送給自己的花一起放在那個盒子里。
盒子貼在胸口。
或許有些話,你不說,我不說。
到最后就會變成帶進(jìn)棺材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