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場舞會,教會你最初舞步的人卻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場轉(zhuǎn)身,離去,從這一刻,我的心再也不完整。
我去了海邊的別墅,脫掉鞋子,拎在手上,沿著沙灘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我和江銘晟那一晚激情的地方,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如果早知今天會讓彼此都這么心痛,那一晚我還會迎著海風(fēng)大聲的吶喊,我愛江銘晟嗎?
我想,不會了,如果注定給別人的只是絕望,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給希望,我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
一步步的往海水中走,每走一步,海水都會淹沒我的身體,不知走了多久,當(dāng)海水漫到我的肩膀時,我停下了腳步,把頭悶在海水中,再快要窒息的時候抬起來,然后又悶,再抬起,如此反復(fù),直到累的筋疲力盡。
對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我堅定的告訴自己:“季來茴,你親手葬送了你的愛情,所以無論怎樣都要好好的活著,努力的活著……”
重新回到岸邊,我打開了別墅的大門,點亮了所有的燈,目視著江銘晟為了我們結(jié)婚而準(zhǔn)備的這幢別墅,心里傷感著,恐怕我再也沒有機會住進來。
臥室里還是掛著那張恩愛的結(jié)婚照,我走過去輕輕的撫摸,指尖劃過每一個地方,停在江銘晟的臉龐時,逗留了很長時間。
曾經(jīng)我以為我離幸福只是一步之遙,如今我才明白,我離幸福其實是一件婚紗的距離。
身體太累太累,我疲憊的倒在床上不醒人事,半夜醒來,身邊似乎站在一個人,屋內(nèi)一片漆黑,那個佇立的身影像幽靈一樣紋絲不動,我支撐著趴起來,輕聲問:“是誰?”
無人回應(yīng)我,我心里暗想會不會是江銘晟,可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我今天那樣傷了他的心,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想看到我。
迅速摸索著開燈,燈亮的那一刻,我倒抽口冷氣,站在我面前的竟然真的是江銘晟。
氣氛瞬間尷尬的讓人窒息,我久久說不出話,凝視著手指,等他先開口。
“這個床你怎么還能睡的著?”
一句諷刺的話從他嘴里溢了出來,我頓時羞的無地自容,今晚要不是太累了,我不會睡在這里,就像他說的那樣,如果是有意識的,我真的睡不著。
這是他為了結(jié)婚而準(zhǔn)備的房子,這個床是婚床,我都已經(jīng)拒絕了他的求婚,也當(dāng)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接了吻,還有什么臉再來這里,再睡這個床?
江銘晟一定是這么想的,那些被我刻意隱瞞的事情他并不知情,所以我再委屈也得忍著。
“對不起,我馬上走?!?br/>
慌忙掀開被子,我彎腰去找鞋,結(jié)果低頭的時候,一陣強烈的暈眩感向我襲來,一個坐立不穩(wěn),我從床上一頭栽了下去一雙有力的臂膀及時的抱住了我,我才僥幸沒有摔在地板上,低著頭微微地喘氣,江銘晟冷冷的問:“怎么了?”
“有點頭暈?!蔽艺业搅诵拇┥?。
“貧血嗎?”
我點頭,然后撫著頭痛欲裂的腦袋一步步向門前走。
拉開門的一瞬間,江銘晟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來茴,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br/>
聽著江銘晟痛心疾首的一句話,我硬生生的把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如果不是因為太愛,如果不是因為深愛,他如此清高的一個人,又怎么會在我已經(jīng)背叛了他,背叛了這份感情后,依然舍不得我就這樣離開“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也希望我不要變成這樣,可是有什么辦法,我確實已經(jīng)不再是以前的我?!?br/>
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在我以為我已經(jīng)流干了所有的眼淚后,它還是會無聲無息的掉落。
江銘晟從身后圈住我,他痛心的說:“來茴,我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女人,你是第一個,讓我可以用命來愛的女人,你不要這樣傷我的心好嗎?我再有能耐,也奈何不了你,就像我看到你被林默吻了以后,我恨不得殺了他,卻最終還是怕你會恨我……”
他說的我當(dāng)然知道,我比誰都清楚他對我的感情,若不是這樣的放不下,現(xiàn)在我們又何苦這樣互相折磨?
“那一天你在我的辦公室,丟下一句我討厭你的時候,你可曾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即使當(dāng)初在親眼看到了林美琪和別的男人歡愛錄像時,我也沒有痛成那樣,你知道是為什么嗎?那是因為我在乎你,遠比我想象的更在乎!”
一句句發(fā)自內(nèi)心的話,再挖掘著我所有的防線,只差那么一點點,我就會前功盡廢的忘記我真正想要達到的目地“江銘晟我求求你不要說了,你說這些有什么用?能抵的過我和林默四年的感情嗎?就算你要我忘了他,你也要給我時間,你這么逼著我,只會讓我離你越來越遠!”
陌生的口氣,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漠,江銘晟猛的抓起我的胳膊,把那條曾經(jīng)為了林默而割出來的傷疤放在他自己的手腕上,他的手上同樣有一條深灰色的疤痕,在勞力士手表的遮蓋下,已經(jīng)許久不曾映入我的視線,此刻,他把兩條疤痕放在一起,就像是一根線斷了兩截,但始終還是一根線。
“那一晚,我跟你說的話都忘記了嗎?”
他目視著眼前的兩條疤痕,沉重的說:“你為了林默差點送了命,我為了你可以不要命,我從來不介意你曾經(jīng)為他這么做,我難過的是,我能為你做的事,林默有為你做過嗎?”
慢慢的抽回手臂,我決定無情就無情到底,我不能給江銘晟任何一點希望,哪怕一點也不可以!
“謝謝你曾經(jīng)為我這么做,但是,真沒必要?!?br/>
在江銘晟震驚的目光下,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別墅,外面的海風(fēng)刮的很響,把海水刮出了刺耳的咆哮聲,我一步步的往前走,砰一聲巨響,那張懸掛在床頭上的結(jié)婚照被他從二樓的窗外扔了下來,剛好掉在我腳邊,鏡框已經(jīng)破碎,框架也已經(jīng)斷裂,原本恩愛的兩個人,臉上裂開了一條條丑陋的縫隙短暫的停留,我麻木的繼續(xù)往前走,已經(jīng)邁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沒有駐足的余地。
時間很無情,即使我刻意的不去想,我去英國的日子仍然已經(jīng)迫在眉睫后天早上我就會搭飛機離開這里,離開我心愛的男人,飛往一個遙遠而又陌生的國度,然后開始一個漫長的治療過程,也許會很痛苦,但比起現(xiàn)在的心,我還有什么樣的痛不能承受?
江母打電話說讓我最后一天搬到她那里住,后天方便一早就走,我想了想,同意了。
收拾好行李,我把房間里的衛(wèi)生從里到外打掃了一遍,沙發(fā),柜子,床,全都用布蓋的緊緊的,一起掩蓋的,還有我無限美好的回憶,這里,怕是離開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老馬的車已經(jīng)等在樓下,我戀戀不舍的站在門邊,舍不得移步,我對自己去英國治療,并不報太大的希望。所以總覺得這里的一景一物,都在向我做最后的告別!
最終還是決絕的離開了,關(guān)了那扇門,我就再也不是曾經(jīng)可以依靠在江銘晟懷里取暖的小女人,此后的日子里,陪伴我的或許只會是藥物和病魔。
“老馬,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br/>
下了樓,我紅著眼圈跟老馬道歉,他立馬擺手:“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反正我也沒啥事!”
車子駛離了碧水軒,經(jīng)過碧水湖時,一片樹葉掉落進湖中心,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瑩瑩的光,刺的人眼睛酸痛。
“來茴,終于來了?!苯敢呀?jīng)等在門口,見我下車,她立馬上前握住我的手。
我點點頭,輕輕的說了句:“阿姨,麻煩你了……”
“說的什么話!你是阿姨的親人,別說這么見外的話!”
她訓(xùn)斥了我,接著讓老馬把行李送上樓,拉著我重新上了車:“走,我們出去逛逛,隨便給你買點衣服和生活用品?!?br/>
老馬一直把車開到本市最大的服裝城,面對顏色鮮艷做工精細的洋裝,我絲毫沒有一點試穿的欲望,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的人,對穿什么早已經(jīng)麻木的沒知覺。
“來茴,試試這件,這顏色看著很適合你!”
江母手里拿著一件火紅的束腰裙,只是看一眼,我就絲毫提不起興趣。
“再看看吧,不太喜歡。”
慵懶的將視線移向別處,很快雙眸被一個模特身上穿的裙子吸引了,我走過去看了看,是一條非常漂亮的波西米亞風(fēng)格連衣裙,復(fù)古的花紋重疊在腰跡,整個裙子的顏色是那種淡淡的紫。
紫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用洛慧的話說,那是代表憂郁的象征。
我非常喜歡波西米亞的衣服,并不是因為它的價格象征高貴,而是覺得波西米亞風(fēng)格代表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浪漫化,民俗化,自由化。
波西米亞濃烈的色彩,繁復(fù)的設(shè)計,會帶給人強勁的視覺沖擊和神秘氣氛。波西米亞風(fēng)格的裝扮,沒有底氣的人穿上便被無情地淹沒在層疊的色彩和錯覺中。
第一次接觸波西米亞是在書上看到的一篇關(guān)于波西米亞的感人故事說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很相愛,可是在男人出差后女人出了車禍,永遠的失去了雙腿,女人不想連累男人,就在電話里跟男人分了手,男人以為是女人背叛了她,帶著憤怒的心情跟另一個女人結(jié)婚了,若干年后,男人在街頭遇到女人時,她正做在輪椅上,穿著一條長長的波西米亞的裙子,把她失去的雙腿完好的遮蓋了起來,男人這才知道原來女人并沒有背叛他,而是他背叛了那個女人已經(jīng)記不清是什么時候看的這個故事,只知道每次想起我的心都會隱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