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先生好能耐,塵某才走兩日就又招到了新的教書先生?!笔捯輭m似笑非笑,眼神凜冽,話中有話
棠泠聽著這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好話沒錯,怎么聽著就這么奇怪呢?
“不是我有能耐,是林公子人心善,知道我最近繁雜的事情壓在身上,所以愿意來幫忙。”棠泠不知道自己什么要解釋這么一句話,好像是怕蕭逸塵誤會什么似的。
“你們二人是舊相識?”蕭逸塵看了看棠泠和林端二人。
不然,怎么會突然冒出來一個人來幫忙?而且還是他一走,就冒出來的人!
棠泠耐心著:“不是,林端是林靖的哥哥,這次進京是來參加文試的?!?br/>
“參加文試還有空閑時間來孺子室教書?”蕭逸塵句句都是對林端的抵觸。
林端仿佛也感覺出來蕭逸塵似乎不怎么待見自己,于是開口道:“只要想騰出時間,總是可以有時間。”
“眾多進京趕考的考生恨不得天天埋進書里,而林公子還有閑心來教書??磥砹止訉@次文試,勢在必得了?!笔捯輭m眉眼一挑,帶了幾分挑釁的意味。
林端輕輕笑著:“不能說勢在必得,但得個進士,也不是什么難事?!?br/>
“每年參加文試幾千人,能考取進士不過百人,林公子竟說得個進士不是難事?”蕭逸塵瞇了瞇眸子,語調(diào)上揚了幾分,語氣有幾分“冷嘲熱諷”。
“塵先生不信,那就等一月后看放榜便是?!绷侄藵M眼自信地回答。
蕭逸塵勾起嘴角應(yīng)了聲:“那塵某,拭目以待。”
棠泠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兩個人對話,怎么有種針尖對麥芒的感覺?
話是沒問題的,但兩個人的語氣,怎么都是看對方不順眼的架勢。
這也太不友好了吧!
“你們…”棠泠看蕭逸塵和林端兩個人不再說話,但二人之間的氣氛依舊尷尬和緊張,于是想著開口緩和。
但祁莫羽走了過來,先一步打破了僵硬的氛圍:“誒?塵管家!你怎么來了?”
祁莫羽瞧見蕭逸塵,一臉的驚奇。
皇帝哥哥最近不是要安排文試和武試嗎?
居然還有空來孺子室?
“路過,來看看?!笔捯輭m敷衍了一句。
“路過?”祁莫羽顯然不信。
“嗯?!笔捯輭m靜靜地正視著祁莫羽,仿佛在用眼神告訴她,別多問。
祁莫羽自然識趣,于是不再追問,她的視線又看向院中已經(jīng)不再鬧騰的孩子們,還和柳鳶玩得其樂融融,她驚嘆了句:
“他們這就…安靜了?這也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
“郡主,小孩子們是這樣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棠泠溫柔地解釋著。
祁莫羽后怕地聳了聳肩:“剛才那哭聲,震得我耳朵都疼!”
棠泠抿嘴微微一笑。
蕭逸塵也溫柔地看向院中孩子們,心里暖暖的。
但今天他真的算是溜出來,忙里偷閑,御書房還有一堆奏折等著批閱,實在不便多留。
想著,蕭逸塵只好收回了視線:“塵某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誒?這就走了!我還有事要問你呢!”棠泠上前一步,攔在了蕭逸塵身前。
“有事問我?”蕭逸塵低著眼眸,盯著棠泠,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來得有可能不是時候?
他想起來了,張士則前腳剛來,說了要棠泠盡快招生的事情,所以…棠泠是又有難處了?
祁莫羽那叫一個會看眼色,見棠泠和蕭逸塵對視著,直接拉著林端走開:“你們慢慢聊,我們?nèi)ツ沁吅秃⒆觽円黄鹜妫 ?br/>
林端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有點嫌棄地看著祁莫羽,“郡主這是做什么?”
祁莫羽雙手叉腰,嬌蠻地看著林端:“什么做什么!本郡主命令你!陪我一起過去!”
林端怔了一瞬,欲言又止,但他余光也看見了棠泠和蕭逸塵二人似乎有什么話要說,猶豫一陣,也就只好和祁莫羽朝孩子們走去。
棠泠仰著頭,一本正經(jīng)地盯著蕭逸塵:“塵先生可知道工部劃分地區(qū)的詳細流程嗎?我怕這次過去辦事,又像上次去戶部一般碰了釘子都還不知道是哪兒出了問題?!?br/>
蕭逸塵聞言,驚詫不已:“孺子室的位置選址,你還沒有解決?”
“對??!”棠泠不懂蕭逸塵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認認真真地解釋道,“我前些日子都在楊戶部跑,怎么還會有空去工部?你當(dāng)我有分身術(shù)嗎?”
蕭逸塵一聽,額頭滑落幾條黑線,他以為棠泠是工部和戶部的事情同時在辦,沒想到只辦了撥款,而且撥款都還辦得不順利!
這下可難辦了,工部是最難處理的!
畢竟,修建的房屋只有那么多,要如何分配,又不得罪人,那指定是要犧牲一部分不痛不癢,可有可無的辦事點。
而對工部來說,像孺子室這種剛新起,且在朝中沒有支持勢力的情況下,那絕對是首先被犧牲的!
而他身為皇帝,也很難去管這種事,不然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工部以后還怎么辦事?
難不成,雞毛蒜皮的部門也要修個辦公地?
那財政還不知道要支出多少!而百姓交稅也不知道又要多多少!
最后,頭疼為難的,還是他這個皇帝,吃苦受難的就成百姓了!
蕭逸塵心中長嘆了一口氣,這件事,他還真的很難去幫棠泠。
而棠泠見蕭逸塵不說話,于是加大了音量,又重復(fù)了一遍:“問你話呢!大什么呆呀?知道就知道,不知道我又不會嘲笑你?!?br/>
蕭逸塵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工部的辦事流程和戶部一樣,不過工部的人沒有戶部那么好說話。你去的時候,做好心理準備?!?br/>
啥?
棠泠傻眼了,“工部沒有戶部好說話?你在開玩笑嗎!戶部也沒有那么好說話好吧!就我找的那個宋員外就典型的…”
蕭逸塵悠悠地打斷了棠泠:“你有時間發(fā)牢騷,倒不如想想要怎么和工部的人說?!?br/>
棠泠一頓,吃了憋,她也沒想發(fā)牢騷,就是說到這兒,一瞬間就想把肚子里的憋屈說出來。
“我…這能怎么說?”棠泠為難了起來。
“理由充分,理由正當(dāng),有非劃分給你地區(qū)的原因不可?!笔捯輭m言簡意賅。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呀!”棠泠撇撇嘴。
“總得試試,不然你要怎么招生?”蕭逸塵語氣柔和了幾分。
棠泠咬了咬嘴唇,苦惱著。
“我…哎…我想想吧?!碧你鰢@了口氣。
蕭逸塵應(yīng)了聲:“嗯,不急,你還有時間?!?br/>
棠泠無奈地點了點頭,但一瞬間她忽然反應(yīng)過來了什么,狐疑地盯著蕭逸塵:“不對呀!我什么時候說了我要招生了?”
嗯?
蕭逸塵的思緒滯了一瞬,他說漏嘴了?棠泠沒有說過招生這件事?
“嗯?”棠泠瞇起了眼睛,審視般地凝視著蕭逸塵。
蕭逸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撇過了頭,清了清嗓子解釋:“你方才說要去工部,那必然是要擴大孺子室。既然要擴大孺子室,不為招生,那是為什么?”
他說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聽不出什么漏洞。
棠泠細細思考起來,覺得蕭逸塵說得也有些道理。
“好好想想,你有什么非要工部劃分給你地方的理由?!笔捯輭m引導(dǎo)似的提問。
“那,我說這是圣上的旨意?”棠泠試探性地說。
蕭逸塵直接否決:“每個去工部的人,都是圣上的旨意。”
棠泠訕訕地收回的眸子。
“你的理由必須獨一無二?!笔捯輭m看棠泠意志有些低沉,放輕了語氣,“否則工部有一百個理由拒絕你的申請?!?br/>
“獨一無二……”棠泠喃喃地重復(fù)了一遍。
蕭逸塵也在想,工部的人還有什么弱點嗎?
忽然院子里傳來了祁莫羽的驚呼聲:“啊啊?。∥业挠衽?!林靖!!”
孩子們都驚慌無措地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地上碎成一塊一塊的玉佩。
棠泠聞聲,趕忙走了過去:“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柳鳶為難著小聲解釋:“靖兒剛才和其他小孩子打鬧,不小心撞到了郡主。而郡主當(dāng)時正取下玉佩,準備給霜兒看。郡主被靖兒一撞,玉佩就摔了?!?br/>
“這是我最喜歡的玉佩!你沒長眼睛嗎?”祁莫羽怒氣沖沖地瞪著林靖。
林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垂著頭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r/>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了嗎?”祁莫羽吼著。
林端見狀,擋在了祁莫羽和林靖中間:“郡主,不過是一個玉佩,賠你便是,你吼靖兒做什么?”
“什么叫不過是一個玉佩??”祁莫羽眼珠子都瞪圓了,“這是我的心愛之物!你的心愛之物被人損壞了,賠一個就可以了嗎!”
“我…”林端被祁莫羽這句話給噎住。
棠泠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弄復(fù)雜,于是上前,看著祁莫羽寬慰地開口:“那郡主想要怎么解決這件事?”
“怎么解決?”祁莫羽被問得呆了一下,她只知道自己的玉佩摔了,沒想過怎么解決。
蕭逸塵走過來,看了眼,他拿起玉佩的碎塊看了眼:“這個玉佩的質(zhì)地不算上乘,只是做工比較精致??ぶ魃矸葑鹳F,定是不缺這種飾品,對郡主來說重要的是玉佩的意義,而非玉佩本身,對嗎?”
祁莫羽聽著蕭逸塵的解釋,想了想。
好像是這樣的,于是她點點頭回了句:“是??!這個玉佩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能力得來的!”
“既然這樣,塵某倒是有一個解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