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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隨風(fēng)走后的第二日,京城又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皇宮中的盛大宴會,也是司陵宛心的“選夫宴”,中途出了事故,楚臨淵不得不鐵青著臉,宣布宴會取消。
宴會當(dāng)日,京城所有的青年才俊、王孫公子,只要是未婚男士,官居五品之上,都可以去宮外的“落暉園”參加司陵宛心的選夫盛事。
當(dāng)然,這么好的事,那些符合條件的人自然是不會拒絕了,誰不知道,司陵家的二小姐,是南寧第一美人兒,又是當(dāng)朝丞相之女,皇后的親妹妹。就這一家世拿出來,莫說是第一美人,就算是第一丑女,恐怕眾人也趨之若鶩。
紅緞滿園,花開滿地,當(dāng)天,楚臨淵甚至親臨,親自主持這一盛會,這也可見他對丞相家二小姐的寵愛了。
只是,待到了時辰,所有的人翹首以待,準(zhǔn)備一睹芳容的時候,卻見司陵府的管家急匆匆跑來,伏地請罪。
“啟……啟……啟稟……皇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此人生有口疾。
只是司陵清卻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何事驚慌,有話快說,二小姐呢?”楚臨淵有些不耐煩了。
管家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接著顫抖著說道:“二……二小姐不見了……”雖然他極力忍住心里的恐懼,但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還是忍不住有些驚慌。
楚臨淵瞪了司陵清一眼,而后,繼續(xù)問道:“什么叫,不見了?”
“回……回皇上,小姐不在房里,府里上下都找遍了,也沒看到小姐人影……她她她……她留書出走了……”管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呈上在司陵宛心房里找到的書信,他的手一直不停地抖著,似乎,那接信的小太監(jiān)再晚一步,那信就要被他抖到地上去了。
果然,這話一說出口,龍顏盛怒,楚臨淵陰沉著臉,悶坐在上方。
司陵清只好硬著頭皮,將信接過來,親自呈上,交給他過目。
“選夫應(yīng)如風(fēng)王?呵呵,風(fēng)皇弟一表人材,的確是宛兒的最佳良人,只是,她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未免寒了眾人的心啊,丞相!”看完了信,楚臨淵勃然大怒,將信甩在地上,拂袖而去。
“微臣教女無方,還請皇上恕罪!”司陵清一臉不相信地看在飄落在地上的宣紙,和著眾人,跪下恭送皇帝回宮。
司陵宛心在選夫宴當(dāng)天留書出走,帶著貼身侍女紫菱前往縈陽,尋找楚隨風(fēng)一事已經(jīng)在京城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對于第一美人的大膽舉動,眾人說法不一,有褒有貶。
其實,司陵清知道,皇上那天并非生氣“選夫應(yīng)如風(fēng)王”這話,而是擔(dān)心司陵宛心一意孤行,會破壞他們的計劃,因為,信里,司陵宛心還曾提到,她帶走了縈陽陵墓的機(jī)關(guān)圖……
司陵清在家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派人封鎖各個路口,不許司陵宛心出城,但是,幾天過去了,卻始終沒有找到她。后來,只要下令途中各個郡、鎮(zhèn),攔截她們,但是,也是一直沒有消息。
這日午時,京城百里外的一家小客棧。
破舊的小客棧是方圓十里唯一的一家,所以,吃飯的點(diǎn)上,客人有些多,幾乎每一張桌子,都被人占據(jù)了。
客棧里有一些嘈雜,但是絲毫不影響這些人吃飯的心情。甚至有幾桌的人,邊吃邊議論著最近京城里發(fā)生的新鮮事。比如,三天前,丞相府著火啦,皇宮珍寶被盜了之類的話題。
還有一桌,是江湖女子,一行有五人,她們臉泛紅暈,時不時地低頭、悄悄抬眼,打量著另外兩桌上的客人。
“嘿,師姐,你們說,這兩個白衣男子,誰更好看?”其中一個年齡偏小的女孩子問道。
“一樣好看!”幾個女子異口同聲,說出來之后,卻又覺得聲音有些大了,用手掩唇輕笑。
由于她們是在低聲私語,被議論的兩個白衣男子似乎并沒有察覺到什么,仍是默默地吃著飯菜,吃相十分優(yōu)雅,一舉一動,都是說不出的好看。
其中一個白衣男子的身邊,站著一個黑衣護(hù)衛(wèi),他盡職盡責(zé),站在主子身邊,一動不動,對別人的話,充耳不聞。
然而,當(dāng)他看到對面的樓梯口露出來的那張臉時,有一瞬間的愣神:他怎么也在這?
二樓的階梯口,緩緩地走出來一個身穿青色衣衫的人,這人邊走還邊用手掩著嘴打哈欠,似乎沒有睡飽一般。
陌逐云的確有些睡眠不足了,朦朧著眼,雙手張開,伸了一個懶腰,正朝著下面再踏一步時,突然察覺到下方有三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一掃過去,不禁在心里感嘆:冤家路窄啊!奇怪,楚隨風(fēng)怎么來了,他真的接旨了?更加奇怪的是,白弄影這個死妖孽居然也在這兒!
“呵呵!”勉強(qiáng)地擠出一個微笑,算是與他們打招呼?!霸绨?!”
“……”午時剛過,的確夠早的,剛剛趕上吃午飯。
楚隨風(fēng)最先撤去視線,沒理她,稍微低頭,繼續(xù)吃著午餐。
看了看四周,都是滿座,唯有楚隨風(fēng)和白弄影那兩桌,都是一個人,留有空位。陌逐云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去哪邊,于是,只好在心里罵他們浪費(fèi)資源,順帶還將周圍的一干吃客給罵了:膽小如鼠,居然不敢跟他們兩個拼桌。
正在尷尬的時候,門口又進(jìn)來三人,看著已經(jīng)客滿的客棧,不禁蹙眉。打量著四周,只發(fā)現(xiàn)了兩桌有空位,其余的似乎也是拼桌拼滿了人。
這三人都是劍客,行走江湖多年,只是幾眼,便知道客棧中的兩個白衣男子身份不俗,也不敢主動招惹,只好走進(jìn)去站在一旁的過道上。
陌逐云眼珠一轉(zhuǎn),幾步并作一步,跑到白弄影那桌,坐下。
只是,她卻沒有注意到,楚隨風(fēng)執(zhí)筷子的手,停滯了一下。其實,何止是筷子,他的心,也漸漸停滯了幾分:陌逐云,這就是你給的答案?
陌逐云顯然不知道楚隨風(fēng)的想法,她盯著白弄影,徑直問道:“死妖孽,你怎么也離開京城了?”
說著,用手去抓桌上的吃食。
白弄影用手中的筷子敲她的手,她趕緊收了回來,他說道:“手臟,吃病了可沒人幫你看??!”
這樣說著,卻是示意小二另添碗筷。
“不用了,我們不在這吃!快說,你出京干嘛?是不是跟蹤我?”陌逐云阻止了小二的行為,接著問道。
白弄影笑了笑:“行醫(yī)之人,本就該游走四方,增長見識,天下這么大,我干嘛要跟蹤你?”
“當(dāng)真?那你要去哪?”陌逐云癟著嘴問他。
“騙你干嘛?我四處走走,你呢?”他不動聲色將自己的目的掩蓋過去。
陌逐云毫無防范,直言道:“我去縈陽,我們順路嗎?”
白弄影直視著她的眸子,見她沒有閃躲,便知她說的是真心話,于是答道:“嗯,縈陽山脈眾多,藥材豐富,我剛好也要去那兒!”
“哦,正好啊,對了,我上次說要請你吃飯,干脆這次請了吧,你跟我來!”說著,笑吟吟地起身,拉他站起來。
白弄影心里有不好的預(yù)感,卻沒有拒絕,配合著她站起來,又跟著她一同走到另一桌坐下。他在心里苦笑:陌逐云,你這是要請我吃飯,還是要請我吃冷槍?
“嘿,那桌沒人了,你們過去坐吧!”陌逐云很興奮地朝著剛進(jìn)來的三個人吆喝著,反正位子已經(jīng)空出來了,這個好人就免費(fèi)當(dāng)了吧。
那站著的三個男子喜出望外,幾步走了過去,對著陌逐云拱手道謝:“多謝這位小兄弟了!”
“沒事!”陌逐云客氣一聲,接著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已經(jīng)停下了筷子的楚隨風(fēng)?!耙呀?jīng)沒有空位了,不介意吧!”
楚隨風(fēng)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齊勤對此深表無語:邪公子,位置是你自己讓出來的,還有,你都已經(jīng)坐下了,就算王爺說了“介意”,你會聽嗎?
“哈,我就知道你不會介意!”說完,又很爽快地招手,示意齊勤也坐下。“你站著不累嗎?這邊還有一個空位??!”
齊勤一臉尷尬,咳咳,他真懷疑這句話是不是整他的成分比較多:他才剛剛腹誹完她,她這么一說,不是明擺著讓他覺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嘛。
“不……”
他正要拒絕,卻聽得楚隨風(fēng)開口:“坐吧!”
“是,公子!”既然王爺都發(fā)話了,齊勤也沒有推辭的道理,只是,他很想知道,王爺和這位傳說中的神偷到底是啥關(guān)系……
坐下之后,齊勤一臉求證的表情看著陌逐云,然而,陌逐云卻絲毫沒有在乎先前的事,徑直看著楚隨風(fēng),問道:“楚……公子,你要去哪兒???”
“與你何干?”楚隨風(fēng)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陌逐云氣結(jié),瞪著他:“這么小氣干嘛?不就是問問嘛,不說就不說,哼,我還懶得知道!”
齊勤在心里想到:邪公子你真是冤枉我家王爺了,他要是真的小氣,就不會跟你說話了。
想當(dāng)初,他們被王爺無視的次數(shù)可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
客棧小二正巧過來幫忙添碗筷,陌逐云心情不好,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可憐的小二被嚇了一跳,手中的幾副碗筷全都掉了,還好這桌坐的都是高手,還沒看到人出手,東西都被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
白弄影無奈地?fù)u搖頭,將手中的碗筷放在桌上。陌逐云這反復(fù)無常的性子??!
“客……客官,您……您有什么吩咐?”小二被她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話直哆嗦。
陌逐云板著臉說道:“今天本公子請客,全場的賬都記在我的頭上!”
“啊?那……那多謝公子了!”小二的臉色瞬間好看了很多。
“哎呦,這才一進(jìn)門,就聽到有人說要請客,真是太湊巧了吧!”門口,一位黃衣華服公子笑著說道。
片刻,他走進(jìn)來,徑直走到陌逐云他們那一桌前,四處尋找位子。在他的身后,跟著好幾個同一黑服的護(hù)衛(wèi)。
“你來這坐!”陌逐云主動站起來,讓座,語氣仍是不怎么好。
南追月一臉驚奇地看著她,“呵,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
“尊老愛幼這不是南寧的傳統(tǒng)么?”陌逐云沒好氣地回答著他。
南追月:“……”我看上去很老嗎?我才二十三好不好?陌逐云這張嘴,說出來的話,還是一樣氣死人不償命。
“陌公子,要不,你坐這兒?”齊勤如坐針氈,本來與王爺同坐,他就有些受寵若驚了,剛好陌逐云又站起來了,他立刻也站了起來,瞅了瞅王爺,問道。
“不用,你坐吧!”陌逐云說完,搬了張凳子過來,和白弄影擠著一邊。
齊勤又看了一眼自家王爺,發(fā)現(xiàn)他臉色沒變,也就坐了下去。
“真巧啊,你們都在!”南追月說著,轉(zhuǎn)向一旁的陌逐云,問道:“這么好心拉我過來坐,說吧,有什么事要求我的?”
“哈,我什么時候求過人了?你怎么也來了?”陌逐云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
南追月拿起面前的筷子,慢慢說道:“有事要出去一趟唄,對了,你這是要去哪?”
“縈陽,你呢?”
“哦,正好同路,我也是去縈陽!”南追月嘴角微勾,果然沒錯!
楚隨風(fēng)抬頭看了他一瞬,又垂下眼。
閑扯幾句之后,他們一桌五人徹底陷入無話的狀態(tài)。陌逐云悶著頭吃了幾筷子的菜,許是心情不好,便沒有再動筷子。
不多時,他們也都放下了筷子。
小二識時務(wù),以為他們要聊天,便過來收拾碗筷,添茶水,當(dāng)然,最主要的,還是過來結(jié)賬。
“公子,一共五十八兩七錢,您看……”他徑直站在陌逐云的身邊,掃了周圍一眼,說道。
陌逐云一手支著頭,無力地說道:“我沒錢!”
眾人:“……”沒錢還請客?還嚷著要請全場?
小二覺得被人耍了一般,不悅地擰著眉,見有幾桌的客人已經(jīng)走了,只好看著她?!翱墒恰?br/>
楚隨風(fēng)示意齊勤結(jié)賬,齊勤趕緊站起來,付了錢?!耙话賰?,不用找了!”
“謝謝公子!也謝謝這位公子了!”小二還是對著陌逐云鞠躬道謝。
陌逐云抬頭朝著楚隨風(fēng)看了一眼,雖然他仍是那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可她的心情卻好了很多,微紅著臉,對著憨厚的小二故作羞澀。
白弄影嘴角一抽,視而不見。
南追月看見了,故意嘲笑道:“哎呦喂,邪公子臉也會羞澀啊,我還以為,你只會囊中羞澀呢!啥時候這臉皮練得跟皮囊一樣薄了?”
陌逐云頓時來了勁,瞪著他反擊:“哈,比起南莊主來,本公子真是自慚形穢啊,南莊主那張刁嘴可是遠(yuǎn)近馳名啊,堪稱是殺人越貨、起哄抬價之絕世神兵啊,不然,南莊主的囊中怎么會如此飽滿!”
白弄影和齊勤抿唇低笑:陌逐云(陌公子)這是在夸自己的嘴厲害吧!
楚隨風(fēng)仍不言語,不過,卻是放松了很多。
見著齊勤也在笑,陌逐云便將話題引向了他那邊:“齊勤啊,你這是要到哪兒去啊?”
其實,她一直是明知故問,楚隨風(fēng)的目的地,她早就很清楚了,但是她很不明白,為什么他還是接了那道圣旨,他不是已經(jīng)相信了賈半仙的話嗎?
齊勤瞅了瞅楚隨風(fēng),不知道該不該說,見他沒有任何表示,于是,也沒有說話。
陌逐云頓時來了氣:“喂,你一個大活人,說話就說話唄,看別人的臉色干什么?”
齊勤很想大聲說一句:“他不是別人啊,他是我家王爺!”只是他不敢,于是緘口不言,然而,這時,他卻看到王爺正看著他。
跟在楚隨風(fēng)身邊多年,他自然能夠領(lǐng)悟到他的意思,于是開口道:“其實,我家公子也是奉命去縈陽,也與大家同路!”
陌逐云的臉色稍微舒緩了一些,接著問道:“你去縈陽干什么???”
齊勤接著說道:“我只是跟著公子去的,陌公子要是想知道,就問我家公子吧!”當(dāng)然,這句話也是楚隨風(fēng)授意他說的。
“喂,你到底去干什么???不說算了,反正我是不會求你的!”陌逐云將臉側(cè)過去,別扭著說著。
楚隨風(fēng)就著話說道:“尋寶!”
陌逐云顯然沒有想到他真的會回應(yīng)她的話,于是心情好了不少,也就沒有和他置氣,繼續(xù)問道:“縈陽不過是一個小鎮(zhèn),哪里會有什么寶藏啊,你是不是弄錯了?”
楚隨風(fēng)繼續(xù)回答:“沒錯!”
雖然他的話很簡短,不過也算是難得了,陌逐云便沒有和他計較先前的事,抓了抓頭皮,很認(rèn)真地說道:“要不你們回去吧,其實不用尋寶了,我教你們一個發(fā)大財?shù)姆ㄗ?!?br/>
說完,挑眉看著他們四人,似乎她真的很有辦法。
南追月聽得哈哈大笑:“發(fā)大財?shù)姆ㄗ?,你教我們?是坑蒙拐騙,還是入室打劫?”
陌逐云先白了他一眼,而后似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這么發(fā)財?shù)陌?,難怪那么有錢,成了南寧首富!”
南追月辯解道:“我才不像你一樣,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的錢都是經(jīng)商賺來的!你的這個法子,我可不敢用!”
陌逐云繼續(xù)問道:“可是,這里就你最有錢啊,偏巧你又說得出來,你說你不是這樣做的,誰信?”
南追月:“……”好吧,說不過你,我認(rèn)輸!
白弄影比較好奇,主動問道:“那你有什么法子賺大錢?”
“嘻嘻,楚公子啊,你聽好了。你去縈陽尋寶,還不如留在京城,尋個理由,把南追月的家給抄了,他家的藏寶地點(diǎn)我都知道,你要是找不到,我?guī)湍銕罚9苣悴怀鼍┏?,立馬變得富可敵國!”說完,還得意地朝著南追月示威。
“唔,這的確是個好主意!”白弄影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對著楚隨風(fēng)說道:“你可以試一下!”
南追月臉色早就變得鐵青,起初不打斷她,就是想看看她還能說出什么話來,結(jié)果,結(jié)果真是氣死他了。
“陌逐云,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捐出一半家財,讓整個江湖捉拿你!”他咬著牙說道。
“好啊,要不要分一點(diǎn)給我,我給他們放點(diǎn)水,讓他們早日抓住我?”陌逐云笑嘻嘻地說道。
“滾!”南追月怒吼一聲。
就在他吼完這句話的時候,外面又來了幾個江湖人士,他們邊走邊搖頭,說著之前發(fā)生的仇殺案。
“唉,真是慘啊,兩個幫派互相廝殺,差點(diǎn)血流成河了……那場面,看得真叫人惡心!”路人甲說道。
路人乙也是搖頭嘆息,不解地問道:“之前不是還好好地嗎,怎么會突然打起來了?”
路人丙答疑:“聽說他們早就不和了,只是缺一個正當(dāng)?shù)慕杩诹T了,聽說啊,今早兩個幫的鎮(zhèn)幫之寶都被對方偷了,于是就火拼了……切,誰不知這是他們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啊!我看啊,就算沒有發(fā)生這樣的事,他們打起來,也是遲早的事……”
南追月一聽,便理清了事情的真相,他來的時候,在路上也遇上了幫派之間的仇殺事件,當(dāng)時也沒有多想,現(xiàn)在看來,除了陌逐云,還會有誰會干出這樣的事?
“哼,這件事又是你惹出來的吧?”
“怎么了,我這是在幫他們好不好?他們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想打又畏首畏尾的,我不過是推了他們一把而已!”陌逐云沒有絲毫的歉疚之意。
南追月繼續(xù)冷嘲熱諷:“哼,當(dāng)初也不知是誰瞎了眼,將你排到‘公子榜’上,還‘未行不義事’,你自己說說,你對得起這幾個字嗎?還‘邪公子’,分明一‘大惡人’!”
“哈,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既然別人沒有認(rèn)為這是不義事,我干嘛要在意?不過你說得對,排公子榜的那人的確瞎了眼,將你也排上榜了,你看你哪有一點(diǎn)‘驕公子’的樣子,分明就是個欲求不滿的‘大淫賊’!”陌逐云也將他罵了一通。
南追月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喝道:“呵,你還有臉提這事,我的藏寶庫被你砸了,我至今還沒找你算賬,你還敢提?”
“那也是你活該……”
齊勤看得直眨眼,怎么感覺這兩人都像小孩子一樣,還喜歡斗嘴呢?
……
楚隨風(fēng)并沒有聽從陌逐云的話,不去縈陽,而是一直不說話,一路前行。對此,陌逐云也沒有辦法,只好隨他去了。
因為目的地都是一樣的,他們反倒結(jié)伴而行了。
一路上,她和南追月仍是吵個不停,不過,論胡攪蠻纏、無理取鬧,南追月哪里是陌逐云的對手,每次都狼狽落敗,被她狠狠地奚落一番。
白弄影有時也會插幾句話,揶揄陌逐云,不料,每次反被她反唇相譏,最后,他只得無奈地笑著。
至于楚隨風(fēng),他一直沒有理會他們幾人,依舊那般冷漠,話少。
可是,在齊勤看來,就真的很奇怪了,以王爺?shù)男宰樱趺磿心托穆爠e人聒噪這么長的時間,若是以前,陌逐云能死很多次了,而且是尸骨無存的那種死法……
他可以感覺到王爺對陌逐云的縱容和包含,只是,他卻不知,王爺?shù)降资鞘裁匆馑迹?br/>
陌逐云習(xí)慣晚上出去“活動”,白天睡覺,雖是同行,但楚隨風(fēng)從來沒有抱怨過什么,反而每次總是等她睡醒之后,一起用膳,再一同趕路。
南追月對此頗有異議,卻也拗不過楚隨風(fēng)和白弄影。
……
又是一天,艷陽高照。
不消說,陌逐云又是最后一個才起床的,而且,還是被南追月沖進(jìn)房間給叫醒的。
看著她房里一大堆的玉器古玩,南追月只覺得血沖腦門,吼道:“陌逐云,你昨晚又干這些勾當(dāng)去了?”
她在床上懶懶地伸腰,舒活著筋骨,帶著朦朧未醒的樣子,笑道:“這幾天一路上也沒遇上個多大點(diǎn)的鎮(zhèn)子,害得我的手都癢了,身子也懶了。”
剛被她房里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楚隨風(fēng)正好聽見這話,頗為平靜地關(guān)懷了一句:“不舒服就找白弄影看看,不急著趕路!”
“哼,王爺可真是有閑情逸致啊,一路上陪著神偷游山玩水,明明只有幾天的路程,我們卻走到現(xiàn)在,連一半的路都沒走到……”南追月頗為不滿地抱怨著。
“南莊主若是不滿,可以先走!”楚隨風(fēng)只是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陌逐云和他同仇敵愾:“對啊,南追月,我又沒要求你和我一起,你若是嫌我慢了,看我不順眼,可以先走,我不會留你的!”
“哼,人家正主都不急我急什么?陌逐云,我只提醒你一句,去晚了你可不要后悔!”說完,還沒等陌逐云領(lǐng)悟到他話里的意思,他已經(jīng)離開了房間。
楚隨風(fēng)無奈地嘆口氣,道:“哪里不舒服?若是不方便下樓吃飯,我讓人將飯菜送到你的房里來?!?br/>
陌逐云再次愣了一下,這還是這么多天來,楚隨風(fēng)對她說過的最溫柔的一句話,自從他們在客棧重遇之后,他要么不理她,要么就是兩三個字,語氣冷淡,就像是剛認(rèn)識的那幾天一樣。
為此,她還郁結(jié)了好幾天,心想著:之前還說喜歡她,現(xiàn)在又這樣對她,哼,男人果真是情欲動物,變心變得真快。
不過,這些怨氣,在聽到他這一句關(guān)懷之后,總算是煙消云散了。
“哦,沒事!”陌逐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其實,我只是太長時間沒使用功夫了,所以感到有些乏力。”
“那就梳洗一下,準(zhǔn)備吃飯吧!”說完,他淡淡地退了出去。
穿上外衣,簡單地梳洗了一番,下樓的時候,他們四人已經(jīng)坐好了,飯菜也擺上了桌面,但是卻沒人開動。
陌逐云撲上來,大吸一口飯菜的香味,開始狼吞虎咽。
“慢點(diǎn)吃,沒人跟你搶!”坐在她身邊的白弄影一邊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一邊說著。
“嗯嗯!”她模糊地應(yīng)著,但還是吃得飛快,昨晚出去忙了一整夜,消耗的確有些大了,她是餓了。
南追月瞪了她一眼,也沒有再說些什么,開始慢里斯條地吃飯。
只是,漸漸,客棧里的人多了,說話的聲音也就大了,不多時,他們似乎聽到了,眾人議論的都是京城里的事,而且,是南寧第一美人的選夫宴。
“……我看哪,這司陵二小姐頗有英氣,不愿嫁于凡夫俗子為妻,便當(dāng)眾逃婚,獨(dú)自前去尋找良人,實乃勇氣可嘉??!”他們旁邊坐上的一桌人也在議論著這件事。
“話可不能這說!俗話說啊,這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司陵二小姐的婚事可是皇上親自指定,可她當(dāng)眾違抗皇命,拂了皇上的面子,這罪責(zé)可不小??!”
“所以才說二小姐她勇氣可嘉啊,你看,她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追求真愛,這還不值得讓人欽佩么?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巾幗英雄,若是有幸得之,實乃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啊!”之前贊嘆司陵宛心的那人繼續(xù)說道。
“呵呵,的確實??!聽聞司陵小姐樣貌絕佳,比那天上的仙女還要漂亮,又是丞相之女,皇后的妹妹,如此皇親國戚,如花美眷,若是能夠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一個人接話道。
“唉,你們就別妄想了!難道你們不曾聽說過,二小姐留書出走,說是‘選夫應(yīng)如風(fēng)王’。聽著語氣,似乎是今生非風(fēng)王不嫁了……”
聽到這句話,陌逐云一口在噎在嘴里,頓覺無味,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是含著,將腮幫子撐得鼓鼓的。
那邊的人繼續(xù)說著:“司陵小姐與風(fēng)王的確是天作之合啊……”話還沒說完,只聽得猛然一陣咳嗽聲響起。
“咳咳咳……咳咳……”
陌逐云一不小心,一口飯直接順著喉管而下,憋得她滿臉通紅,急忙俯身,將口中的飯菜盡數(shù)吐出來,又是劇烈的咳著。
“呵呵,還是第一次見人吃飯噎著自己的!”白弄影笑著說道,卻是伸手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楚隨風(fēng)本來伸手,見白弄影的動作,也就收了手,提過一旁的茶壺,很自然地倒了一杯水,推到白弄影的面前。
齊勤的視線完全落在了自家王爺?shù)纳砩?,他甚至不敢眨眼,瞪大了眼睛,看著王爺?shù)呐e動:王爺居然也會為別人倒茶水?關(guān)鍵的,不是“倒茶水”這三個字,而是“別人”!
在軍中多年,王爺雖然不需要別人貼身伺候,可是,他卻清楚,以王爺?shù)男宰?,就算是皇上、未來的風(fēng)王妃,王爺都未必愿意屈尊降貴,說幾句恭維的話,更何況是為別人端茶倒水……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個非??植赖哪铑^:莫非王爺真的喜歡上了神偷陌逐云?咳咳咳,齊勤覺得自己可以咬舌自盡、以死謝罪了,居然這般詆毀自家王爺。
“咳咳咳……”陌逐云咳了幾聲,又喝了一些水壓驚之后,舒緩了很多,只是,小臉仍是通紅,煞是可愛。
看得她對那些人的幾句話的表現(xiàn),楚隨風(fēng)的心里也有了一些暖意。她是因為在乎他嗎?
那些人顯然沒將這邊的動靜放在心里,仍在繼續(xù):“……噓,我聽說啊,風(fēng)王不近女色,是有原因的!”一個人輕輕說著,他們的話題,早已從司陵宛心轉(zhuǎn)移到了楚隨風(fēng)的身上。
“什么原因?”眾人好奇地附和著他的話。
“我有一個親戚啊,住在風(fēng)王府隔壁,聽說啊,風(fēng)王府至今沒有一個女人,就連丫鬟婆子都沒有一個……我看風(fēng)王,要么是有斷袖之癖,要么啊,患有隱疾……”
陌逐云聽得哈哈大笑,齊勤猛然站了起來,準(zhǔn)備教訓(xùn)這些人。王爺?shù)拿?,哪能任由他們這般詆毀?
然而,楚隨風(fēng)卻是半句話沒說,阻止了他,他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似乎被人議論的不是他一樣。
白弄影似看好戲地盯著楚隨風(fēng)的臉色看了半天,戲謔著說道:“我看風(fēng)王沒病,應(yīng)該是前一種可能!”
南追月也是朝著楚隨風(fēng)身上掃了好幾眼,上看看下看看,聽到白弄影的判斷之后,也是哈哈笑了起來,可是,他卻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那天和他一起遇刺的云姑娘……
“不好笑嗎?”見齊勤一臉嚴(yán)謹(jǐn)?shù)哪樱爸鹪菩χ鴨柕??!澳慵彝鯛斒菙嘈?!哈哈哈……?br/>
齊勤:“……”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當(dāng)著王爺?shù)拿娉靶λ。 澳肮印坠?、南莊主,請尊重我家公子!”
“嘁,你這人真沒趣,你家公子都沒開口否認(rèn),你急什么?”陌逐云白了齊勤一眼。
“我是不是,你不該最清楚嗎?”楚隨風(fēng)站起來,冷冷地朝著陌逐云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陌逐云臉上的笑頓時僵住,扯著嘴角說一句:“一點(diǎn)都不好笑!”也轉(zhuǎn)身回房了。
不過,她回的,卻是楚隨風(fēng)的房。
南追月和齊勤愣住了:這話是什么意思?
白弄影也愣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么,跟著一同去了。
“咳咳咳!”陌逐云在門外干咳一聲,自覺地走了進(jìn)來,“你沒有這么小氣吧!”
楚隨風(fēng)負(fù)手站在窗前,只給她一個背面。
“不過是開個玩笑嘛,大不了我以后不笑你了!”陌逐云保證似的說道。
“嗓子不舒服,就少說些話!讓白弄影來看看吧!”楚隨風(fēng)避而不談剛才的事。
“哦!”
于是,眾人都湊齊在了他的房間里。
看著一屋子的人,楚隨風(fēng)微微擰眉,其實,他的意思是,讓陌逐云出去找白弄影看看,哪知,她竟將人全帶到他的房里來了,她還真夠聽話的!
“沒什么大礙!”白弄影給她看了之后說道。
陌逐云心情好了不少,看著房間里的人,想起之前的事,忍不住出言調(diào)節(jié)氣氛。
她搖頭嘆息:“都說‘選夫應(yīng)如風(fēng)王’,我陌逐云好歹也是四大公子之一,長得玉樹臨風(fēng)、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咳咳,那個堪比風(fēng)王,怎么就沒人說選夫應(yīng)如陌逐云、為我守身如玉、非我不嫁之類的話呢?”
楚隨風(fēng)一言不吭,聽完這段話之后,握拳掩面干咳,瀟灑離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此時無聲勝有聲!
陌逐云看著他從房間走了出去,明知故問,道:“齊勤,你家王爺這是什么意思?”
齊勤干咳一聲,答道:“王爺這是覺得委屈了!”
陌逐云自圓其說:“哦,委屈是很正常的!”
白弄影和南追月已經(jīng)不相信她這話的意思是意識到自身的缺陷了,因為他們知道,陌逐云真的很無恥!真的!
“本公子這么俊朗,風(fēng)王與本公子并列,壓力太大了,是很委屈!所以他自慚形穢,識趣走了!其實,與他并列,本公子覺得,這一點(diǎn)點(diǎn)委屈他還是可以忍受的!唉,本公子也同情他??!”
齊勤:“……”王爺,屬下終于明白您的苦心了,早知如此,屬下就該跟您一起走的!
白弄影也來了興趣,揶揄一聲:“你堪比風(fēng)王?恕在下眼拙,沒看出來!”
陌逐云偷換概念,點(diǎn)頭說道:“你患有眼疾之事,本公子早就知道了,你不用刻意提醒,放心,本公子知道你眼拙是情非得已,枉你堪稱神醫(yī),居然連自己的眼病都治不好……唉,本公子也為你心痛,遂不跟你計較!”
白弄影:“……”陌逐云,你這話夠損!
南追月接著嘲笑:“看你這一幅尖嘴猴腮樣,一看就是窮困潦倒的命,誰還敢把女兒嫁給你?”
陌逐云霸道地反擊道:“南追月,本公子要是愛財,你早就從南寧首富的位置上滾下去了……所以你應(yīng)該對本公子的大度感激涕零、俯首謝恩!”
南追月充滿鄙視,看著她?!澳鞘?,憑你小偷小摸的手段,不義之財斂多了,首富自然是你的!”
陌逐云再次完美回?fù)簦骸翱窗?,這個奸商終于承認(rèn)自己的錢財是不義之財了,本公子只想過斂你的財,其他正義之財,本公子不好意思收斂!”
說完,不等南追月有所表示,她長嘆一聲:“斷袖戰(zhàn)神、庸醫(yī)、奸商……天下公子一般黑,唉,只有本公子一人獨(dú)白于世了!”
白弄影、南追月仰天做噴血狀:果然不能讓陌逐云太得瑟了!
齊勤一手扶額,只想撞墻:王爺招誰惹誰了,也被罵了?
然而,就在他們在房間里說笑的時候,外面一陣嘈雜聲傳來。齊勤警惕,立刻跑了出去,其實,他更想找個機(jī)會,溜出去,這樣,就可以不用聽陌逐云的經(jīng)典大話了。
果然,他出去的時候,楚隨風(fēng)正站在二樓的欄桿前,凝視著下方人馬的動靜。
“公子,要不要阻止他們?”齊勤站在楚隨風(fēng)的身后,同樣擰眉看著下方的人,說道。
楚隨風(fēng)輕輕抬起右手,示意靜觀其變,這時,陌逐云一行三人也出來了,正巧聽見下方的領(lǐng)隊官員說道:“有賊人混入客棧,來人,搜!”
南追月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看著陌逐云,笑道:“人贓并獲,看你往哪里逃?”
陌逐云也是一臉不在乎的表情,回道:“誰說我要逃了,本公子行事光明磊落,怕什么?要是到時真的搜到了我的頭上,我便全都招了,就說是洛水山莊莊主南追月指使我做的!”
南追月再次發(fā)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我南追月最不缺的就是金銀珠寶了,你說這話,誰會相信?”
“總歸會有人相信的,不是嗎?要不,我們試試?”陌逐云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上去反倒有些不真實了。
南追月心里陡升不好的念頭,憑著陌逐云這張嘴,死人也能被她氣活了,誰知道她會說出些什么話來?
他頭一揚(yáng),顯出十分不屑的樣子,道:“犯不著!”
陌逐云癟嘴笑了笑,卻沒有拆穿他。
就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工夫,衙門里的衙差已經(jīng)上樓來了,一上來,就要挨個檢查房間。
齊勤站在最前面,將他們的去路擋住。
“什么人竟敢阻撓官差辦案?小心判你個妨礙司法公正之罪!”一個沒有眼力見的小衙差吼道。
眼前這群人,衣衫華麗異常,氣質(zhì)不俗,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貴,可他居然一口官腔,對著他們耍威風(fēng)。
齊勤淡淡地吩咐道:“叫你們大人上來!”
小衙差眼睛一翻,喝道:“你是什么人?大人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再不讓開,我真叫人將你拿下了?。 闭f著,就要拔刀相向。
然而,他還未拔出刀來,便“啊”的慘叫一聲,手中的彎刀掉在地上,他單手捂著受傷的肩,有些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
齊勤出手太快,以至于對方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猝不及防,手臂已經(jīng)脫臼。
“你你你……你好大的膽子……來人,給我拿下!”小衙差邊說邊朝后退,命令著身后的眾人。
然而,他身后的一干衙役卻也是畏縮著,不敢上前,齊勤身上傳來的凌厲氣息,讓他們懼了。
許是聽到了上方的動靜,不多時,樓梯口一陣動蕩,片刻之后,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員走上前來。他的身后跟著一群同樣制服的衙差。
“怎么回事?”他一上來便開口問道,語氣里是說不出的傲慢。
那個小衙差似是尋到了庇護(hù)所,捂著手,跑到他的跟前,滿臉委屈的說道:“大人,他他他……他阻撓我們搜查,說要見您,還將小人的手打折了?!?br/>
“一群廢物!”那位大人瞪了小衙差一眼,再側(cè)著臉,挑眉看著齊勤,“本官奉丞相大人之命,前來捉拿賊人,誰敢橫加阻攔?”
“我家公子在此,任何人不得打擾,立馬帶著你的人,滾出去!”齊勤冷冷地說著。
“哼,你家公子?你家公子可有丞相大人官大?”他冷哼一聲。
齊勤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塊風(fēng)王府的腰牌,;亮在他的面前?!翱稍辞宄耍俊?br/>
“王王王……”那位大人一見他手里的黃金腰牌是風(fēng)王府的標(biāo)志,眼睛頓時亮了不少,舌頭直打結(jié),連“王爺”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dāng)然了,得罪了風(fēng)王府的人,他的半條命已經(jīng)沒了,還敢說話嗎?
陌逐云笑道:“哈哈,這位大人學(xué)狗叫還是學(xué)得挺像的,要不再來一個?”
“……”楚隨風(fēng)等人徹底無語。
只是齊勤的嘴角卻也悄悄勾起來了,對于陌逐云,原本的厭惡、不屑等情緒,也漸漸消失,現(xiàn)在,他倒是有些認(rèn)同她了。
“還愣著干嘛?帶著你的人,滾!”他接著吩咐道。
“是……小人這就滾,這就滾……”說著,他果真伏地,朝著他們幾人磕幾個響頭,再轉(zhuǎn)身……從二樓滾了下去!
“嘭嘭嘭……”撞到頭破血流,眼冒金星,但是他仍不敢有任何怨言,一路滾出來客棧。
看著他們這一群人的狼狽樣子,陌逐云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原來“風(fēng)王”這個名字還有這么大的威懾力??!以后說不定可以借用一下哦!她在心里打著如意算盤,不經(jīng)意地掃視著樓下。
然而,這時,她臉上的笑意卻漸漸僵了下來,眼里滑過一絲落寞的神色,看著楚隨風(fēng)。
原來,他是為了她!
樓下,一位穿著深灰色長袍的年輕公子正滿臉興奮地看著樓上,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看著楚隨風(fēng)。在這人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瘦弱的小廝,小廝背著一個半大的包袱,也是滿臉的喜悅。
女扮男裝久了,陌逐云自然一眼便能看出,眼前這主仆二人,也是女扮男裝,年輕公子打扮的俊秀“青年”,正是之前他們先前議論中的人,南寧第一美女,司陵宛心!
她身后的那個小廝,應(yīng)該是她的丫鬟,紫菱吧。
就在她發(fā)愣的片刻功夫,樓下的人已經(jīng)走上來了,含著仰慕與欽佩的心情看著楚隨風(fēng)?!岸嘀x王爺搭救……”
楚隨風(fēng)依舊那么冷淡,問道:“你是?”
“司陵宛心,王爺不記得我了?”她俊俏的臉上,有些失落。大大小小的宮宴上,他們應(yīng)該有過幾面之緣的,而她又不是那種見如不見的女子,難道就沒有給他留下絲毫印象嗎?
楚隨風(fēng)淡淡點(diǎn)了頭,準(zhǔn)備離去。
“王爺,宛兒能否與王爺同行?剛才那些人,是我爹派來的,我不想……”她低著頭,似乎十分不情愿。
“那么,司陵小姐還是請回吧!”見楚隨風(fēng)沒有說話的意思,齊勤替他答話。
話一出口,司陵宛心神色一變:“王爺,宛兒是……是準(zhǔn)備回老家探親!”特意來找王爺,這幾個字,當(dāng)著他的面,她還是說不出口,因此,便尋了一個借口。
楚隨風(fēng)也沒反應(yīng),轉(zhuǎn)身就走,順便,還將一旁發(fā)愣的人給拉走了。只留下司陵宛心尷尬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白弄影笑了笑,也轉(zhuǎn)身回房了。
然而,南追月卻是愣在了原地,對于這位傳說中的美人,他一直沒有機(jī)會得見,所能看到的,唯有一紙畫像而已,而今見到真人,不僅覺得有趣,甚至還有些動心了。
……
陌逐云在房里踟躕了半天,冥神苦思。直到入夜,吃晚飯的時候,才被齊勤喊了出來。
還是與之前一樣,他們五人一桌,但是,他們的一旁,總有兩道視線眼巴巴地看著他們,讓人十分不愉快。
司陵宛心已經(jīng)換上了女裝,打扮清新溫婉,明艷動人,淡妝濃抹,不僅不招人反感,而且還十分好看,或許該說,是她天生麗質(zhì),不管怎樣,都好看。
南追月干咳一聲,道:“司陵小姐,都是從京城來的,不如過來一同坐吧!”他主動招呼她過來。
而其余的四人,均沒有反應(yīng),和原先一樣,該吃菜的吃菜,該喝酒的喝酒。
司陵宛心喜出望外,帶著紫菱款款而來,向他們幾人徐徐盈禮。
司陵宛心坐在南追月的身邊,盡管她有些忸怩,不愿意,但卻也沒有辦法。坐下之后,見楚隨風(fēng)沒有看她,便主動打量起在座的人來。
南追月熱情地幫她介紹:“在下南追月,這位是傲公子白弄影!”楚隨風(fēng)和齊勤,想必她也認(rèn)識,便沒有提,但他,卻也故意忽略了陌逐云。
司陵宛心笑著沖白弄影點(diǎn)頭,他回之一笑。
而后,司陵宛心又好奇地看著陌逐云,問道:“南莊主,這位公子是?”
南追月隨手端起桌上的杯子,看都沒看陌逐云,冷冷地說道:“一個沒良心的惡賊罷了,司陵小姐不用認(rèn)識!”
陌逐云放下手中的筷子,陰厲地看著他:“那也比你好,見異思遷的大淫賊!”
司陵宛心急忙圓場:“我想,這位公子的身份,我可以猜得到!公子可是‘雁過不留聲,云飄了無痕’的邪公子陌逐云?”
陌逐云的臉色由陰轉(zhuǎn)晴,笑道:“司陵小姐果然比某個家伙有眼力見多了。不錯,本公子喜歡!”
最后一句話,她故意說得輕松,但是,聽得幾個人,卻是覺得身上一重。
南追月陰沉著臉,瞪著她,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許打人家的主意,前些日子她調(diào)戲鳳影公主的事,他還記得。
司陵宛心則是瞄了楚隨風(fēng)一眼,見他沒有反應(yīng),又收回眼神,朝著陌逐云淡淡地笑了一下,很是客氣。
她的丫鬟則不如她會掩飾情緒,恨恨地瞪著陌逐云,嘟著嘴,表達(dá)著她對她的不滿。
陌逐云小小的得意一下,全然沒有將南追月的威脅放在心上,笑瞇瞇地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
司陵宛心也是默默地吃著,但是,她似乎有話要說,含著筷子,欲言又止,而后,終于放下,問對面的楚隨風(fēng):“王爺……”
齊勤咳了一聲,道:“我家公子姓楚!”
“楚公子,我能否與你一同上路,畢竟,我和紫菱……兩個女子,有些害怕!”她從善如流,改口,滿含期待的看著他。
楚隨風(fēng)仍是沒有看她,只是冷漠地說著:“不方便!”
司陵宛心看了一眼周圍,都是男子,于是保證似的說道:“我和紫菱絕不會成為公子的負(fù)擔(dān),而且,必要的時候,我或許可以幫上公子!”
她話里有話,相信楚隨風(fēng)可以聽得懂。必要的時候,不就是指到了縈陽鎮(zhèn)之后么?
未等楚隨風(fēng)發(fā)話,陌逐云主動友好地問道:“之前聽說司陵小姐要回老家,不知你老家在哪?”
“縈陽鎮(zhèn)!”司陵宛心客氣地回答。
“哦!”陌逐云拖著長長的尾音,自作主張:“我們也是去縈陽,倒是順路。不如我就做主了,我們結(jié)伴而行吧?!?br/>
楚隨風(fēng)看了陌逐云一眼,眼底深邃一如平常,叫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司陵宛心也抬頭看了楚隨風(fēng)一眼,因為她不確定陌逐云說的“我們”具體是指哪些人。
“我從家里帶了一件東西,要給楚公子,所以……”她模糊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不管怎么,她想和楚隨風(fēng)同行!
“哦,楚公子與我們同行,而且,我看他的意思,似乎有些不愿意人多了吧!”陌逐云直言不諱。“不如這樣吧,我們各自表態(tài),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如何?”
她在心里想著,不同意的,也就楚隨風(fēng)和齊勤二人,不管怎樣,他們都是少數(shù)!
然而,丫鬟紫菱早就看不慣陌逐云了,王爺和她家小姐說話,這人怎么能隨便插話呢?再說了,要做主也是王爺做主啊,她憑什么答應(yīng)?
因此沒好氣地說道:“你是什么人?我們小姐憑什么要聽你的?”
說實在的,她就是看不慣陌逐云的身份,一個小賊而已,憑什么坐在傲公子的身邊,在這里發(fā)號施令?
陌逐云頗有耐心地笑了笑,道:“哦,不聽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的事,我們一行五個人也夠多了,再加上兩個累贅,我也受不了!”
司陵宛心喝住紫菱:“紫菱,不得無禮!陌公子是楚公子的朋友,以后不許放肆了!”
轉(zhuǎn)而又對著陌逐云說道:“陌公子,對不住了,宛兒教導(dǎo)無方,丫鬟沖撞了公子,還請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宛兒十分愿意與眾位公子同行,一路上,還請互相照應(yīng)著?!?br/>
她并非真的愿意,而是聽到了陌逐云說的“一行個五人”。
“那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陌逐云說完,徑直回房。
才坐在床上,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你怎么來了?”見來人是楚隨風(fēng),陌逐云的語氣很不友善,關(guān)門的聲音都弄得很大。
楚隨風(fēng)進(jìn)來,看著她的臉色有些不好,問道:“不舒服嗎?”
“哈,有美人同行,本公子十分舒服!”有些口是心非的意味。
楚隨風(fēng)注視著她的眼睛,問道:“既然不喜歡她,為什么還要留她?”
“誰說我不喜歡她,我喜歡得很!”
他突然湊過來,雙手將她摟在懷里,目光灼灼,“你吃醋了?”
似是被他看穿了心思,陌逐云臉色一變,雙手用力推他,卻沒有推開?!皼]有!你放開我!”
楚隨風(fēng)將她攬得更緊,正好將她的雙手夾在兩人身體的縫隙間,抽不回來。他似有期待地看著她,問道:“你喜歡我?”
陌逐云別開臉,正巧看到桌上的一大堆寶物,道:“你又不是奇珍異寶,我為什么要喜歡你?”
“那我上次吻你,你為何不反抗?”楚隨風(fēng)不得到她的答案,就不甘心,接著問。
“你……”想到這事,她的臉就開始布滿紅潮,“上次是你偷襲我……”聲音低的幾乎只有她自己可以聽見。
看著她緋紅的臉,想起那晚她甜蜜的味道,似是受了蠱惑一般,他朝著她緩緩靠過去……
炙熱的鼻息傾灑在臉上,陌逐云更加的羞澀,掙脫不開,聽到門外一陣腳步聲,如遇救星:“有人來了,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就叫了……”
果然,就在她低聲說完這句話,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陌公子,方便聊聊嗎?”
是司陵宛心的聲音!
楚隨風(fēng)在她唇上印了一下,便松了手。
陌逐云怔在原地,似乎是在回憶剛才那一吻的真實性。
“???”門被打開,司陵宛心吃了一驚,“原來楚公子也在,我?guī)ё狭鈦斫o陌公子賠不是!”
她還是解釋了一番,楚隨風(fēng)冷著臉,揚(yáng)長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她有些傷感,卻沒說什么,繼續(xù)朝著屋里喊:“陌公子,我能否進(jìn)屋與你聊聊?”
陌逐云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楚隨風(fēng)已經(jīng)走了,輕輕吸了口涼氣,定了定神,道:“進(jìn)來吧!”
司陵宛心懂得察言觀色,一邊看著她的臉,一邊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宛兒打擾到你和楚公子了?”
陌逐云佯裝鎮(zhèn)定:“沒有!”來的正好!正好!
“紫菱之前說錯了話,還請公子見諒!”她帶著一臉的歉意說著,而后,又朝紫菱命令道:“還不過來給公子道歉?”
紫菱走過來,徐徐盈禮下拜:“陌公子,奴婢知錯了,請公子見諒!”
陌逐云也是懂得看臉色的人,見她禮數(shù)周到,但誠意不夠,也就沒說什么,轉(zhuǎn)而看著司陵宛心,笑道:“司陵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我本就是個小賊,被人看不起,也是很正常的!”
那邊的紫菱正準(zhǔn)備起身,聽到陌逐云的這句話,在背后撇了撇嘴,以示不屑。哪知,被她家小姐一記眼刀殺過來,她立刻收斂了情緒,繼續(xù)保持著下拜的姿勢。
陌逐云順著司陵宛心的目光看過來,見著丫鬟還乖乖地半蹲著,嘴角上揚(yáng),又轉(zhuǎn)過來看著她。
司陵宛心道:“公子說的哪里話,宛兒可是經(jīng)常聽到公子的事,很欽佩公子呢。公子盜亦有道,不行不義事,怎么會讓人看不起呢?”
“是嗎?那小姐倒是說說看,你曾聽過我的哪些事?”陌逐云故意問著。哼,叫你睜著眼睛說假話,本公子倒要看你接下來如何圓場。
呃……司陵宛心原本只是說句客套話而已,卻不想被陌逐云揪著不放,邪公子的事倒是聽過幾件,可是,盜走琉璃盞、大鬧皇宮、火燒養(yǎng)心殿、調(diào)戲鳳影公主……這說出來,哪一件能夠讓人心生敬佩的?
“宛兒只是覺得,能和楚公子結(jié)交的人,都是俠義之輩,值得讓人尊敬!”司陵宛心面色不改,將話題轉(zhuǎn)了過去。
“哦……原來是看在楚公子的面子上??!那本公子也看在他的面子上,大人不計小人過了!起來吧!”陌逐云淡淡地說著。
紫菱起身的時候還是狠狠地瞪了陌逐云一眼,她十分不服氣!
“唉,看來有人是不打算悔改了,司陵小姐你說,一個丫鬟,若是沒了那雙眼睛,她的主子還會要她嗎?”陌逐云一直看著司陵宛心,笑吟吟地說著。
紫菱生生地打了一個寒顫,她知道陌逐云說得是她,可她卻十分奇怪,陌逐云不是一直都沒回頭嗎?怎么會知道她在背后做的小動作?
一股寒意從心而生,直蔓延到了全身。
司陵宛心保持著一貫的禮節(jié),道:“聽聞陌公子心胸寬大,應(yīng)該不會與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鬟計較,是嗎?剛剛多謝公子出言相助了!”
“傳言有虛也說不定哦,就比如,江湖傳言,本公子只愛寶物,其實,本公子對美人很感興趣,尤其是不聽話的美人!說不定哪天心血來潮,就進(jìn)了美人的屋子……神偷偶爾改行,做做采花賊,也是不錯的!”陌逐云轉(zhuǎn)身,促狹地看著紫菱說道。
紫菱只覺得背后一陣涼風(fēng)直往脖子里鉆,冷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雙腿有些發(fā)抖,她也聽過鳳影公主的事,知道陌逐云剛才說的是她,萬一哪一天……她根本就沒有反抗的余地。
“哎呀,小美人似乎很冷啊,本公子招待不周,可真是罪過啊,要不你還是早些回去吧,記得把門窗關(guān)緊咯,不要讓……”陌逐云故意這般說著。
果然,紫菱怕了,趁她還沒說完,趕緊對司陵宛心說道:“小……小姐,我們回去吧!”她的聲音里帶著一股顫音,不知因為是冷還是害怕。
司陵宛心無奈地瞪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陌公子,天色不早了,宛兒告退!”
“好!小姐可要記得關(guān)照丫鬟,將門窗關(guān)好!”陌逐云再次提醒道。
紫菱已經(jīng)跑出了門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止不住抖了一下。司陵宛心嘴角抽了抽,客套地說了一句:“多謝公子提醒!”
于是,兩人終于回房。
陌逐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嘁,這點(diǎn)膽量,還敢跟她斗?
“陌逐云,我警告你,不許對司陵小姐有非分之想!”然而,正在她得意之時,門口傳來一聲低低的斥責(zé)聲。
陌逐云癟癟嘴,道:“偷聽了這么久,你終于舍得出來了?你憑什么干涉我的事?我又憑什么聽你的?”
“哼,你以為我愿意管你?”南追月帶著一臉的不滿走進(jìn)來。
“怎么,你又見異思遷,看上她了?”陌逐云坐下,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問著。
南追月側(cè)過臉去:“關(guān)你什么事?”
“唉,的確不關(guān)我的事啊,可是,那云姑娘呢?”陌逐云偷偷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
果然,南追月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神色變了,猛然正過臉來,陰狠地看著她:“你認(rèn)識她?”
“不僅認(rèn)識,而且,她,也是我的人了!”陌逐云故意這么說著。
南追月雙手握拳,骨骼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關(guān)節(jié)泛白,語氣也變得陰冷:“你胡說,我派人找了她幾天都沒找到,你怎么可能有她的下落?”
難怪他早就說著要出京,卻反而落在他們后面去了。
陌逐云揉了揉鼻子,笑道:“呦呵,看不出來啊,你也是個情種啊。不信就算了,懶得跟你多說!”
未料南追月一把抓著她的手,力道幾乎可以將她的手折斷?!拔以倬婺阋槐?,你若敢動云姑娘和司陵小姐一根頭發(fā),我絕不放過你!”
對于他的警告,陌逐云置若罔聞,另一只手對著他手臂拍去,南追月吃痛,放了手,同時起身,大步邁出了她的房間。
“嘁,我才不會怕你呢!”她不滿地對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晚上,一切準(zhǔn)備就緒,陌逐云帶著昨晚拿回來的一干寶物出了客棧,一一歸還。待手中最后一件寶物送回原處,她拍了拍手,跳出了人家的高墻大院,緩緩地朝著客棧走去。
今晚算是收工最早的一晚了,天上的月兒如鉤,靜靜地釋放著淡淡的光芒,陌逐云在月下伸了一個懶腰,繞過客棧的后院,準(zhǔn)備回房睡覺。
正走到房間門口,卻聽得有女子的尖叫聲從不遠(yuǎn)處傳來。
聽聲音和方位,應(yīng)該是司陵宛心的丫鬟叫出來的,陌逐云嘴角上勾,不緊不慢地轉(zhuǎn)身,朝著她們的房間走去。
她剛到她們的院子里,就遇上了楚隨風(fēng)、齊勤、南追月三人。南追月衣衫不整,外袍只是披在肩上,估計出來的時候很匆忙,沒來得及穿上。
只是,遇上他們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南追月的眼神很不友善,似乎,還含著懷疑。
陌逐云挑釁地瞪了他一眼,便朝著司陵宛心的房間走去。
其他的人也跟了上來。
房間的門并沒關(guān)上,南追月率先走到門口,禮貌地敲了一下,喊了一聲?!八玖晷〗?,發(fā)生何事了?”
“有……有賊!”兩個顫抖的女聲同時響起。
顧不上許多,南追月直接進(jìn)門,卻看到司陵宛心和紫菱相擁在床上,瑟瑟發(fā)抖。
陌逐云和楚隨風(fēng)隨后進(jìn)來,然而,兩個女子在看到陌逐云的時候,神色大變,司陵宛心更是被嚇得什么都不顧了,直接跳下床,朝著楚隨風(fēng)奔過去。
然而,被她抱住的身體卻不如楚隨風(fēng)那般健壯,因為,她抱著的是陌逐云。
早在她跑過來的時候,陌逐云身形一動,擋在楚隨風(fēng)的身前,而楚隨風(fēng)也很有默契的退步,甚至干脆退出了房間,打量著四周。
“公子,窗戶上有腳?。 饼R勤說著他的發(fā)現(xiàn)。
“追!”楚隨風(fēng)命令一聲,便隨著齊勤一起走了。
司陵宛心感覺到懷里的溫度不對勁,猛一抬頭,卻對上陌逐云那笑意盈盈的臉,不禁再次大叫一聲,踉蹌著后退。
“想不到司陵小姐這么開放,居然對本公子投懷送抱??!”陌逐云摸著尖削的下顎,壞笑著說道。“其實,本公子不喜歡主動的女子哦!不過,既然是第一美人,那么勉強(qiáng)還是可以接受的!”
“我……我我……”司陵宛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仍是不停地后退。
片刻,身上一暖,回頭卻見男子的外衣披在了肩上,她感激地抬頭,看著身邊的南追月,卻見他的視線沒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怒視著眼前的人。
見她仍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南追月忍不住就對她大吼起來:“陌逐云,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說的?你敢動她一根頭發(fā),我絕不放過你!”
她被他罵的有些懵了,臉上的笑意收斂,也陰沉著臉瞪著他:“不是我!”原來他以為是她闖進(jìn)了司陵宛心的房間。
“哼,不是你?你之前是怎么說的?你剛剛?cè)ツ膬毫??”南追月大聲地質(zhì)問著。
“我……我憑什么告訴你?”陌逐云脾氣上來,懶得跟他解釋。
未料,這在南追月的眼里,就是做賊心虛,不敢否認(rèn)。“你是不敢說吧!你有點(diǎn)出息行不行?每天都干些雞鳴狗盜之事,你對得起教你武功的師父嗎?”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說她,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她的師父。他早就想罵她一頓了,只是一直忍到今天。
陌逐云站在那里,看著他,臉上有震驚之色,一動不動,唯有撲閃的羽睫可以證明她還活著。
她怔怔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師父?”
“我不僅知道你有師父,還知道你師父是誰,你自己說說,你整天這樣混日子對得起你的師父嗎?他教給你武功,為的是讓你欺負(fù)弱小、偷竊作案的嗎?為的是讓你作奸犯科的么?”南追月越說越氣,身體都抖動了起來。
“我說了,我沒有動她!”陌逐云一臉委屈地辯解著。
“你沒動她?那云姑娘呢?”提到著三個字,再看看司陵宛心嚇得發(fā)白的臉色,南追月氣不打一處來,大步走過去,高舉著手,對著她的天靈蓋拍過去。
他真想趁著今天這個機(jī)會,教訓(xùn)醒她。
陌逐云仍是怔怔地看著他,并沒有意識到他要干什么。勁風(fēng)一陣,她猛然抬眼,卻見他的大掌已經(jīng)落了下來。
然而,半晌過后,卻沒有聽到響聲,也沒有感覺到痛楚,耳邊唯有白弄影的怒吼聲。
“南追月,你這是在干什么?”他一把鉗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
南追月怒不可遏,一把甩來白弄影的手,“滾開,我和他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來管!”
“陌逐云,既然你不知悔改,我就代你師父廢了你這身武功,省得你再禍害眾人!”
白弄影擋在陌逐云的身前,同樣生氣:“我也說過,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陌逐云眼眶一紅,鼻子發(fā)酸,看著和白弄影僵持著的南追月,突然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白弄影因為擔(dān)心她,狠狠地瞪了南追月一眼,追了過去。
南追月甩了甩袖子,徑直離開了房間。
司陵宛心和紫菱發(fā)怔地看著這一場變故,相視無語。
半晌之后,從客棧外面回來的齊勤正好撞上朝外跑去的陌逐云。他對陌逐云的好感逐漸上升,再遇時,很友好地與她打招呼:“陌公子,這么晚了,你上哪去?”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陣風(fēng)聲和低低的抽泣聲。
他微微一怔:一向嘻哈玩鬧的邪公子陌逐云竟然哭了?
轉(zhuǎn)眼,又看著一道白影閃過,朝著陌逐云離去的方向追去。他搖搖頭,沒有多管閑事,便回了客棧,向楚隨風(fēng)稟報此事。
“公子,沒有追上!”
楚隨風(fēng)已經(jīng)回到了房間里,他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天邊那皎潔的新月。聽到齊勤的匯報,擺手示意他退下。
然而,片刻之后,他并沒有聽到齊勤離開的響動?!斑€有何事?”
齊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說了出來:“屬下看到陌公子出了客棧,他好像還哭了……”
話還沒說完,便覺得一股冷意襲來,他哆嗦了一下,再一抬頭,王爺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子,眸中泛著危險的光線,看著他。
“怎么回事?”
“屬下不知,不過,白公子似乎追出去了,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冷風(fēng)拂過,他打了一個寒噤,看著已經(jīng)出了院子的王爺,又說了一句:“陌公子朝著溪邊去了!”
白弄影找到陌逐云的時候,她正坐在溪邊的一棵大樹下,背靠著樹,抱著膝蓋,輕輕抽泣著,嗚咽之聲,伴著流水的叮咚聲,顯得有些詭異了。
他走過去,半蹲在她的身前,用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背,問道:“怎么了?”
陌逐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里充盈著水霧,看著他,一眨眼,兩滴淚滾落下來。白弄影的心狠狠地一疼,他何時見過她這個樣子。
“是不是南追月嚇著你了,我找他算賬去!”他說著,伸手替她拂去臉頰上的淚痕。
陌逐云一把拉著他,抽噎道:“嗚嗚……我想師父了……”
他鼻子也有些發(fā)酸,坐在她身旁,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你師父是?”
“……我?guī)煾妇褪恰钍智缮唷珜O飛揚(yáng),一年半前,他去世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師父對我很好,一直教我武功……”
“所以,你這次去縈陽,就是為了你師父?”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她的抽泣聲也漸漸弱了。
“嗯,師父唯一喜歡的女子就葬在那里,可他臨終前卻沒來得及見她一面,我想,師父應(yīng)該有些遺憾……”
“我還想我娘……我娘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都不記得她長什么模樣……”
這還是她第一次談及身世,白弄影心里泛著酸苦,以前只知道她孤身一人,卻不想她的身世還是有些凄慘。那么,他嘲笑她沒家的時候,她心里是很難過的吧。
“那你爹……你其他的家人呢?”他繼續(xù)問道。
陌逐云搖搖頭,臉上的淚痕還清晰可見。“沒有其他的人了,我和師父一直住在山上,后來,師父走了,我才下山……”
他將她緩緩攬進(jìn)懷里,又溫柔著低頭替她擦去臉上的淚。輕輕拍著她的背,道:“以后,你還會有其他的家人……”
陌逐云身子在他懷里輕顫了一下,“家人”兩個字,對她來說,一直是不可求的?!澳悄阕鑫业募胰耍貌缓??”
她微微昂著頭,看著他的下顎。淚光中,他的輪廓也變得模糊了,似乎有些不真實。
“好!”白弄影苦笑著答應(yīng)。
一個字落音,腰間多了一雙柔軟的小手,他的身子也僵硬了一下,隨即將懷里的人擁得更緊。
“白弄影,你真好!”陌逐云帶著滿意的笑,將頭靠在他的懷里,雙手環(huán)著他的腰,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卻沒有看到,身后幾丈遠(yuǎn)處,那人落寞的身影。
風(fēng)揚(yáng)起了他白色的衣袂,飄然若仙,卻淡雅如塵。而他的臉上,已經(jīng)看不清任何表情,唯有從他那幽深的眸子里,尋到滿滿的傷痛。
不知道他是何時來的,也不知道他是何時走的,只是,他站在那兒的時候,似乎整個天地都沉寂了。
“我累了!”
“嗯,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隔著胸腔和衣料,他的聲音似乎特別具有魔力,陌逐云真的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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