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這里的人！”

    “晚輩確實不是道靈山中人，晚輩來自紫……”

    “這個陣法有些玄奇，便是以擅長陣法著稱的二長老也布不下可以穿梭時空的陣法。即使這陣法只穿越了靈識，并不是完全形態(tài)，而且有不小的危險性……”

    道清的目光牢牢鎖在林子澤身上，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武通玄的軀殼。

    “前輩，您這是……”武通玄對道清的話不明所以。

    “雖然我無法將你立刻帶出這道陣法，但是加快此陣的運行速度，我還是做得到的?！?br/>
    “前輩，您到底在說什么？什么陣法？”武通玄更摸不到頭腦了。

    “快走吧，道靈山不日將生禍患，你苦苦追尋的，道靈山不會給你，答案，在山外?！钡狼逡馕渡铋L道。

    “前輩……”武通玄把眼前的道人當(dāng)成了瘋子。

    林子澤已經(jīng)完全確定，這道清說的話，的確是對他而言，而且道清竟能看出自己受困于法陣，何其了得！

    便是太上長老，白慕塵和靈南子，都沒有看到附在武通玄身上的他！

    只是道清說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苦苦追尋的，道靈山不會給他，答案，在山外……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不等林子澤徹底將事情想明白，他就覺得頭腦一昏，意識消散暈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陣陣風(fēng)沙聲響起，林子澤倏地驚醒。

    他揉著疼痛無比的腦袋，環(huán)顧著盡是奇怪的眼前。

    有山，有水，有陣陣風(fēng)聲，更多的卻是無盡的虛空，這里一切看得都那么真切，可若是伸手去觸摸，卻什么也摸不到。

    “慢著……我的身體……”林子澤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識已經(jīng)從武通玄身體上剝離了出來，但是他的狀態(tài)看起來同樣模糊，仍然是不具有肉身的樣子。

    如果非要把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進行類比，應(yīng)該是在否谷借助三生錄回到十六年前的樣子吧。

    “師尊說，他無法將我?guī)С鲫嚪?，但是卻可以加快這道陣法運行的速度，應(yīng)該是他把我從武通玄的身體上剝離至此的。”想到這里，林子澤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那個人，怎么想都和我認識的師尊差了太多，他真的是師尊么？還是說，人總是會變的……”

    “他還說，這個陣法有不小的危險性……難道我的靈識會被困在這里不成？”

    “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又有何益？既然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主動行進，何不自己走出去？”

    眼前山水雖有山水，但是卻不可觸摸，林子澤走了一會兒，疑惑叢生。

    山依舊是山，卻時高時低，時隱時現(xiàn)；水仍然是水，卻忽明忽暗，忽存忽亡。

    原來，這些山水的模樣并不具現(xiàn)，每次去看的時候它們的模樣盡不相同！

    “這些山水……”林子澤打量了半天，忽然醒悟，“我本以為因為我是虛體，所以無法觸摸到這些山水的實體，正如上次否谷之行一樣?，F(xiàn)在看來，卻并非如此。”

    “這些山水同樣不具備實體，它們好似飄忽的云朵，會隨著風(fēng)的吹動改變模樣和方位，但這‘風(fēng)’并非是我，而是此地的另外的一個條件，一個我尚未掌握的條件。因為即使我不做任何動作，此地的風(fēng)景還是會自主變化……”

    “所以，從這些‘動’中找到‘靜’，或許會是我離開此地的關(guān)鍵……”

    林子澤繼續(xù)行進，可是除了持續(xù)變化的山水，和飄渺難尋的風(fēng)聲，就只有無盡的虛空……

    這山水始終無規(guī)則變化，虛空更是看不出什么玄機。

    “難不成這出口的秘密隱藏在風(fēng)聲里？師尊常說，風(fēng)是帶來天機的使者……”林子澤苦笑著搖頭，“可師尊從未教過我任何卜算的手段，便是武通玄知曉天文的技藝，也不是我想模仿就能模仿的?！?br/>
    林子澤無奈原地坐下，思索著：“這里的環(huán)境中，無盡的虛空是我看不穿的，看起來好似靜止，可虛空應(yīng)該也是波動的，否則就不會有風(fēng)的存在。只是我無法掌握它，所以不知道它的運動軌跡，才會有種它并未運動的錯覺……”

    “又何嘗僅是虛空，這里的山、風(fēng)、水，哪一個是我能掌控的？我能掌控的，不就只有我自己？”

    林子澤無奈搖頭，暗嘆自己的渺小，宛若滄海一粟。

    “寄蜉蝣于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古賢人所說的真理，或許說的就是我現(xiàn)在能看到的吧……”

    忽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是?。∥夷苷莆盏闹挥形易约?！如果說此地唯一能夠做到靜止的，不就只有我自己么！”

    “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

    “原來竟是這樣！”林子澤盤膝而坐，閉目長思。

    “也許，我的靜止就是離開此地的秘密所在。既如此，那我便無需再動。只是，閑著也是閑著，前幾日修習(xí)到的‘重力控制術(shù)’和那個疑似‘化虛為實’的神通，我也好細細鉆研一二。”

    也許是因為他方方感悟到天地真理，進入了天人合一的狀態(tài)，原本用盡全力才只能全面作用于身體周圍一丈范圍的重力控制術(shù)，此時竟能毫不費力地擴展至身體三丈之外！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個質(zhì)變的突破！

    隨后他又開始思索“以虛化實”的神通。

    正如他現(xiàn)在身處的境遇，究竟什么是虛，什么是實？

    他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握得住的是實，握不住的，就是虛！”

    “靈力為虛，金丹為實！道悟為虛，道術(shù)為實！浩渺天地為虛，我所走過的路為實！蕓蕓眾生為虛，我所認知的人為實！”

    一瞬間，好似一道橋梁架在飄渺的世界之中，橋的另一端，直通真理！

    “靈力雖虛，我可以將其化為實體！道悟雖虛，我可以將其運用于道術(shù)！浩渺天地雖虛，我可以將其步步踏遍！蕓蕓眾生雖虛，我可以將其以感情聯(lián)系！”

    “原來，這就是以虛化實之術(shù)！”

    “我，明白了！”

    林子澤陡然睜開雙眼，異色的眸子中閃爍著無盡奧秘！

    而這片天地，也在林子澤睜眼的一剎那瘋狂變化！

    山在崩塌！水在咆哮！風(fēng)在怒吼！虛空在碎裂！

    但是很快，一切又風(fēng)平浪靜，林子澤抬眼望去，四張圖畫憑空出現(xiàn)在碎裂的虛空！